把城市的舊日子走成一條路 日本宮城以步道串起歷史、日常與旅行
偶来步道正在改写旅人对地方旅行的想像。 图/游慧君、陈志光
如果不是来到宫城,很难想像一场「步道大会」,会像祭典一样热闹。没有艰深语术,没有冰冷简报;更多时候,像一场久别重逢的聚会—你看到一群热爱步道的人,相聚在同一条路的起点,交换家乡小物、分享彼此经验,语言不同,热情却一致,全是为了让自己所爱的土地能走得更远。
把世界的步道「系」在一起
11月的宫城接棒台湾,迎来「2025 亚洲步道大会(Asia Trail Conference, ATC)」。来自亚洲各地的步道组织、旅人与地方再生工作者,齐聚在宫城,一同参与这场把「走路」提升为跨国语言的盛事。本届以「系」为主题,强调人与土地、旅人与社区、地方与世界的再连结。会中除了论坛、案例分享、永续旅游的讨论,今年的一大亮点,是揭序和实走最新的「多贺城路线」,展现步道如何成为文化传承、区域合作与旅游创新的重要纽带。
「多贺城路线」在宫城县、各地步道组织与地方再生工作者一起剪彩后,正式揭序。 图/游慧君、陈志光
有幸受日盟国际之邀前来,得以在会议见学与步道实走之间,看见亚洲步道网络的活力,也感受到这股正在重新定义旅行方式的地方力量。
多贺城步道:历史的回廊
这条多贺城步道,既可感受历史,也能欣赏妆点四季的万叶草木。 图/游慧君、陈志光
多贺城路线(Tagajo Trail Course),是一条以「走进历史」为主题的城市步道,沿着奈良时代建立的多贺城遗址、古道与周边聚落缓缓展开,带旅人读懂东北古都的前世今生,全长8.5公里。
多贺城曾是1,300年前日本东北最重要的政治与军事中心,许多遗构如今散落在郊野与小镇之间。这条步道将国宝「多贺城碑」、诗意歌枕名所「思惑之桥」、「野田之玉川」、静谧的「浮嶋神社」、以及复原的「多贺城南门」等多个景点串成一气;途中穿过田野、博物馆、社区老街,伴随着四季更迭的万叶草木、鸟鸣川流与风声,和不时如导航般、各式偶来特有的蓝红色带、木制和红色小马指标,是一段把历史走成风景的路,也是一条看见宫城如何以文化为基底、重新连结城市与旅人的偶来步道。
城迹上残留的土垒、壕沟与古道的大地形,颇有「回望历史背影」之感。 图/游慧君、陈志光
各式象征偶来的蓝红色带、木制指标和红色小马。 图/游慧君、陈志光
原订同步启用的还有「藏王·远刈田路线」,以温泉、林道与火山地景为主轴,将远刈田小镇的文化、街区与自然揉成一段9公里的森林系散策,可惜因该路线会经过熊出没的区域而延后启用,但仍令人期待。
「藏王·远刈田路线」从江户时代就存在的汤治街—远刈田温泉街开始。 图/游慧君、陈志光
远刈田温泉被视为是「木芥子」文化非常重要的根据地。 图/游慧君、陈志光
步道,让地方再次发光
宫城和我们到过的日本许多东北城市一样,在311地震后,面临人口外移、产业凋敝等挑战。但自串连东北四县的「陆奥潮风步道」诞生后,重新带回了人流与希望。步道沿线开始出现民宿、地方食堂与小型导览团体,形成可持续的观光经济。行走之间,你会感受到地方如何面对灾后空白、如何在废墟间重建信念,也会看到居民为了留住家乡而努力的痕迹。
旅人以轻松步伐穿行于遗迹、神社与小镇日常间。 图/游慧君、陈志光
多贺城路线终点,正是复原再现的多贺城南门。 图/游慧君、陈志光
就像我走在多贺城步道上的感动:步道仿佛牵着我穿过街区,人声与笑声混在一起,他们在自家围墙贴上欢迎海报、在门前摆上茶点补给、热情向旅人招手,甚至主动讲述家乡故事…。这些人事物没有被刻意安排,却让旅人读懂了一座城市最真实的样子,且种种细微而真诚的善意,让步道充满温度。
以地方生活为主角的旅游革命
亚洲步道风潮之所以成形,一切要从2007年的济州发明—「偶来(Olle)」谈起。
以巷口方言命名,「偶来」寓意着从家门口延伸出去的那条小径。初衷很简单:「用双脚重新认识家乡」,希望打造一条能让旅人「慢」下来的路,让岛屿的自然、村落与人情再次被看见。旅人愈慢,地方就愈被看见,这和挑战体能、征服山岳的「健行」截然不同。
这种把脚步拉回平地、走进人的生活和城市脉络的走法,走的不是难度,而是故事的密度;而一座城市的灵魂往往就藏在这些缝隙里。「偶来」的成功,不仅带动地方观光、志工文化与社区再生,也输出到宫城、九州、蒙古等地,催生一系列「姐妹路线」;更进一步形成亚洲生活步道风潮,促成亚洲步道大会的创立。
台湾的「友谊之路」
在这个亚洲步道发展的网络中,台湾也扮演着关键角色。
台湾千里步道协会在2017年加入亚洲步道联盟,隔年成为营运委员,并在2022年主办第四届亚洲步道大会,让台湾三条国家级绿道—淡兰古道、樟之细路和南北贯穿的山海圳重现国际舞台。
虽然绿道的形成、精神、定位与治理,和「偶来」步道多所不同,但都共同引领着旅人回到土地与文化的核心。目前这三条绿道已分别与日、韩、加拿大缔结「友谊之路」,在全球步道网络中占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