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假期归来,校园里突然流行起兼职热,大家忙忙碌碌开始寻找各种兼职。我是属于独立意识开发比较晚的那一拨里面的,但看到宿舍里其他人都忙着兼职,突然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平菲跟我有同样的感觉,我俩商量一下,觉得不能落后于人,决定一起去找工作。每每上街,我们把注意力从商店里的商品转移到商店门口张贴的招聘广告,只要有合适的,我们都会进去填一张报名表,但一个多月下来,毫无收获,看着其他同学挣来的一张张钞票,我不禁有点灰心丧气。

我比较神经质,想做一件事情,若做不到或做不好,就会感觉自己无比失败。我向自己认识的所有人发出求救信号,希望能早日找到工作。我想,即便挣不到钱,能够体验一下打工的感觉也好。我真是固执得令人生厌。

两个月零一个星期零一天零八个小时后,我接到了嘉瑜的电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是嘉惠托她的朋友找的,每天九个小时,包吃包住,待遇优厚,就是有点累。”嘉瑜说。

“累我不怕。是什么工作?在哪里?”

“好像是在饭店端盘子的,就在南京。你五一放假的时候可以去做。”嘉瑜说,“真想不明白,你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打工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兴致很高,马上把消息告诉了承俊,他没有我预料之中的高兴。

“你五一去打工?那我怎么办……”他说。

我突然想起来我和承俊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面了,心里却有不舍。我想到了上次的十一假期,跟他在一起是美好的,但在一起难免有“尴尬”,我把假期用来打工,刚好可以避免尴尬。所以即便我心里很想很想见他,还是铁了心要去工作。

“嘉瑜已经跟我说好了,这是她托她姐姐,她姐姐又托别人才办成的,现在说不做的话不太好吧?”我说。

“那,我怎么办啊……”

他的话有点抱怨,又有点撒娇的意思,字字抓得我的心痒痒的,我忍不住重新计划自己的假期。

“那好,我只做四天剩下三天陪你。”我认为这是最完美的计划了。

五一假期很快就到了,我和平菲找到了那家饭店,本以为是个至少五星级的大饭店,不想去了之后很是失望。这饭店装饰得倒挺精美,可惜太小了,地段也不是太好。大门由黑色和金色搭配装饰,中上方一个牌子,写着“送福楼”三个浮雕大字。门口的灯很暗黄色的,更显得小店的灰暗,整个感觉就像是蜷缩在城市角落的小狸猫。

毕竟是第一次打工,我和平菲有些诚惶诚恐。带我们的饭店主管是一个留着学生头的青年女子,中等个头,皮肤很白,由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眼看过去,她的脸给我的感觉是模糊不清的。

我们说明了来意,女青年面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把我们的身份证留下做抵押,就给我们安排活儿了。

终于正式干活了,我心里很激动,尽量表现得很勤快,什么活都抢着干。女青年朝我这边看了看,轻轻点了点头。

我以为这样偏僻的小店不会有什么人来,结果很快就来了客人,饭菜都是预定好的,大概是假期来旅游的人吧。不一会,饭店里就热闹非凡,服务员们开始手忙脚乱。

我和平菲对店里的菜名不熟悉,只能打打杂什么的,一上午很快过去,我自我感觉还不错,已经在心里盘算可以拿到多少钱了。

上午的工作很顺利,女青年也没什么可说的,淡淡表示下午可以让我们端端盘子什么的。我很向往端盘子,这才是正经服务员干的活。

这小饭店里的人除了女青年外,都还很和气,得知我和平菲是在校大学生,都不住地赞叹。

“如果我高考多考200多分的话,现在也能像你们一样上大学了。”白白胖胖的厨师大张笑着说。

我和平菲被逗得不住地笑。

“你现在也不错嘛,做厨师多好,想吃什么就做什么,还不用担心失业。”平菲说。

“但是厨师不像你们大学生那么有出息,我一辈子也只能做厨师。”

我看他有些灰心,赶忙说:“你努力努力说不定可以自己开一家饭店啊。”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比如说这家店,你看着不大,投资可不少。咱们老板是大款,做这些是轻而易举的事,我这样的小厨师就不行了,做一辈子也不可能那么成功。”

我心想,开这样的小饭店也算是成功吗?这厨师未免有点太悲观了。

“那可不一定。你觉得做不到那是因为你不敢想,你只要想了,就一定能做到。兴许你们老板刚开始的时候也是一穷二白,只不过比别人多点胆量罢了。”

大张感动得眼里泛光,说:“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一定要努力,将来自己开一家饭店!”

我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但是他的同事们却都露出嘲笑的表情。

“大张,你要是能开店,我就去给你打工。”

大家正聊得开心,女青年过来冷冷说一句:“别聊了,客人马上就要来了。”

下午,饭店的客流量比上午足足多了一倍,大家忙得一人顶三人。随着客人的增多,女青年的脾气也越来越火爆,看见谁都像骂一句的架势。我和平菲抬着一箱子酒从她身边走过,被她一把抓住:“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大厅里帮忙!看不到大厅里人不够用吗?”

我们俩赶紧放下箱子去大厅,我嘴里咕噜着:“去就去,你吼什么!”

我想去厨房端盘子,不料又被女青年呵斥了一顿:“你去厨房干什么!菜已经端来了,你还不快给客人上菜!”

我心里不爽,上菜就上菜,你吼什么,小心把你的客人吓走!

我小心翼翼地上菜,生怕一不小心把盘子扣在哪个倒霉的客人脑袋上。

上菜正在进行时,女青年又一把把我拉开,说:“你别在这里了,快点给十五号桌上菜去。”

我晕晕乎乎走进厨房,不知道哪个菜是十五号桌的,大张看我在厨房目光呆滞地站着,忍不住问我:“大学生,你找啥呢?”

“主管让我给十五号桌上菜,上什么菜啊?”

大张手脚麻利的从内厨端出一盘鱼,递给我:“这个就是。小心点,不要慌。”

我端着盘子就出去,大张追出来,说:“你知道哪个是十五号桌吗?”

我摇摇头。

大张叹了一口气,指着东北角说:“那个就是,只有一位先生的那个桌子。看见没?”

我没看见,但是不想麻烦他了,就点点头,走了过去。

我端着盘子,在大厅里转了十多圈,愣是没看到十五号桌,急得我浑身发热。

一个客人看我转来转去,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你好小姐,这菜是我的吗?”

我正在着急,也顾不得礼貌了,头也不回地说:“不是你的。”

“那,你是给几号桌的?”

我心想,这客人真是多管闲事,冷冷地说:“总之不是你的菜。”

“那,你端的是清蒸鲤鱼吗?”

我不认识鲤鱼,不确定:“不知道,反正是条鱼。”

他站起来看了看,说:“这就是清蒸鲤鱼。小姐,你是给十五号桌上菜吗?”

我一下子红了脸,弱弱地说:“您是十五号桌的客人?”

他点了点头。

我赶紧把鱼端给他。本来是想快点上了菜好躲开尴尬,谁知我用力过猛,盘子出去的速度有点快,鲤鱼由于惯性原因没能跟得上盘子前进的脚步,“哧溜”一下从盘子里飞出,“啪”一声打在了地上。

我的大脑瞬间短路,愣在那里。客人也没料到,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愣了有三秒钟。他嘴里轻轻“哎呀”一声,周围看了看,迅速用手抓起那鱼,放到盘子里,递给我:“你快点拿回去,别被主管看见了,就对厨房说,我换菜了,不要清蒸鱼了,改成酱拌鱿鱼。”

我一个机灵反应过来,端着盘子匆匆回到厨房。

大张看我又把鱼端回来了,很是纳闷。我强笑了笑,说:“鱼掉了,客人不吃了,要吃鱼头。”

大张愣了愣,接过盘子,对助手吼了一声:“大炳,十五号桌,酱拌鱿鱼!”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我再也不给十五号桌上菜了。正准备到大厅帮忙,忽看见大炳把脏了的鲤鱼换了一个盘子,重新浇上了油水,交给服务员当成新菜给上了。我惊讶极了,对他说:“那鱼已经脏了,不能吃了!”

助手笑了笑,说:“没事,眼不见为净。”

我恶心了一下,在厨房呆不下去了,还是去大厅滥竽充数吧。大厅里人多,没人会注意我,这样我也能随意一点。我端起一碗米饭放到几个客人桌上。一个中年男人说:“小姐,把这碗水端走吧,我们不喝了。”我于是端水。他旁边的一个女孩说:“小姐,把这汤也端走吧,我们不喝了。”

我一时慌乱,左手端水,右手端汤。左手端水时因为失误,小指夹到了旁边几只大虾的胡须,抬起手时,几只大虾赫然挂在碗上,客人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我吓到了,赶紧松手,虾掉下去的同时,碗里的水也倒出来了,一边的女孩“啊”的一声从座位上弹起。

主管看到了,赶紧过来不住地向客人道歉。我沮丧极了,心想这下完了,第一天就惹出这么多麻烦,看来钱是没得挣了。

由于第一天失误太多,接下来的一天我的神经时时刻刻绷得紧紧的,我一直在等主管找到我骂我几句,告诉我要扣掉我多少钱,好在店里忙得厉害,女青年也没空理我,我稍稍放心了一下。

老张说,这个店平时并没有那么多客人,因为是假期,来这里的旅游团比较多。

“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假期,你们不抓紧时间玩,来这里受什么罪!这里的活又多又累,工资还很低。”老张说。

我笑了笑,说:“攒经验嘛,本就不在乎钱。”

老张摇摇头,“真不理解你们大学生,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好好学习知识,偏来这种鬼地方受罪!主管有说给你们多少钱一天吗?”

“80一天。”

“才80!”老张张大嘴巴,“那么少的钱你们也来?!”

我和平菲相互看了看,很迷茫。我一向以为这么多钱已经算不错了。

“你们每天又端盘子又刷碗,还倒垃圾洗桌布,才只要80一天,真是傻瓜!”

大家听了老张如是说,都纷纷可怜我们。

我的意志力开始不坚定了,刚来的时候那种新鲜劲已经消失殆尽,接下来的两天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平菲表现也很疲惫,并且开始抱怨店里的活太累,实在熬不下去了。于是我们商量着辞工。

我们战战兢兢找到女青年辞工,并且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女青年果然拒绝了我们。

“你们现在说要走,我到哪里去找人替补呢?”她说。

“我们当初不是说好的,一天80,随时可以走的吗?”我说。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你们要做就要做够七天,否则我没办法放你们走。”女青年很决绝。

“在这里做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我们后三天还有其他的安排。我们必须走。”平菲说。

“那我就没办法了。”女青年说。

“如果我们现在非要走呢?”我说,“是不是我们就拿不到报酬?”

女青年没想到我们先说出这话,就开始打苦情牌。

“我也是来打工的,你们也要理解我,这时候是店里最忙的时候,你们走了,我到哪里去找人补上?你们明明知道我是不可能让你俩走的。”

平菲有些心软了。我觉得这样下去真的走不成了。

“我们也不想走,但是我们后面真的还有事,平菲还打算回家呢,车票都买好了!”

女青年显然知道这都是幌子,还是强调不能放我们走。我着急了,说:“如果我们非要走得话是不是就没有工资?”

女青年郑重地点点头。

我心里害怕了,辛苦这么多天,不会一分钱拿不到吧?

“要不你们再坚持几天拿走560元的报酬,要不你们现在走,一分钱没有。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吧,我还有很多事忙。”说完,女青年抬起脚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她,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其实只是心里着急,并没有别的意思,谁知道女青年反应激烈,大声喊道:“你干嘛!想打人吗?”

她这一嗓子不要紧,店里的人都看过来了。

我赶紧放开她,说:“你喊什么,谁要打你了!”

这时候是下午五点钟,店里已经来了若干客人,女青年大概担心影响生意,就招呼保安过来,我一看吓坏了,难道要轰我出去吗?

保安一过来就拉我和平菲的胳膊,我大叫:“怎么,难道你们还想打人吗?”

女青年看了看店里的客人,睁大眼睛低吼:“你喊什么,谁要打你了!”

店里开始乱起来,我听见有人说:“这饭店怎么这样,拖欠学生工资还打人!”

女青年看着局势有点收不住了,慌了,叫老张过来说一说。老张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过来弱弱地说:“主管,给她们钱,让学生们走吧!”

女青年杏眼一瞪:“她们走了,你来干她们的活?”

老张便不说话了。

女青年又大声对着店里说:“大学生更要讲信用,像你们这样言而无信的学生,以后就算走向社会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我和平菲要气炸了!她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侮辱我们!我想说什么反驳她,可在极度气愤的时候,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肚子的委屈冲到喉咙,堵得我面部发热。

女青年走到柜台,拿出一把票据扔到我们面前,说:“放心,钱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要走赶快走吧,我也不需要像你们这样没教养的兼职!”

我受不了这样的委屈,眼泪“唰唰”的往下掉,两眼狠狠地看着她,努力忍住抽泣。

平菲被激怒了,指着女青年大喊:“你说谁没教养!我们在你这里累死累活辛辛苦苦干活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们没教养!”她捡起地上的票据,往柜台上一拍,说:“我们今天一分钱不要你的,就是要一个说法,你当着大家的面说一说,我们怎么没教养了!”

女青年一时失了气势,不知道说什么,就朝保安挥手。经过几天的相处,保安们也跟我们有点熟悉了,他们不敢真动手,装着样子推了推我们,小声说:“别闹了,客人都在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平菲一把推开众保安,说:“我看谁敢动我一下!”

局势已经控制不住了,店里的服务员厨师都出来了。有客人不满道:“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正在僵持中,众人突然骚动了一下,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男人,这男人一出来,女青年脸上马上就挂不住了,有些服务员也赶紧回去干活了。男人走到我们中间,看了看我和平菲,又看了看女青年,说:“怎么回事?”

女青年张嘴正要说话,他却又摆手制止了。他走到大厅,对客人鞠了一躬,笑道:“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用餐了!小店出了一点问题,我们会尽快解决的,希望大家谅解!”

客人的抱怨声此起彼伏,男人笑道:“这样吧,今天的饭菜完全免单,我请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继续用餐吧!”

客人这才释怀,抢着吃饭去了。

老张凑到我和平菲耳边说:“这个男的就是老板,李老板。”

我看了看他,这人大约30来岁,高个子,穿一身黑色休闲服,戴着一副黑框装饰眼镜,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由于心里还带着气,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满身的铜臭味,打心眼里不喜欢。

这李老板让我们到办公室把事情说清楚,平菲怒气正浓,小声说了句:“呸!”

别看这女青年平时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在老板面前却完全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她满脸委屈地说:“她们俩来店里兼职,说好做七天的,谁知只做了四天就要走,我说你们现在走我没办法找人替补,她们却一点也听不进,还想动手打人……”

“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要打谁!”平菲打断女青年。

女青年仗着老板在,气势很足:“你的朋友手都抓着我的脖子了,还说没打人!”我正要反驳,她一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们,“你们要走走就是了,干嘛在店里撒泼闹事!我真是没想到,你们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笨手笨脚的,竟然那么野蛮!还是大学生呢!”

平菲气得满脸通红,说:“你不要以为你老板在这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明明是你蛮不讲理,现在反说我们野蛮!我看在这里说不清楚,我们还是去公安局说说……”

那李老板打断平菲:“谁说在这里说不清楚,你能不能先等她说完?到你说的时候会让你说清楚的。”

我本来还指望着老板能够“大人有大量”,现在看来,他还是向着自己人的,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我拉住气愤中的平菲,对老板说:“李老板,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我们只是来店里打工的,别的不求,只要能给够我们四天的工资,我们立马走人,不会耽误你赚钱。至于我打没打人,野不野蛮,你去问问在场的客人在场的厨师在场的服务员,一切就都清楚了。我不相信你堂堂一个老板会像一个小主管一样不明事理,颠倒黑白。”

李老板听我这么说,眼神缓和了一些,但是女青年感觉被辱,说:“我一个小主管怎么了,我杨月婷正大光明,不怕别人说什么,我虽然只是小主管,我也有尊严!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我怎么不明事理,怎么颠倒黑白了!”

李老板看杨月婷越说越激动,就拉住她,小声劝说。他这一劝不要紧,杨月婷更加觉得自己委屈,说着说着眼里冒出了泪花,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不是真的委屈她了。

李老板把杨月婷当成了重点安抚对象,拉到一边安慰着,我侧耳倾听他们说些什么,好像是哪里的方言,一句也听不懂。那杨月婷不经劝,已经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我和平菲开始不耐烦了,想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实在舍不得辛苦四天挣来的300多块钱。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杨月婷的哭声才渐渐停住,但是她仍旧觉得自己很委屈,挂着满脸的泪痕,甩开她老板,走出门去,临出门还撞了平菲一下。平菲一脸厌恶,嘲讽道:“小心点,撞死人要赔钱的!”

我以为李老板要跟我们好好理论一番,谁知他什么也没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匝钱,头也不抬地问:“多少钱?”

平菲愣了一下,说:“每人320块。”

他把钱给了我们,说:“行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我说:“我们的身份证还押在这里呢。”

他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拿出两个身份证,看了看,说:“平菲,苏简……是你们吗?”

我点了点头。

他把身份证递给我,问:“哪个是苏简?”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是我。”我很疑惑:他问我名字干什么,难道要告诉警察叔叔来抓我们不成?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希望你们不要再闹事了。”他说。

平菲很介意“闹事”二字,想要争辩,我拉住她说:“算了吧,咱们走!”

平菲气不过,临出门对着“送福楼”三个字“呸”了一口。

我回头看了看“送福楼”灰色的大门,心想: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