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古僧反而沉默起来。
古井无波的古僧，面色不断变化，非常精彩。
他时而愁肠百结的样子，又时而深思冥想，又豁然开朗。
这让正等待想要的答案的陆羽百思不得其解，也非常诧异，仅仅一个真相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至于如此深思熟虑，如此艰难。
“道友……”
古僧还是开口。
但陆羽只听到了这两个字。
古僧周围就有黑色雷霆闪耀，将古僧说出的话，生生劈散，使得陆羽根本听不见。
古僧瞬间化作丈二金身，三头六臂各持佛门宝物，手托着紫金钵，腕上缠着十八颗佛珠，四周佛陀齐齐诵经，身后菩提树摇动，齐齐抗衡那股黑雾。
古僧秀口张开，舌灿莲花，吐出一个个金色的大字。
陆羽连忙凝起心神端瞧那些大字，他明白这是古僧动用一切手段告知真相。
那黑色雷霆奈何不得古僧，但瞬间罩向陆羽，陆羽只觉两眼一黑，便如同身处无尽的黑暗中，感受不到冷热，没有光明，也看不到古僧吐出的金色大字。
“给我破！”
陆羽倾尽全力。
种种神通施展，轰击无尽的黑。
黑色在荡漾，在崩散，但更多的黑雾涌来。
陆羽根本轰不穿那些黑雾，自然也看不到古僧吐出的金色大字。
不在过了多久，陆羽面前的黑突然散去，陆羽便看到消耗甚重的古僧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非常疲累消耗过度的样子。
“干系甚大，根本不能相告，除非道友亲自了解，否则我是没有那个能力。毕竟道友修行的时间还是太短，修为还是弱了一些。”古僧眼睛闪烁。
陆羽点点头。
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现象。
当日黄初欲告之陆羽真相，也曾出现过这样的一幕。
或许以黄初的修为能够如实相告，但当时不过是黄初留下的传法的一缕神魂，并没有那个能力相告，最后还是不得不慎言。
但不管怎么说，陆羽已然明白超脱之后，也不意味着可万世逍遥。
众超脱者头上依然悬着一把利刃，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斩下。
与一个世界不能更多修者超脱有关，或许也与轮回之力有关，但肯定与陆羽得到的四件神物、轮回莲有脱不开的关系，陆羽认为。
“道友便讲一些浅显的能说的便好，至于更为深入的，留待他日我自行了解。”陆羽道。
“更为深入的……相信用不了多久，一旦彼岸花开，你就会明白，我如今想要提前告诉，不过是想让道友有所准备而已，可惜那只蚊子一直怀疑我图谋不轨。”古僧无奈一笑。
“既然无法更多交待，我便自行准备便是。道友不必顾虑，把能告诉的，不会被影响的统统告诉我吧。”了解一些，总归比完全不了解好。
这就是差别。
完全不了解，陡然接触，肯定会打个措手不及。
稍微了解，虽然不如了解周全，但至少可以有心理准备，一旦真正面对时，不至于那么手忙脚乱，或许稍作准备，还可应对一二。
“天地轮回是一个大灾难！”
“我们修者虽然跳脱轮回，但其实仍旧没有完全摆脱，依然有可能被轮回之力沾染，重新回归轮回，如你解救的尚青，包括世界，如我这三千佛国。这对于每一个修者来说，无疑是不可接受的。”
“单单轮回之力还是可以小心摆脱的。可最为恐怖的是，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修者莫名其妙地不见，或者陨落，这些都是超脱者，是活了很久的修者。”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消失？”
陆羽瞪大了眼睛，简直难以理解。
如果有修者追杀，必定会有动静。
而以修长没有尽头的性命来说，根本没有坐化一说。
“有修者曾经猜测是遭到了清算。”古僧指着黑袍古僧，“我怀疑之所以那些修者会突然消失，便是因为这种变异。一旦这个黑袍的我，修为到了不可限制的地步，便会冲破封印。他不会斩杀其他佛徒，但我肯定就会莫名地失踪。”
“那我？”
陆羽骇然，脊背发寒。
古僧眉头紧皱，问道：
“道友也出现这样的一幕？”
“不瞒道友，当日取得轮回莲，曾与修罗道内一修者结怨，那修者自知不是我与尚青之敌，不但允许我们取走轮回莲，更送了我四件神物。我担心那东西有诈，便也没有直接炼化，而是以道身炼化，但最后道身如这黑袍一样……”
陆羽和盘托出。
古僧微松一口气，只是道身还好一些。
他也知道道身坚持不了长久，不像这个黑袍古僧，乃邪恶情绪诱发，等于是另外一个古僧，而且所修炼的法与道也毫无分别。
但随后古僧想起什么，又急切地问道：
“那四件东西销毁了没有？”
“根本毁不掉，已经被我封于密室。”陆羽道。
“只怕单单封印是不行的，那道身虽不是本尊，却也有道友的印记，那东西化为铠甲，恐怕已经吸收了道友印记，据我推测天长日久，便会慢慢复生另外一个道友，就如这黑袍的我一般。是我害了道友啊。”古僧一脸愧疚。
陆羽整个人则瞬间颓了。
那四件东西只要一日还在，便就是一把利刃啊！
……
修罗道内。
巍峨的大殿矗立。
汨方教主静静地独坐大殿。
他面前虚空泛着涟漪，仿若明镜，正可看到陆羽与古僧的一幕。
看到陆羽明显地颓废的样子，这汨方教主不由得冷笑出声：“还真以为我惧了你，如果不是要求我不能太过张扬，我当时便可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现在知道我的可怕了吧？哈哈哈，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陨落的，我要让你一点一点体验死亡的脚步临近的感觉，啧啧，那等滋味，想想都让人高兴啊。”
汨方教主再一点。
那画面便切换到云雾山密室中。
四件神物悬空，微微有了变化，依稀可以看到一个虚淡的陆羽模样的生灵，正慢慢地汇聚，虽然非常模糊，但迟早会真的成为陆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