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黃仁勳、馬斯克都要上他的節目:Joe Rogan 憑什麼成為美國最紅的 podc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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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Joe Rogan 这位曾经的喜剧演员和综合格斗解说员能成为当前美国最红、最具影响力的 podcast 主持人?从马斯克在节目中抽大麻引发全球舆论,到黄仁勋长谈 AI 未来,再到 Donald Trump 在大选前和他长谈三小时,《The Joe Rogan Experience》早已不只是聊天节目,而是影响当代美国公共舆论的重要平台。
去年底,辉达(NVIDIA)执行长黄仁勋上了一个美国 podcast 节目,和主持人畅谈两个多小时关于 AI 的现在与未来,内容被上千万人收听。
2018 年,马斯克(Elon Musk)在这个节目上吸了一口主持人传给他的大麻,震动世界,震荡特斯拉股价。
这个身材壮硕、剃着光头的主持人叫 Joe Rogan(乔・罗根),是全美最有影响力的 podcaster,而这个每次访谈都长达数小时、没有剪辑的 podcast 播客节目叫《The Joe Rogan Experience》。
这个曾经的喜剧演员和综合格斗(UFC)解说员,究竟为什么成为影响美国的「数位造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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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的累积
Joe Rogan 的影响力并非突然出现,而是横跨二十多年的累积。
在 1990 年代,Joe Rogan 先是一名单口喜剧演员,在俱乐部巡演、能出专场、能靠喜剧维生,却始终处于主流文化的边缘。
单口喜剧训练了他长时间即兴说话、控场与承接不确定性的技巧,也让他对权威语言与政治正确保持距离。这种气质,日后几乎原封不动地移植进他的播客。
2001 年至 2006 年,Joe Rogan 主持 NBC 实境节目《Fear Factor》,获得全国性的脸孔辨识度。同一时间,他也长期担任 UFC(终极格斗冠军赛)旁述员。与许多挂名主持不同,Rogan 深度理解这项运动,与选手与粉丝建立高度真实的连结。UFC 为他累积了一群对主流媒体不信任、却极度忠诚的男性观众,可以说他同时存在于主流电视与边缘次文化中。
专业的门外汉
2009 年《The Joe Rogan Experience》的诞生,并不是一项精心规划的媒体创业,而只是朋友聊天与技术实验的延伸。真正关键的,是 Joe Rogan 的一个反直觉选择:在短影音、抖音横行的碎片化时代,Rogan 却创造了「长格式对话」。
节目没有固定长度,常常长达两、三小时;对话不急于下结论,而是允许犹豫与反复思考。在节目中,他既不是权威,也不扮演裁判,而是经常强调自己只是「一个好奇的人」,一个「专业的门外汉」。这种姿态,与传统媒体中「主持人 — 专家 — 结论」的结构形成鲜明对比。对许多听众而言,Rogan 的节目不像是在「被教育」,而更像是旁听一场未经修饰的私下对话。
例如,在黄仁勋访谈中,Rogan 扮演的是不断提出大众的好奇,使黄仁勋脱下企业家的武装,用更人性化的方式描绘未来(他也几度在收到问题后语塞几秒)。马斯克抽大麻的那一集并非设计好的桥段,而是在极度放松的氛围下,展现出的真实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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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后,随着 YouTube 剪辑文化兴起,《The Joe Rogan Experience》的长节目被切成 5–15 分钟片段,在演算法推播下大量扩散。
2020 年,Joe Rogan 与 Spotify 签下上亿美元的独家合约,完成制度层面的承认。节目在 Spotify 上拥有超过 1,400 万订阅者,每集平均播放量高达千万等级,这数字远远超过绝大多数传统新闻台的黄金时段收视率。(不过 2022 年,摇滚传奇歌手 Neil Young 因不满 Rogan 在节目中传播疫苗争议言论,愤而撤出 Spotify。)
《The Joe Rogan Experience》谈话主题和受访来宾横跨政治、科学、健身、迷幻药、喜剧、阴谋论与人生哲学,甚至是极具争议性的边缘思想者。尤其,至今虽然有马斯克与黄仁勋这样的科技巨头,但仍有许多喜剧表演者上节目专访,不忘他的出身。
上亿人听他和川普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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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川普上他的节目,进行一场长达三小时、几乎不设防的对谈,有上亿人收听。Rogan 并未扮演传统新闻主持人常见的「即时反驳者」角色,而是延续他一贯的方式:让来宾完整说出自己的叙事逻辑。
这集节目引发巨大争议。支持者认为,这是让选民「直接听见」政治人物如何思考的珍贵机会。马斯克就直言:「罗根的节目让选民看清了候选人的真实人格,这与剪辑过的传统新闻截然不同。」批评者则指出,当一个平台的触及规模已达数千万人,这样的「不介入」本身就具有政治后果。
Joe Rogan 的崛起,与美国社会对主流媒体的不信任高度相关。对许多听众而言,听 Rogan 并不代表「我同意他说的」,而是「我相信这场对话不是被设计好的」。尤其,他掌握了一个被主流媒体忽略的群体:年轻男性(The Bro Culture)。数据显示,JRE 的听众约有 81% 为男性,其中近四成为 18 至 35 岁的年轻人。
然而,当他邀请黄仁勋谈 AI 的伟大,也让阴谋论者畅所欲言时,这在假讯息与极化政治的年代,既危险也极具吸引力。
政治立场上,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右派。他支持大麻合法化、同性婚姻,也曾支持 Bernie Sanders。但是,他有强烈的「不信任体制」感,也为这样的讲者提供空间。在现实政治中,这却更接近当前政治右派的叙事和立场。
Joe Rogan 不提供答案,也不试图成为权威。他所代表的是:当传统媒体失去权威时,大众愿意把耳朵交给一个愿意花三小时、陪他们一起「好奇」的人。从马斯克、黄仁勋,到川普,这些人物选择走进他的录音室,并不是因为他提出了最好的问题,而是因为他掌握了当代最稀缺的资源 —— 长时间、未被剪辑的注意力。
因此,理解 Joe Rogan 的影响力,其实是在理解:当旧的媒体秩序逐渐崩塌,当不被过滤的讯息被视为真实时,我们是否是更接近公共对话和可能的真相,还是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判断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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