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老师麻木地浏览着热搜消息，一个个点开，双眼无神。
他玩了太长时间羊了个羊，精神早已离家出走，现在看什么都像砖块，看到两个相同的汉字就想去找第三个，想三消。
所以他一开始看到热搜的时候，脑海里毫无反应。
等到他看了好几分钟，刷新了好几次，直播间弹幕和热搜话题双重爆炸，才慢慢缓过神来。
他火了，他真的火了。他梦寐以求地上了热搜。
鲨鱼大大小小上万主播，哪一个不想火上热搜？可是又有几个能上热搜？
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又走过了多少路，忍受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呜、呜呜呜呜……”
苟老师忽然泪流满面。
成年人的崩溃就是来的如此突然。
弹幕上纷纷飘过：
【怎么哭了？】
顾雨晴现在哪还听得进去他的话？
“发财了！发财了！”
陈涯之前跟石川栋说的那套理论“游戏的最高配置是朋友，游戏的本质是与朋友的互动”，竟然以这种方式原点回归。
自己亲手参与制作的游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经历了爆火，这种体验让她感觉十分奇妙。
蔡振益皱眉眨了眨眼睛，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京城，庆阳区，玉澍·东方豪庭，蔡振益家就在这个贵族小区，满地都是大别墅大平层。
“未成年就可以随便看姐姐？你胆子挺大哦。”
“服务器能承载得了吗？”顾雨晴拧起眉头，有点担忧。
“涯哥，”石川栋走过去道，“你们真的不吃午饭吗？都两点了。”
突然放下手机，蔡振益瞪大眼睛。
“嗯，破表了。”陈涯道，“再涨的话，下个阶段就是百万级了。”
从游戏的元素风格来看，也确实是低龄游戏。
秦素兰捧着手机，于是，给加上好友的石川栋编辑了一条消息。
那不就是那个叫陈涯的小子的吗？
“那你快把门票钱给我啊。”
从网友们的讨论来看，又像是真的，又像是刷的。
陈涯毫不怀疑，凭她现在的激动情绪，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但他只是在被顾雨晴揉得凌乱中露出一脸苦笑。
秦素兰道：【谢谢你帮忙带货，游戏越火，我拿到的奖金就越多。】
秦素兰略带骄傲地说：【那是。】
到了下午，秦素兰已经完成了从第二阶段到第三阶段的转变，把游戏发给闺蜜后，现在正在转向第四阶段。
不是日活跃人数，而是同时在线人数。
……
蔡振益不懂这种游戏有什么好上热搜的。要说新闻点，就是一半人都在嚎哭游戏好难，另一半人说游戏不难。
秦素兰道：【哈哈哈，明明是你自己太笨！】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游戏上线4个小时，还没有到爆发期，就已经入账30万了。
打开微博，蓦然发现，游戏已经登上热搜了。
蔡振益咬牙切齿。
……一个小时后。
“这小子……”
这种数据表现和盈利能力，已经足以证明，这个游戏，绝对能完成顾雨晴父亲的赌约了！
秦素兰趴在床上，歪头看着闺蜜的消息，发出“吃吃”的笑声。
“这游戏能氪金吗？有没有破解版？有没有外挂？”
“有多好看？”
“广告时长5267万秒，有效点击19万7千次，光在广告这一块，收入已经达到30万。”陈涯说，“这是4个小时的数据。”
想了想，他点击了“开始游戏”。
平均每分钟赚1250块。
“真体贴。”顾雨晴嘴角勾出一个笑容，又压低了一点声音问，“我腿好看吗？”
【尊重点，这可是我亲手参与制作的游戏！】
此时她只管毛着陈涯一阵狂rua，跟吸猫一样，手趁机伸进他衬衣里面了。
“还没有到达峰值呢，根据我的计算，明后两天的数据会更好。”
【真不可思议，我朋友做的游戏居然这么火了，感觉真奇妙。】
此时《羊了个羊》刚上第一个热搜，数据呈现出一条急剧上扬前期趋势。
陈涯被发狂的顾雨晴摇得七荤八素。这个顾家的千金小姐，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失态过。
每时每刻，都在有玩家经历着这四个阶段的转变，于是，这个游戏变成了一个社群事件。
闺蜜道：【你画的还可以，很有幼儿园老师手绘简笔画的风格，但游戏真的，能让小朋友脑溢血。】
闺蜜说：【诶，我身边的人，全都被我带动起来玩这个游戏了，我妈现在拿着手机坐在那里，已经玩了一个小时了。】
蔡振益穿着浴袍坐在家中沙发上，茶几上摆放着意大利面，他此时正一只手刷着手机。
在《羊了个羊》这个垃圾游戏的激活下，玩家之间居然又有了互动和交流，并且相互之间很少有负面情绪——因为负面情绪都给游戏了。
游戏本身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游戏带来的讨论度和由此建立的社群。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小程序，输入羊了个羊。
闺蜜又发来消息：
【不玩了，这游戏真的垃圾游戏，浪费时间。】
“《羊了个羊》？”
他被酒色消耗的脑细胞，终于死灰复燃，让他回想起北辰公司是谁家的了。
顾雨晴连忙盯紧屏幕。她满口胡言乱语，不代表她不焦虑。她胡言乱语只是为了缓解情绪。
游戏上热搜不少见，作为国内大厂，他们家的游戏天天上热搜，不过一半是负面新闻，另一半则是掏钱砸的热搜。
对于友商上热搜这种情况，他当然会给予关注——首要便是观察它是不是掏钱砸的。
作为游戏行业的，哪家游戏上了热搜，他肯定还是会好好关注的。
“不好意思，我未成年。”
【去问问呗。】
秦素兰道：【不知道，我放假在家呢，不过我也想去问问。】
【游戏通不了关也不用哭啊？】
这让秦素兰感到不可思议。
顾雨晴感觉到一股窒息感袭来。
“我吃外卖。”陈涯说，“我是考虑到你可能吃不惯。”
他实在想不明白，现在的玩家都变幼稚了吗？
还是说小学生成了消费主力军了？
数据确实刷新了，网页上刷新的那个圈已经开始转了，但是最新数据还没显示出来。
他崩溃的画面也被热心网友们截了下来，传到网上配上标题“震惊！千万主播玩游戏玩到崩溃！”又引起了一波话题。
……
“哦。”顾雨晴平平淡淡答道，但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丝清爽甜意，“我也没那么娇贵。”
“喂？你看到热搜没有？没有看的话，看热搜。”
“北辰公司？北辰公司是哪个……”
小程序后台数据15到20分钟刷新一次，上热搜后的数据还没出来，预计会有很大提升，但是不知道具体会提升多少。
“数据出来了。”陈涯最后说。
看了半天网友评论，保姆在一旁担忧地提醒他，意大利面都要凉了。
在苟老师直播通关《羊了个羊》的12个小时里，陈涯病毒式营销的效果正在迅速发酵。
光看到那个数据还没什么体会，但看到下方直观展示分时活跃人数的折线图，就能清晰看到：
接触这个游戏的玩家一般会经历四个阶段：
点进话题，翻了翻热搜，看网友们聊的，好像是款游戏，而且好像是一款比较低龄的卡通风格的三消游戏。
闺蜜问道：【游戏数据现在怎么样？赚了多少钱了？你知不知道内部消息？】
“好看。”他马上答道。
“主要附近的外卖都是主打量大管饱，美味度上有所欠缺，”陈涯说，“我担心你吃不惯。”
“不了，看完下一次刷新的数据，我就直接去外面吃。”陈涯答道。
等石川栋回去了，顾雨晴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吃外卖啊？”
他用叉子在盘子里转动了几下，眉头依然紧缩，没有心情去吃。
话题热度出现了爆发式的增长。
“哦。”石川栋老老实实答道，扫了一眼坐在陈涯身旁的顾雨晴，这漂亮女人现在正把脱了高跟鞋的丝袜脚放在陈涯办公桌上。
那一半说游戏不难的，其实是想骗人进去玩，真实情况是，这游戏巨难。
顾雨晴嗓子里发出一声尖叫，一头栽进陈涯怀里，紧紧抱着他一通乱摸，陈涯只感觉胸腔的气都被挤了出来，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连这种游戏都破局了。
【惨·苟老师·惨】
闺蜜每隔十多分钟，就会给她发来一两条消息：
之前打探敌情，还觉得对方是做低龄游戏。
“看到哪个游戏没？对，就那个《羊了个羊》，那是哪里窜出来的新角色做的？”
“刚才就差一点了，差点就通关了。”
“呜！”
主播的辛酸被观众们解读成了因为游戏太难而崩溃。人与人的悲欢果然不尽相同，苟老师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看着茶几上已经凉成了冰铁寒霜的意大利面，意识有点模糊了。
死活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昨晚开派对开到天空发白，早上才睡，他现在刚醒，宿醉也未消，脑子转动得有点艰难。
这赚钱速度，简直就跟印钞一样。
“哦？！”
【太惨了，哈哈哈，对不起，我功德笑没了。】
就在此时，一个热搜蹿入眼帘。
“你是真敢指挥，他也是真敢写，”顾雨晴感慨了一句，马上又问道，“盈利情况怎么样？”
难怪自己刚才一直心神不宁。
第一个阶段是初体验，认为游戏不难，也没有分享欲望，但是很快就碰到了第二关故意设置的难度瓶颈；
第二个阶段是兴奋期，这个阶段的玩家会不断尝试各种手段通关，并且尝试转发游戏、看广告等方式通关，这个阶段的玩家给游戏带来庞大收益；
第三个阶段是消退期，玩家因为太难而放弃，或者终于发现游戏无法通关，选择了放下游戏；
接着是最终阶段，玩家会化身乐子人，他们会把游戏转发给身边的人，看他们破防，看他们跟自己经历相同的崩溃。
“同时在线人数都40万了！”顾雨晴压抑着声音喊道。
收到秦素兰短信时，石川栋正在吃外卖。
玩家通过转发和分享，和朋友进行了情感交流，重新构筑了关系，有了共同讨论话题。
石川栋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初露工作狂的峥嵘头角了，今天还任劳任怨地待在公司。
这个人数已经堪称恐怖了，一些大厂出来的手游都没有这个数据表现。
秦素兰回复道：
蔡振益皱起眉。
而且往下刷新，话题微博的增加速度，从几分钟刷新一条，到刷一次增加一条，再到刷一次增加几十条。
陈涯和顾雨晴两个人正坐在远离他的办公室尽头，两个人都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垃圾游戏。”
“国宝级的。”陈涯说，“坐你旁边看应该收门票。”
本来事情还不严重，这下他必须要认真对待了。
点进去一看，果然版权所有人是北辰公司。
【你们不知道，主播说了不通关就不下播，凌晨两点了都不能睡觉，换我我也哭。】
“够的。”陈涯说，“我们预备的服务器承载力，可同时在线人数达千万级别，这是绝对够的。”
《羊了个羊》这个游戏，正在经历裂变式传播。
蔡振益茫然地抬起头。
思前想后，终于，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很快，屏幕上的数据出来了。
从20分钟前到现在，折线图的人数曲线，进行了悬崖式暴涨，整个上升曲线几乎接近90度。
如果对方是真的凭实力上了热搜，他心里就要起嘀咕了。毕竟看友商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啊啊啊啊为什么刚好就差一个砖块！要是再多一个道具就能通关了！！”
他转头看了眼石川栋方向，又道：“让那个小伙子写的代码，是参照上亿级别的流量写的。”
他居然在这种游戏上耗费了1个小时的假期时间……
虽然最开始是为了探查敌情，但后面，他居然有点沉浸了。
而且，他还感觉……
好像真有点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