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萱抬眸,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锋芒,但是还是被她不偏不倚的捕捉在了眼底,尽管那道轻蔑的寒光看在眼里让人觉得颇不舒服,不过......就眼下的情形而言,却是让雨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对嘛!这才是正常的画风!
要不然、这个俊美的男人若是一直对他这么体贴入微下去,她还真是一头雾水了,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毕竟,丫不是眼瞎了,而她.........能遭致那么多人的嫉恨和落井下石,只怕也不是什么心灵美的姑娘了,而且看旁人的眼神,哪怕她做出再怎么荒唐的举动,似乎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并没有露出多么不可置信的表情。
然而话又说回来,如果南轩景慕打心眼里是憎恶她的,却又为何要对她如此殷勤!
以她的身份而言,作伪侯府庶出的六小姐,并没有尊贵到什么万众景仰的地步,就算她跟太子关系好,深得太子殿下的厚爱,那也只是沾了太子的光........南轩景慕若是想拉拢太子,大可以直接去讨好太子,实在没必要在她身上做这些功夫,哪怕他是想让她吹吹耳边风,在太子面前为他美言几句,一般说来稍作表示也就可以了,还真不用做到这样百般呵护的地步!
俗说话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春梦刚才吞吞吐吐言又止的,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只是.........不知道那丫头满了她什么,叫她这样难以启齿?
思来想去,雨萱还是没有什么头绪,正在想出神时,迎面走来一列宫人,手里端着一大盆鲜花,神色匆匆地疾步走着,因为视线被花盆挡住了大半,没有能注意避开雨萱,径直就往她身上撞了过来.........雨萱的脑子里正想事儿,一时间也没有留意,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宫女连人带着一人逼至他的面门。
眼见着两个人就要撞个满怀,在电石火光的一刹,便听南轩景慕急急地低呼了一声!
“小心!”
下一秒、不等话音落地,雨萱的水桶腰就被南轩景慕顺势搂在了怀里,继而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了开!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雨萱一下来不及回过神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了个圈儿,飞快地将南轩景慕抵着栏杆压在了身下,粗壮的手肘则是死死地抵在了他的下颚处,将他整个人完全制住,竟是分毫也不动弹不得!
一连贯的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仿佛早已练习了千百遍,且出手之势迅若雷霆,别说南轩景慕被她这样猝不及防的举动惊了一惊,便是他早有防备,恐怕也不见得能抵挡得了对方的攻势!
一惊之下,南轩景慕微敛神色,露出了几分狐疑的表情。
因为他很清楚,风梅雪是不会武功的,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身手,就凭她那肥胖的身材,再加上好吃懒做的性子,多走两步都累得气喘吁吁的,直呼坐下休息,根本就干不了练武这种苦差事,可是刚才那一瞬间..........纵然南轩景慕没有防备,不曾留意她的动作,可是风梅雪出手之迅速,身形之矫捷、都跟之前判若两人,那般干脆利落旳手法甚至连他都有些叹为观止!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即便风梅雪最为爱慕的那个人是摄政王,但对他同样也是垂涎三尺,倘若他主动示好,风梅雪能不色迷迷地贴上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就不可能会率先抽开手,还下意识地同他拉开距离。
“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无意冒犯六小姐!还望六小姐恕罪!”
意识到自己撞了人,那个宫女在看傻了眼愣了片刻之后,就马上反应了过来,立刻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雨萱不停地磕头求饶。
“咳.........”
对上南轩景慕略显惊异地目光,雨萱立时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一些,不由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假咳了一声,转而飞快地松开手,回过头端起用脚托在半空的花盆,递到那个宫女的面前,吩咐道。
“起来吧,下次小心些,可别再撞上人了,毕竟........这宫里头可不是人人都像本小姐这样宽宏大量的。”
满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风梅雪会这样说,抬起头,愣了愣地看着递在面前的那险些被她失手打碎的鲜花,宫女不由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满都是意外至极的表情。
默了片刻,见那宫女没有反应,雨萱不由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吃惊的模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可以逃过此劫,微蹙眉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雨萱随即侧过身,那眼角的余光打量了南轩景慕几眼,果然在他脸上瞧见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糟了、看来她说错话了。
这身子的原主人大概是个残暴的性子,想来不会就此善不甘休,轻易地放过这个冒犯她的宫女.......也难怪那时候在湖边,众人在得知她纵狗行凶,咬伤了九公主之后,非但没有吃惊,反而一个个都是幸灾乐祸的神情,仿佛早就预料到她有朝一日会闯下大祸。
就在雨萱暗自思虑的时候,不远处迎面走来几位华服男子,为首之人面带鄙薄,丝毫不厌恶之色,一双隐晦的眸子像是带着刀锋一样剜人,张口更是没有好话,冷嘲热讽的控调颇有些阴阳怪气,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宽宏大量?哈哈.......这可真是本待郎这辈子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了!若是风梅小姐独能称得上是宽容大量的话,这世上只怕就没有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人了!”
听到这话,雨萱面露不悦,刚想开口问春梦来者何人,才一张嘴,却发现春梦没有跟来,便只好硬生生地将话头咽了回去,随即抬起下颚,剔着眉梢睨了那人一眼,反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呵.......“来人撇了撇嘴角,不齿地笑了一声,再开口,语气愈发地轻蔑了三分,!风梅小姐莫不是忘了前两天,那个被你亲手鞭死的奴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