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可载舟覆舟。
许多修者都称赞水的力量。
但那是无穷无尽的水，是汪洋姿肆的水，才有难以揣度令人侧目的力量。
一滴水……
往往是被人忽视的，即便能够水滴石穿，却不是一滴水的功劳。
墨染的天空上传来一声不屑的声音，对于逆势上扬的水滴丝毫不当回事儿。
漆黑的爪子速度不减，只荡出一层风要破掉这滴水，仍旧径直朝陆羽袭去。
水滴上扬的速度非常快，两者很快就快于荡起的风，首先撞在了一起。
“嗤”
“嗤”
冒起了白烟。
黑色爪子很快就透亮了。
并且如墨一样的爪子，漆黑的颜色竟然随着某种神秘力量的扩散而迅速淡化。
那爪子居然慢慢改变了颜色，化作正常肤色的爪子，只不过略微黑了一些，最后更噗的一声轰然消散。
水滴依旧上扬。
像一支射出的利箭。
无声无息，却力量澎湃。
任何阻挡的黑色，皆被消解。
“呯”
猛然一震。
最终，水滴射到了天空上。
霎时，水滴内蕴含的传力全部爆发。
天风浩荡，发出怪异的声音，墨色剧烈翻腾。
陆羽天眼神通施展，凝目盯视，只看见上空隐隐约约有影子闪烁，以他修为想要进一步观瞧都是不能，只发现山谷上空天空明显亮了一分。
黑色散了大部分，水滴中的伟力才消耗完。
“仅一滴水便有如此威能，若十滴百滴千万滴，又有何等力量？”陆羽极有信心。
“嗷……”
上空发出声音。
陆羽仔细听了听。
也不管有没有什么不祥之物，陆羽自顾自地道：
“休要以为我如此消耗盗泉水便能将之耗尽，一来我当时取得水极多，二来神魂融合消耗的伟力越来越多，按理说需要更多的盗泉水补充，但由于盗泉水蕴含的天地传力反而较大辐度提升，消耗的水量却在减少。”
陆羽可不是毫不过问神魂融合。
盗泉水起了变化之后，他就已经注意细微的变化。
没有提升前，盗泉水的消耗是成倍增加，但接连两次巨变之后，所需要的量大概只有从前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似明白陆羽话里的意思，墨色天空剧烈震动。
整个山谷都笼罩在可怕的威压之下，气氛十分压抑。
陆羽根本不作理会，只在气氛压抑到极致时，曲指点了点玉瓶。
盗泉水甚至还没有释放出来，天地间恐怖威势就瞬间烟消云散，颇有几分闻风丧胆的意味，若得陆羽哈哈大笑。
未知劫罚又要发怒，但又被陆羽假意以盗泉水袭击骇退。
这样连续来了几次，那浓墨般的天空最终屈服不再招惹陆羽。
陆羽倒乐得清闲，也不主动招惹，一边喝着小酒，涮着美味，悠哉游哉地享受着。另一边碧仙草肉身与楼夜雪神魂在合力的吸引下慢慢融合。
融合的速度几乎是固定的。
因为到后来，合力提升的速度与排斥力增长的速度几乎相等。
这就保证了一个固定的力量，从而使得融合的速度一直保持匀速。
这样更加完美，可以不紧不慢地融合，不会出现什么复杂而解决不了的问题。
天空墨色已经不能称作墨了……
因为，已经分不出那还是不是天空。
即便以陆羽的目光，都只觉得天地只有一个色彩，或者说他不在这个世界，而在茫茫混沌当中某一个幽暗的地方。
也有动静慢慢传来。
仿佛低呤，又像低吼。
也时而一副攻击的样子，但每次玉瓶微微晃荡，就骇得缩得缩脚。
如此这般又过了三百年，神魂融合已经到了尾声，只余最后一些还没有充分弥合。
陆羽取出忘川花，时刻等着最后融合的刹那将忘川花栽种于楼夜雪身体内，静静地等它开花再凋谢。
“啊呜”
“啊呜”
低沉的声音越加激烈。
未知的劫罚仍旧不甘，妄图做最后的反击。
……
最后一缕神魂。
雾化的神魂猛然一荡，迅速没入头颅。
陆羽看见一道神奇的光，迅速落入楼夜雪身体当中，那双眼睛猛然睁开，但又迅速闭合，强沛的生命气息充斥肉身，只是还没有完全如一。
“轰隆”
就在这时。
墨色的天空再动。
恐怖的啸声如影随形，紧随而至。
一股恐怖力量卷起茫茫天风，扫荡楼夜雪神魂。
陆羽为之侧目，那股力量之强，以他如今境界都有些难以支撑的样子，楼夜雪肉身虽然完美，哪有什么能力抵挡？
登时，陆羽伸在半空中正要种花的手，微微一凝，射出一道光直指玉瓶。
玉瓶猛然一震，哗啦一声如潮涌出汹涌的水浪，瞬间将四周墨色击退，陆羽才放心地继续朝楼夜雪头部点去。
“嗷吼……”
惨烈的叫声激荡。
黑雾滚滚汇聚，意欲化作生灵。
可盗泉水浩荡奔涌，恐怖天地传力四荡，那生灵还没有成形就哀鸣一声如烟而散。
盗泉水逆势朝着天空而去，摊开的水浪所过，无尽黑色须臾就恢复本来色彩，露出了山谷本来面貌，再荡向天空，天空也露出了灿烈的阳光。
剩余黑色还想汇合。
陆羽心念一动，盗泉水分作数址股分而击之。
只顷刻，那黑色就全部散去了。
这时，陆羽一双手疾点，已经重重地插入楼夜雪头颅。
忘川花见血生根，迅速发出发达的根系，以楼夜雪内脏为营养源泉，迅速就焕发出生机，老花散去，长出新芽，直到长到了一寸才停下。
“还真多亏了盗泉水！”
“更要多谢那个文士了！”
“如果没有他接连提升，盗泉水没有那等强悍，想要复生楼夜雪倒也没法有如此简单。”
陆羽收手，感慨地看着紧闭双眼的楼夜雪。
他头顶绿芽已经放慢了生长，所有的难关已经渡过，现在要做的只有守着绿芽别出什么差池，使其顺利开花凋谢。到时候陆羽就能看到一个生龙活虎，与从前一般无二的楼夜雪。
陆羽俊秀的脸浮出温馨的笑容，他又回想起了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