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梁山群贼的谋划

对于梁山泊现在名义上的首领,寨主晁盖而言,柴进提出的这个举旗造反的方案显然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掌控的范畴。

晁盖不过是一个为了十万贯生辰纲就能铤而走险的郓城县土财主,平生的追求也不过就是与弟兄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称分金的快活草莽生活。他哪里有柴进这般推翻朝廷的野心?

柴进毕竟是前朝皇室后裔,身上有一股贵族气息。他的祖上也玩过顶层的政治,所以攻州据府,宰割天下对他而言不过视作寻常事。但对于晁盖来说,应该怎么造反,他还真没有想过。所以,出于内心里对未知的恐惧和疑虑,晁盖本能地对柴进的提议表示了反对。

如今的聚义厅里,晁盖一系的头领有九人,宋江一派的头领有十人,两个派系的目标天差地别,头领人数又相差无几,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此时究竟如何定夺山寨的前途,关键就在厅内的第三个派系了。

这第三个派系,为首的是梁山名义上的第三号人物,梁山强盗的军师“智多星”吴用。惟吴用马首是瞻的,是他的两个朋友“圣手书生”萧让和“玉臂匠”金大坚。

吴用的这个小派系虽然人数不多,但在此微妙的时刻,却是能够打破平衡,决定梁山山寨的兄弟们日后前途的关键人物。再者说,身为梁山泊的军师,吴用对晁盖、宋江两个派系里的许多人都有影响力。无论是晁盖还是宋江,吴用的支持对他们都很重要。

照理说,吴用与晁盖是老兄弟,又一起劫了生辰纲,一同上的梁山,应该算是晁盖的心腹,是晁盖派系的灵魂人物。可是这一次在事关山寨前途的讨论中,吴用却嫌晁盖目光短浅,与他想不到一块去了。

如今手握两万人马,这梁山泊周边又因为朝廷的暴政而呈现出不稳的态势,吴用这个村孰教师出身的小文人心中也萌发出了野心。听了柴进和宋江之言,吴用深感与他们心意相合。

“晁盖哥哥,众家兄弟,请听小生一言。兄弟们岂不闻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的道理?我等兄弟俱有一身本领,难道就甘心一辈子藏身在此梁山上,做一个官府通缉的强盗?依小生看来,何不如柴大官人所言,乘时而起,带领手下弟兄打出一片天地,也让我弟兄都能天下扬名!日后打进东京汴梁城后,我等也拥戴晁盖哥哥坐那皇帝宝座,大家俱是开国功臣。”吴用大冬天的还乔模乔样地扇着鹅毛扇,模仿着军师诸葛亮,对聚义厅内的众头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吴用这厮两面都不得罪,既支持了声望和实力更胜一筹的宋江、柴进派系,又点明了继续拥戴晁盖为主,辅助晁盖打天下当皇帝,成功安抚了元老派系的头领。

晁盖毕竟名义上还是梁山山寨之主,吴用这番话,宋江与柴进等人也挑不出毛病,只得顺着吴用的话,纷纷表态要拥戴晁盖打天下争夺皇帝之位。至于他们内心是否当真如此想,吴用认为不必深究。将来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对于晁盖而言,自己的老兄弟,军师吴用都支持扯旗造反,众兄弟又都表白心迹辅佐自己,这般美意让他如何拒绝?

身为黑道老大的晁盖也不是傻子,如今大势所趋,多数头领都野心勃勃地要造反闹事,自己再要坚持留在这山寨里闭门当山大王,只怕是会被手下这些人抛弃。

晁盖与公孙胜交换了一下眼色后,举起酒碗,对众头领说道:“晁盖何德何能,能得众兄弟如此厚爱?既然众兄弟都想青史留名,做一番大事业,那我山寨兄弟就精诚团结,一起造那狗皇帝的反!我晁盖对天发誓,将来大事有成,必与兄弟们同享荣华富贵!众家兄弟,我们干了这一碗酒!”

“我等皆愿竭力辅佐晁盖哥哥!”宋江带着众头领一齐举起酒碗说道。

宋江在青州和江州的心腹兄弟们都被西门庆一一除掉后,势力大减。他经过一番苦心经营,此时在梁山上虽已能与晁盖分庭抗礼,但却也未能占据甚么优势。

因此,在吴用、公孙胜都表态支持晁盖为主时,宋江也只能收敛自己的野心,迅速表态尊晁盖为主,维持着梁山强盗表面的团结。

众强盗决定以这梁山泊为依托,招募义军,聚众起义后,立即开始各司其职,做那起事的准备。

对于梁山军而言,紧临梁山泊的济州和郓州是需要首先攻取的州府。接下来,就是攻占濮州、兖州和徐州等地,以此裹挟平民,壮大声势。

晁盖和宋江二位寨主商定,各领一军,晁盖领兵攻打郓州东平府,宋江领兵攻打济州城。

确定目标后,吴用给晁盖出谋划策,派出了“酒生儿”李小二潜入东平府收买联络“险道神”郁保四,让他给梁山通报东平府禁军的最新情报。

“险道神”郁保四这厮加入董平的禁军,威风了一些时日后,才发现军队中约束甚多,所发薪金也不够丰厚,实在难以让自己每天都吃香喝辣玩青楼。与从前杀人放火抢钱的日子比起来,日子过得实在寡淡。因此,郁保四贼心不死,又怀念起当强盗的快活了。

当“酒生儿”李小二找到郁保四,送给他一包黄金后,郁保四这厮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投靠了梁山泊的强盗。

当东平府收到朝廷的旨意,要郓州禁军去征讨梁山泊的草寇时,郁保四这厮立即将此消息传给了李小二。

晁盖、宋江、吴用等人知道朝廷有围剿山寨之意后,更加坚定了造反的信念。梁山上下厉兵秣马,打造甲兵器械,同时向周边的各州县派出了许多探子。

郁保四上了梁山强盗的贼船后,得了许多金银,每日里带着自己那些青州强盗亲信在东平府里四处逍遥快活,同时暗暗地将城中富贵人家的所在都记在心上。这厮心中谋划着,待到梁山军打破东平府时,自己可以带着手下多抢几家富商大户。

西门庆在东平府开的金银珠宝店也落入了心怀不轨的郓保四眼里,成了他优先要抢劫的目标。

郁保四这厮哪里知晓,他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早就被纳入西门庆的秘密监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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