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頭等艙學到「高齡長輩照顧心法」,卻在海關陷入大危機?外婆的反應連移民官也投降
如何和高龄长辈相处?《带外婆公主去伦敦!》作者椹野道流在书中提到空姐分享:「掌握外婆自己能够做到哪些事,若太早就认定她做不到而插手,或是数落她做不到的事,结果只会伤了她的自尊心。」 示意图/Shutterstock
太厉害了!客机的头等舱座席,是让作家也只说得出简单词汇的神奇空间。
这可是几十年前的事。当时的头等舱并非现在这种可以完全躺下来的华丽包厢。彼时只是一个大又舒服、而且平坦的座椅。即使如此,它还是非常奢侈。
更惊人的是机上餐点。我很喜欢经济舱的餐点,它们往往会用长方形托盘排着许多方形的盘子、口感干硬的面包、器皿的边缘涂着半干的酱汁。另一个盘子装着米饭,还有用酱汁煮得软绵绵的主菜,加上卷得很漂亮但又干又硬的茶荞麦面、小巧可爱但有点太甜的四方形蛋糕、密封的少量饮用水⋯⋯但是说到头等舱的机上餐,就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一流餐厅的宴席。
首先,餐桌大得惊人。而且,用餐前空服员还会先铺上纯白的桌巾,放上一朵鲜红的玫瑰花⋯⋯(这是当时的状况,我无从得知现在的头等舱是什么样子。)
咦,这是贵族举办的派对吗?餐具是涂了金漆的瓷器,酒杯是薄透的玻璃高脚杯,刀叉也颇有重量,质感极佳。
料理也是一道一道分开送上来,就像餐厅的高级套餐。空服员说:「我们准备了日式和西式两种,也建议您两种都品尝。」实在太豪气了!
酱汁是放在独立的容器里加热过才淋上去,完全没有干掉!面包也是温热又柔软。原来不仅半干的酱汁可以改善,连面包都有办法不干不硬!
我脑中闪过了这个想法,但也许当时的机上设备,很难把所有乘客的面包都弄得松松软软的吧。
我吃得很快,公主外婆则是慢条斯理到让我精神恍惚。她悠哉悠哉地享用完整套的法式大餐,吃腻了就把剩下的食物塞过来赏赐给我(我刚刚也吃一样的餐点)。空服员巧妙地引导她去厕所,再替她准备枕头和毛毯、把椅背放下。外婆就这样舒舒服服、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如何和高龄长辈相处?空服员一席话让她受用一生
原来如此,我必须提供的就是这种等级的服务。
不,这对现在的我来说太勉强了吧?
我要是不赶快改进,外婆可能会在旅程中因为我的疏忽而被我活活气死。
我感到一阵焦虑。
或许是因为外婆睡着了,空服员觉得我会无聊,便亲切地询问我:「您有没有需要什么?要不要看部电影?」
我心想绝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于是鼓起勇气问:「如果妳有时间,可不可以教我怎么服务别人?」
我告诉她:接下来,我就得在伦敦一个人照顾外婆了,我很紧张,也很担心。
空服员笑着回答:「在抵达伦敦之前,照顾两位就是我的工作,我很乐意为您服务。」她的笑容和回应就像服务精神的象征。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为了不吵醒外婆,她利用其他空着的座位,毫无保留地教导我专业的服务技术。
这些技术,包括:高龄的乘客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该在什么时候开口协助、具体该做的照护工作,还有缓解紧张与压力的说话方式。
空服员教完我各种技巧之后,她看着我的眼睛,以沉稳的声音说:
「重要的不是察觉您的外婆做不到哪些事,而是掌握她自己能够做到哪些事。有些事也许她可以自己做到,只是比较花时间,若是您太早就认定她做不到而插手,或是一件一件去数落她做不到的事,结果只会伤了她的自尊心。」
这几句话对我来说是极为宝贵的金玉良言,我在内心将它裱框挂于墙上,不仅是这次旅行期间,后来我以医师身分和长辈接触,还有现在我与自己老年的父母相处时,都将这段话铭记在心。
「您学这么多,一定也累了吧。」空服员送冰淇淋来给我。对我而言,这是人生头一遭,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在头等舱上课。这是一段既充实、又有趣,非常舒适的体验。
直到现在,我依然对那位空服员怀抱深深的谢意。感谢这家航空公司雇用了她,仅仅因为这一点,我这一生都会对他们报予爱与敬意。她永远都是我尊敬的人生导师之一。
外婆几乎在熟睡中度过了整整十二小时(只有用餐时不知为何刚好醒来,胃口还很好),抵达伦敦时,她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我松了一口气,向亲切的空服员诚恳地道谢,安心地下了飞机。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下一个考验。没错,就是「入境审查」。
即使我跟外婆可以一起排队,真正要进隔间时,却只能按照隔间空出来的顺序一个一个进去。
结果,海关人员指引我和外婆分别进入两个距离很远的隔间。我想早点结束入境程序,到附近去等外婆,但我愈是焦躁,移民官就愈觉得我着急的模样,看起来分明是可疑的亚洲人。
而且,我的护照上还盖满英国和爱尔兰的出入境章,其中甚至有长期居留的记录,以客观的眼光来看,实在非常可疑。
果然,移民官问了我一大串充满警戒的问题:
「这次来做什么?」
「以前长期居留时做了什么?」
「这次要在哪里待几天?」
「有带现金来吗?」
「有买回程机票吗?」
最后,移民官竟然还说出:「观光?妳以前观光的次数还不够吗?」我也愈来愈慌张失措。
我很担心一回头就看到几乎完全不懂英文的外婆,用恶鬼般的表情沉默地瞪着移民官。
啊啊啊,怎么办?
我慌得不得了,移民官心中的怀疑也愈来愈强烈。
他表情严肃地说:「妳到另一个房间去……」这时,我再也忍不住了,坦白告诉移民官:「我外婆在那里,她不会说英文,听不懂别人说什么,她现在很困扰。」他听了脸色大变。
「什么?外婆?」
「对,她在那里,拜托你让我去帮她,一下下就好。」
「在哪!」
移民官从椅子上站起来。当他看到一位双手叉腰的祖母,和举起双手状似投降的移民官之后,突然用唠叨亲戚的语气开始抱怨:
「一开始就说妳是跟外婆一起来的不就好啦!为什么不讲?把语言不通的外婆一个人丢下不管,妳真是个坏女孩。走走走,快走!」
移民官气势磅礡地啪啪两下盖好入境章,他一手指着外婆的方向,一手把护照递给我。
英国不愧是对老年人友善的国家……我在心中暗自感念。收下护照、我三步并两步飞奔到外婆身边。
外婆见到我之后,非但没有因此放松,还以远超过公主规格的女王架式发表批评:「机场的员工真不像话!我可是来自远方的客人,妳跟他们说说,他们应该要用我听得懂的语言说话,人家才听得懂啊!」
唉呀……真强悍。她的心灵真是无比的坚强。我深深地感受到这是我没有遗传到的基因,并且一边赶紧对面无表情的移民官欠身陪礼:「真的很抱歉……」
《带外婆公主去伦敦!》。 图/大块文化
本文摘自《带外婆公主去伦敦!》,2024/06/28大块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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