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世代／【解開孝道枷鎖】愛的磨合 跟爸媽重建關係

陈首至（左）和父母除了亲子血缘关系之外，更像是忘年之交。记者苏健忠／摄影

陈家的春节假期在欢笑中结束，假期时他们玩了许多游戏，猜谜、素描竞赛、成语接龙、比手画脚，又更认识了家人。已经念大学和高中的第三代依依不舍地问：「下次什么时候见呢？」

其实陈家人很常相聚。八十二岁的陈森雄与七十三岁的宋瑞菊夫妻俩都已退休，住台北，他们有三个孩子，二女儿住加拿大、大女儿住新北市，最小的儿子陈首至则因工作移居花莲。虽然分隔四地，有各自的家庭，但子女每两、三天会跟两老通电话，大女儿每周日回家和爸妈吃饭、陈首至每个月也至少回台北一次，除了家族聚餐，也带爸妈台北近郊旅游。

先经历分离 助拉近距离

陈家的氛围并不理所当然，也是长时间努力才换来的欢乐。

多年前年轻刚出社会的陈首至在媒体工作，工时长，几乎都十二点才回家，爸爸总是板着脸：「这么晚才回来。」他知道那是父亲表达关心的方式，但是心里不悦，「我是工作又不是去玩」的辩驳话又说不出口。

小时候被教育「孝顺父母」的价值成了枷锁，他不想忤逆父母，只好说服自己顺从，保持和家人的距离来维系表面上的关系，以免父亲的爱成为他的伤害。「孝顺」变成一种情绪勒索，亲子住在一起，心却渐行渐远。

一直到他结婚、离家，和父母相处的时间短，反而回过头来思考这段关系，想拉近和爸妈的距离。也是差不多那些年，在外婆的告别式上，他看见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的母亲，他不再被动接受这些传统价值，开始主动创造家人的互动。

陈首至（右）一家三代虽分隔四地，仍常家族聚餐，还会一起旅游。图／陈首至提供

分享与邀请 缓解压迫感

他精心规画每个家人相聚时光，玩小游戏让三代彼此认识、期待相聚。

他将「上对下」、「给予和接受」的关系，渐渐转化为人与人的分享和邀请的关系，以前说「明天父亲节，爸爸我『带』你去吃饭喔！」变成「明天父亲节，爸爸你有空吗？可不可以让我陪你去吃个饭？」用「分享」和「邀请」打开交流的开关，少了紧张与压迫感，良性的互动愈来愈频繁。

他练习把实话说得温暖。例如爸爸肌力不足时会说：「医生说你做会比较好。」借由他人的、专业的口，然后补充：「但不做也没关系，你已经够棒了。」而不再说：「你肌力不够要做肌力运动！」

花时间经营 让关系更好

重新建立和父母的良好关系，这些方法去哪里寻找？陈首至起初也不知道，他的生命经验里，不懂的事就透过阅读自学，他去图书馆及书店找书，但亲子专家只教中年父母如何教养年幼子女，却没为熟龄父母和成年子女的相处给出建议，于是翻看「人际关系」的书，回到人与人的理解与尊重和父母相处。奇妙的是，人生的关系都是殊途同归，他在改善与父母的关系上做的努力，同时也让他和其他人的关系变好了。

有时候，陈爸陈妈的朋友会说他们的孩子很孝顺，陈首至不这么认为，他只是希望和在乎的人相处的时光快乐，创造美好回忆，说到底，其实也是一种自私，希望生命没有遗憾。他坦承「一开始的确有些麻烦」，但世上美好的、珍贵的事物，的确都是需花时间的，创造新的关系就像穿上新的鞋，一开始或许会磨脚，「但是不要怕磨合，真正的困难天天都有，愿意磨合，就会得到更好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