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颗不朽钻石递到大神官手里的时候,他象问其他人一样问我:“你考虑好了麽?这是不能够重来的选择。”
我坚定的点头。
这辈子还没这麽清醒过。
打小儿我就知道我不会做一个缩在後面的法师,靠别人保护。
然後他点点头,手落在我的额头上。
灼热,一瞬间穿透我的身体。
这就是选择,不能回头。
模模糊糊地想,这会儿,沧海也在接受著他的选择吧。
等我晕晕乎乎晕出了神殿,看到一大群人都挤在服装店门口。
刚刚变化过,都要去换装。
终于可以穿到D级的衣服了。
终于不是见习了。
终于……也要开始自己一个人的路了。
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会再回去神殿一层去住见习生的房间了。
也不用象杀人抢劫一样狠狠的冲去食堂买吃的。
看著天空。
我不是见习生了。
远远的,沧海从街那头走过来。我知道那里暗精工会的方向,他们完成选择,并且可以在那里学艺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个子好象变得高了些,肩膀也宽了。
等他走到跟前,我一拳击在他胸口:“喂,你是去选择还是去增高?怎麽好象一下子变高了?”
他笑,指指身上:“我换了装。大约是新靴子比较高的关系。”
哦,真是。我都没注意。
他递给我一个包:“给你的。不是很好的衣服,不过看到人家都穿这一种,应该你也能穿。”
我笑笑,把包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套淡黄色的法袍,还有靴子和软盔。
“换上试试?”他说。
我白他一眼:“这里人来人往……在大街上换衣服,是不是有点妨碍风化?”
他额头上一大滴汗:“你想哪里去了,我也没有让你在大街上换啊。”
“那你是在哪里换的?”我要问清楚。
“在工会就换了。”
哦。
我跑进路边一家小店,躲在门後换衣服。
轻薄的布料,但是柔软而暖和。
沧海给我买的衣服耶……
心里乐开花,脸上还是维持著郑重的表情,从门後面走出来。
沧海看著我,眼睛里一瞬间闪过惊豔的光。
“看什麽看啊,不认识啊!”我笑,虽然心里也有那麽一瞬间晕陶陶,不过我又不是女精灵,不会一天到晚发花痴。
两个人四眼相对,那个含情啊,那个脉脉啊……
结果不知道谁在我後背上重重的一击,把我打得向前跌了一大步,无比狼狈地用手撑著地才没倒下来。
我,我,我…… 这谁这麽不长眼啊!
“生姜,看看我这一身儿怎麽样?”
果然——
红毛葱头正得意洋洋站在我背後,一副臭显的模样儿!
我把满满涌到了嘴边的三字经硬咽下去……不停在心里重复,我是美美的精灵,我是优雅的巫师……我不能这种社会败类一般见识,多破坏我的形象啊……
看清了他那一身儿。
“你选择的是——”我愣了一下:“盗贼?”
“没,错!”他志得意满的点头。
嗯,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青溪站在不远处,穿著一件雪白的法师装,手里倒挽著魔杖,含笑看著我。
看他那愈发出尘飘逸的样子,我不用问也知道。
青溪的选择一定是法师无疑。
我们四个站在街头,身边人来人往嘈杂无比。
沧海说,找个地方歇会儿吃点儿东西。
正要迈步走,後面忽然有人大声叫唤:“喂喂,你们等一下,站著先别动。”
路边儿一家酒馆儿二楼的窗户边,有个人类正挥著木画板冲我们吆喝:“我还差一笔就画好啦,你们再站五分锺,不,三分锺,马上就好。”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青溪微笑著说:“那肯定是奇岩每日快讯的特派记者,估计是来采访这次选择集体选择情况的,把咱们抓了个典型。”
沧海一笑置之,聪举起手来圈在嘴上:“喂,再等你三分锺,你请我们一人一大杯补血水!”
上面那个家夥一边埋头奋笔一边叫唤:“大杯不行,小杯差不多!”
聪立刻拉著我们要走:“不请就算咯!”
“哎哎——好,中杯,不能再多了!”
“成交!”
红头大葱笑得格外灿烂。
这会儿觉得,红头大葱给自己选的人生道路,是万分正确的!
象他这种趁火打劫锱铢必较之徒,要是不当盗贼而去当别的,真是白瞎了这块好料儿了!
四个人坐在酒馆儿里喝东西的时候,那个不知道是某某报的特派记者,正在给画儿做修饰。然後问我们的名字,要加在画上。
聪马上又提要求:“说名字可以,给我们一人再来一包古城特産小煎饼。”
那个记者嘴角抽搐半天,末了儿还是点头同意。
青溪含笑看著他,问我:“你们打算去哪里?”
我想了想:“听他们说,西北有块儿豺狼怪盘距的营地,倒是很适合我们去。”
聪马上大呼小叫:“人家去你也去,多没创意!”
我发觉这枚葱头超级欠扁。
凑到青溪耳边儿去小声说:“你这人吧,哪儿都好,就是眼神儿不行。”
青溪点点头,一副深以爲然的表情。
然後沧海说:“狼营离古城比较近,的确是一个好选择。”
聪搔搔他的红毛儿:“那,就狼营。”
忽然楼下一阵喧嚣,红毛儿葱头立刻挤到窗口向下瞧:“是不是打架啦?是不是打架啊?”
KAO,这个打架成瘾的家夥,一天不打就浑身难受!
结果楼下一阵一阵喧闹声整齐了起来,唱起了歌。
“天玑天玑,天下第一。
天玑天玑,我们爱你。
天玑天玑,英俊无比。
天玑天玑,落月飞花香满衣————”
这歌声的杀伤力一如既往的强!
首当其冲的大葱头一个踉跄,差点儿从窗口掉下去。
我捂著耳朵向下看的时候,街口已经交通堵塞,一堆人围著一个穿银甲的骑士。
金发银甲,就是那个天玑啊。
他真的选择了骑士一途。
他显然也被那歌声震得不轻,左顾右盼,努力保持一个优雅不失态的笑容。
我吃吃笑。
太受欢迎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正在笑的时候,天玑擡起头来,正好和我的目光对上。
哎呀,正在腹诽被捉个正著,况且我还一脸的讪笑。
不好意思的跟他挥挥手,缩回了窗户里去。
葱头冲在最前头,沧海在後,我和青溪在中间。按他们的话说,法师天生就该站在安全地方。我扯著嗓子嚷嚷半天,我是巫师是巫师,不是法师。葱头眼一斜:“你生命力要是能有我这麽高,我就让你走前头!”
KAO!
小样儿挺横!
当贼了不起啊!
沧海只笑不吱声,可是也默认葱头的意思。
我右手捏著魔灵弹,看到葱头冲一头狼举起了刀,立马儿一个水漩涡甩了过去。
白光象是水波一样在狼身周翻腾起来,葱头的刀才扎在了狼的身上。
但是他扎中的已经是一只死狼!
等一头比刚才大些的狼冲出来,我依样画葫芦,青溪一笑,也举起了手里的书,放出红色的绚丽的火焰,那狼站在水的白光里,身上烈焰腾腾。
葱头的刀,又一次扎中了死狼。
他回头瞪我们,无比郁闷。
沧海在後面轻声笑,我得意洋洋:“喂,还敢看不起法师不?”
沧海点点头:“得罪法师的下场就是水深火热,我哪里敢跟那头狼学。”
青溪咭地一声笑了出来。
魔法的攻击是快且准,但是非常的耗精力。
等我和青溪灵力耗了大半,坐在地上慢慢歇著的时候,他们两个矫捷的在狼群中左突右击,姿态真的与昨天大不一样。
青溪闲闲地说:“现在,我们还差别不大……可是,慢慢会变得全然不同。你会成爲傲睨一方的巫师,我可能,以後就与独立这两个字无缘了,只能作爲别人的附庸,也许有一天你再见到我,我已经壮志消磨,跟在别人的脚印小心翼翼,一切的灵力,都不是用来攻击敌人。也许你不会再记得我这麽一个无名之辈……想一想真的很惆怅。”
我有些意外,想不到青溪会有这样的感慨:“那你因爲什麽选择法师的道路?”
青溪笑笑,却没回答。
说的没有错,我们已经走上了各自不同的道路。
巫师的路的确艰辛而危险,身体素质远没有战士强壮而与战士相较却毫不逊色。单薄的凡间的身体,却使用著呼天唤地风旋冰击的强大魔法力量。这条道路上多少赫赫有名的前辈,生时荣耀,死时惨烈。
法师则往往被叫做——奶妈。虽然这个称呼形象,却也带著一定的侮辱性。
没有攻击的力量,没法儿在强大的敌人面前自保。
可是,青溪那样智慧冷静,绝对不会成爲他自己说的那样的庸碌无爲之辈。
虽然没有闯过世界,可是曾经多少次听说过极伟大的法师,名字熠熠生光,亦不会被人淡忘。
“青溪,你会成爲一个灵魂。”我轻声说。
他有些讶异的转过头来看我。
“巫师象灵敏的眼睛,战士是坚强的武器与盾牌,但是如果没有灵魂,这个身体也是没有什麽作用的。你是所有人力量的泉源,是信念的支柱。难道你不是因爲这个,而选择了法师的道路麽?”
青溪怔了片刻,慢慢的,一个微笑绽放在他的脸上。清秀的眉眼一瞬间华美灿烂:“是,你说得对。”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好了,歇得差不多了。我们去跟他们抢几只狼来杀一杀!”
青溪笑著看我,懒懒伸出手来。
“唷……你比我还懒了。”我一边说一边握著他手把他拉了起来。
“生姜……”大葱头远远跑过来,声音忽却然一顿:“喂,你们俩站这麽近,干嘛啊?”
我横他一眼,什麽眼神儿啊你,这麽曲解我们纯洁的法师间的友谊!
本来没什麽,这下儿非气他一次不可。
我手上用力,青溪本来就还没站稳,一下子跌进我怀里。我趁势低头,在他幼嫩的脸颊上,重重“啵”了一口。擡头示威似的看著他。
哼,我亲你爱人啦,怎麽著吧!
葱头的眼神儿一下子就不对了!
我倒拿著书,把青溪往身後一拉,三七步一站,下巴就扬了起来:“怎麽,想打架啊?”
沧海看著这边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大步的跑了过来。
结果葱头回手一把拽住了不知道东西南北的沧海,捧著他的脸重重就是一口啃了上去!
卡,卡,卡。
我,青溪,沧海的下巴都掉了下来……
葱头松开手,连呕了好几口,又用袖子蹭了好几下嘴,才得意洋洋地跟我横:“小样儿,你亲我家青溪,我就亲回来!”
我虽然自认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敢色的人物,也得个几秒锺才能把下巴找回来。
青溪大张著嘴,也是千年难见一次的,不优雅的形象。
结果沧海回神儿最快,飞起一脚,狠狠把葱头踹飞了出去!
只见带著红毛的葱头,象个破皮球一样被踢得老远,一直撞到一棵树上,嘭一声巨响,那树都从中一下子断成了两截。
惊起多少乱鸦穿空。
我这才啊一声,合上了嘴。
真叫……真叫一个乱啊!
结果那天晚上,脸色最黑的居然不是被踢得半死的葱头,而是沧海。
不但一直阴著脸,还一夜都没跟我讲一句话。
青溪拎著葱头的耳朵训了他半天。
我一直低头装孙子。
其实,其实我也没干什麽啊……就是小小的,嗯,算不上出轨的出轨了一次呗。
那个家夥亲你,你不是已经给他以脚还牙了嘛。
我抱著树干,委委曲曲。沧海抱著刀,坐在树下面,靠著树就这麽睡。
我翻一个身再翻一个身儿,他就是不理我。
第二天早上,我和葱头一照面儿,他就闷哼,我就冷笑,互相甩白眼。
都顶著两只乌黑的眼圈,要不是种族有别,倒跟兄弟俩似的!
沧海也不理我,葱头和我是相看两相厌,只有青溪还好,跟我笑笑,和昨天没什麽不一样。
哼,你们就是小气鬼,一点小事儿就记仇。
看人家青溪的肚量……
果然不愧是未来的一代法师。
可是我还没刚咧开嘴想跟他道早安咧,葱头那小气巴拉的家夥一把拉著青溪,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句“早上好”就噎在嘴边,差点儿没呛著。
好你个葱头!
正冲他的背影吹胡子瞪眼,沧海冷冷的声音在身後说:“还看?打狼去!”
“哦。”我特没志气地答应了一声,乖乖跟在他身走。
这一天算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郁闷的一天。
低头哈腰细气轻声,小心都陪尽了。
可是沧海硬是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我的灵力一天下来耗得差不多,靠著一棵树,慢慢喘了几口气,擡头却看到他越走越远。
笨蛋。死脑筋。比驴还驴的家夥!
气死你好了!我不管你了。
天一点一点的暗下来,风也一点一点的冷了。我等体力恢复了一些,才站起身来,沿著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一江?”青溪的声音远远传来:“怎麽你一个人回来了?”
我看一看,他们两个烧了一个火堆,葱头剥了好几张狼皮,正挂在一边的树上风干。青溪站起身来:“沧海呢?”
“死了。”我没好声气,坐在火边,两手互搓想找回一点温度。
狼营这里入了夜还真是一个冷。
青溪抿嘴一笑,过来握著我的手搓啊搓的帮我暖手。
“青溪——”我感动的热泪盈眶:“你咋这麽好啊,我咋没在大葱头之前遇到你啊!呜呜,真是恨不相逢未嫁时……”
他只笑,手温柔又有力。
大葱头在一边看著,只是哼哼两声,倒没再过来找碴儿。
呜,你看人家青溪这派头,这气势,大葱头这麽个活土匪都不敢跟他叫板儿。
再看我……混得这叫一个落魄!
“青溪青溪……”我抱著他腰撒赖:“我当你二房吧……呜,死沧海不要我了……”
红毛儿葱头这下忍不住了,过来扯著我胳膊向後拖:“哎,蹬鼻子上脸了你,当我死了啊!告诉你,别以爲你是法师我就不打你,惹急了我一样照扁!”
我死死抱著青溪不撒手,回眼瞪他:“喂喂,你这是嫉妒嫉妒!你懂不懂!你这就叫妒夫!你和青溪一天不进教堂,我就能堂堂正正追求他!”
葱头的红毛儿都竖起来了,一手往後腰上伸,我估计他是要去掏家夥。
青溪淡淡地说:“聪,一江心情不好,你要体谅他一些。”
葱头的脸在火光中有点狰狞:“我体谅他,谁体谅我啊!”
我连忙挣扎出一片红心满脸忠义的模样:“我体谅你啊!想你堂堂的一代盗帅,侠骨柔肠,铁血丹心,有勇有谋,眼看要时来运转……呜,我这麽可怜,姥姥不亲舅舅不爱,沧海对我始乱终弃,好不容易在青溪这儿找一点温暖,你难道就不可怜我这麽一个孤苦伶仃的小精灵无依无靠浪迹天涯……”
葱头的嘴角一抽一抽的,脸色铁青,牙咬得格格响,一甩袖子:“闭嘴!”
我连忙噤声,瞅著他脸色好一些了,小声问:“那,今晚我跟青溪睡哦。”
葱头眉毛一竖,青溪说:“好,我们晚上一起睡,聪给我们守夜好了。”
葱头那个表情,跟活吞了苍蝇似的,指著我们俩手指头直哆嗦。末了儿哼一声,扭头走到一边继续剥狼皮。
我看他那个死拉硬扯的狠劲儿,不知道爲什麽突然觉得身上冷,贴到青溪耳朵儿边上说:“青溪……我怎麽觉得他不是想剥狼,是想剥我呢……”
青溪一笑:“不怕,他要过来,我先剥了他。”
我闻言精神大振,两眼直冒小星星,抱紧青溪不撒手:“青溪青溪,你真是天使活佛救苦救难的伊海萨大神!”
青溪在我鼻子上弹了一下:“行啦,睡吧。”
我和青溪并头躺著,他一时也没睡著。
“青溪……”
“嗯……”他轻声应著。
“爲什麽世上会有恋爱这回事呢?一谈起恋爱,大家都各自抱成了小小的团儿,朋友一下子就被恋人挡开了隔远了……爲什麽大家不能象星星一样,距离永远不变,永远灿烂和睦?”
青溪还没应声,那个卧在树冠上的葱头闷声说:“因爲你不是星星,笨!”
青溪叹了口气:“人总要长大,而生长一定要付代价。幼时觉得美丽的一切,长大了再看却觉得极平淡无聊。并不是东西变了,而是你的眼睛变了。”
我嘟嘟囔囔:“我不想变……青溪,你们也不要变好不好……大家永远象小时候一样……”
葱头突然说:“好。”
我倒愣了:“好什麽?”
葱头爽快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我答应青溪纳你当二房,来,姜弟弟,喊我声哥!”
我随手摸了块儿石头向上就扔。
他哎哟一声,一边呼痛一边道:“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不给你当你要死要活哭个没完,给你当你又翻脸……”
我翻一个身,当没听到。
青溪轻轻笑出声来,伸手搂著我的肩膀。
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
我迷迷糊糊地想,沧海去了哪里呢?
然後我睡著了。
我擦了脸穿上衣服,葱头穿上衣服擦了脸,互相瞪一眼,各走各路。
我尽量往高处去,一来是狼少,二来是视野好。
沧海个死东西,一夜不见人跑哪里去了。
还有青溪呢,明明自保能力不那麽高,两头狼一起上来他就有些勉强的,要是三只非挂了他不可,还敢一个人去晨练麽?
我转了整整一晌午,间中打了无数只大狼儿小狼儿狼兵儿狼官儿,可就是没见到沧海和青溪的影儿。
好在天一亮,狼营里还是有人在的,离老远我就招呼人家,问是有没有见到一个长得像沧海的黑精和一个长得象青溪的人类法师。
可是黑精不少,人类法师也不少,就是没有我要找的人!
等到了下午,我腿酸得不行,灵力也耗得大发了,找个凉荫地儿坐下来歇著,摸出一瓶补血水儿来喝喝。
“还有没?给我也来一瓶。”
葱头有气无力的从我後面闪出来。
我摸出一瓶子扔给他:“你的给养呢?”
“都扔在昨天露宿那树上了,一急没想起来上去拿。”
我瞪眼:“你就干捱这半天?”
把他扳过来仔细看两眼,我的天,他离了青溪真是一刻都不行!看这身上脸上的血啊……
哎哟哟,脏死了。
他闷声说:“是狼血。”
我哦一声,还是摸出手巾来给他擦擦。
擦好了,顺手儿在小河沟儿里淘一把。
要叠起来的时候,一眼看到手巾边儿上还绣著那个暗紫的六芒星。
旁边还有那句话。
平时看一次笑一次,笑得沧海要把这条从精灵村带出来的历史文物毁尸灭迹。
可是今天看著一点儿不想笑。
暗精也可以如此温柔。
全他妈是狗屁!
他温柔个熊啊!
一跑一夜一天的不见人影儿,连个话也没有!
“你今天转的哪边儿?”他问。
“西边儿我转遍了。”
他点点头,从来都挺直的腰却弓著:“东边儿也没有。”
心里满满的全是无力感。
两个大活人,啊,好吧,不算两个,就算是一个大活人一个大活黑精好吧,难道能插著翅膀飞了不成?
狼营就这麽大点儿地方,藏不了什麽人!
就算是遇到终极大狼怪,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就算是又没打过又没跑了,那也活要有人死要有尸啊?
沧海……就算你生气好吧,你爽爽快快说一句,你烦我了,不想和我一块儿了,不就一句话的事儿麽?难道我还能硬缠著你不放,硬巴著你要死要活麽?
可是。
还有一个问题是,沧海还好说,算是吵完架不辞而别了。
可青溪呢?
青溪他一个人要穿越一层一层的狼到外头去,谈何容易啊!
他又有什麽理由要甩开我们自己走啊!
完全没理由啊!
天哪,谁来给我个答案啊!
葱头闷闷地说:“你没找到沧海?”
我嗯了一声,不用问我也知道他没有找到青溪。
胸口莫名的堵得慌,一阵一阵难受。
有点害怕。
他们去哪儿了?
我们又分头儿去转了一大圈儿,约定好在昨天露宿的树那里见面。
等我累得尖耳朵都耷拉下来成了兔耳朵,拖著累散架儿的身子骨儿,回那棵树下的时候,葱头那家夥也比我好不了多少的样子,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我把包翻出来,给他喝点东西,然後找了点儿吃的。
“会不会,他们回去了?”
葱头嗯了一声,说:“等天亮就回去找找。”他养了一会力气,仍然爬上树去:“你睡底下吧,都机灵儿点儿。”
我把包袱皮儿一铺,蜷著睡。
黑暗助长了恐惧的情绪。
我做梦了。
梦见青溪被一群狼撕咬,他一身是血,一直在叫我们的名字,可是我只能眼看著,手脚都跟石化了似的,一动也动不了,眼睛剧痛充血,喉咙象是被堵著,一声叫不出。
一转眼又看到沧海站得远远的,我大声喊他,可是他回头就走。
我在後面一直追,一边追著一边喊他,可是却越追越远,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葱头一把把我揪得坐了起来:“醒过来你!”
他大力打了一拳,我一下子睁开了眼。
繁星满天,浓荫匝地。
我大口喘著气,一身是冷汗。
“你一直喊沧海。”他说:“做噩梦了是不是?”
我嗯了一声,用手捋捋头发。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是不是青溪……
被狼群吃了,所以我们始终找不到!
呸呸呸!
我狠狠煸自己一嘴巴。
我这不是咒他麽!
葱头拿看白痴的眼光看我:“你做什麽梦吓成这样儿?”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是那个念头儿却没有被我的大嘴巴给抽掉。
wωw✿TтkΛ n✿C○
虽然硬压著不去想,可是那念头就象个鬼影子,我知道它就在我心里埋著。
青溪青溪,你可别出事!
沧海个死东西,你走就走好了!
难道我没有你还不能活!
葱头看看我,又伸手摸摸我的头。
我一把推开他手:“哎,乱摸什麽。”
他翻翻白眼,一字一字地说:“你,发,烧,了!”
我恶狠狠地说:“你丫才半夜发sao!”
他一瞪眼:“你都重听了!”
不由分说张开那些风干狼皮把我裹了起来,一层一层象是包粽子。
我一边用力踢腿,一边破口大骂。
忽然他往我嘴里塞了个东西,我一下子骂不出来了。
好累。
身上一点儿劲都没有。
我觉得眼前一阵儿阵儿的黑。
我可能真是病了。
一夜都迷迷糊糊,明明象是睡著的,身体都动不了,可是却还知道葱头在身边,又喂水又拧手巾。
想不到葱头还满懂事……
再後来就迷迷糊糊的,发现自己在移动,天空一晃一晃的蓝,道两旁的树一晃一晃的向後退。
奇怪。
我动了两下,手脚还是一样被狼皮扎得紧紧的。
用力侧转头,看到几丝红毛飘过眼前。
葱头把我就这麽连人带包裹的扛在身上,很艰难的,一步一步走回古鲁丁城。
其实那已经是他第二次背我。
但是第一次我不知道。
这一次我知道。
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这麽大。
第一次发现,原来要在这样大的世界里,找两个人,嗯,是一个人一个黑精,怎麽这麽难。
好象其他人都不认爲不,告而别是什麽要紧的事情,也不会象你一样没有了谁就觉得日子不能过。我高烧发足了一星期。这个星期里葱头挨边儿的翻寻,把古城四周的每块石头都翻开来看了。我没法儿下床,可也没闲著,使唤著一帮子精灵村儿的旧识给我在城里打听。
没有。
很让人沮丧又不安的两个字。
一直没有
各条大路上的站口儿都问了,城防问了,连我们这种没钱没势的混混儿用不起的时空传送,都想法子偷了一份传送记录出来。
都没有。
这两个人,象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还好一些,毕竟沧海是和我赌了气跑的,他又机警又会打架,我是不怎麽担心他的安全。
但青溪,青溪完全不同。
青溪他在哪里呢?
葱头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眼睛都凹下去了,下巴上一圈乌青。
我们俩,一个半死不活,一个半活不死。
真算是难兄难弟。
“他们可能去别的地方了。”我身上软得跟棉花一样,从小到大都是精灵村儿健康宝宝第一名,从来没尝过这种味儿。
葱头点点头,递给我吃的。
房间里沈默的气氛,快把肩膀都压断了。
“明天我去刑场看看。”他抹抹嘴说。
我一下子瞪圆了眼:“刑场?凭你?”的
“青溪以前说过,刑场那里有曼陀罗草,他说过,要是有空,就去那里看看。”
我捂著脸,葱头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青溪可能一个人跑到那种危险的地方去看草麽?
要我说不如去各个教堂问问看,青溪他有没有去那里学过技能或是落过脚才是真的。“
“你再好好儿休息两天,沧海的事儿,我帮你一起打听著。”他站起身来:“你一直在精灵村长大,刚出来,一下子不适应大陆上的环境。”他说:“城里象你这麽病著的好些个,你算是好的快的。再过三四天,就能下床了。”
我猛地坐起来,起得太快耳朵里嗡嗡直响:“说来说去你还是要去刑场?”
他嗯了一声,转身儿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走路还有点儿打晃,背著包拎著书,葱头一开门儿,发现我根桩子似的戳他门口,两眼直勾盯著他看,吓了一大跳。
凉风无边,闲话当年。
话是我挑起来的。
“你和青溪怎麽认识的?”
他一边脱掉靴子揉脚板,一边埋头说:“我跟人打架的时候,他出来劝架,就认识了。”
靠,就知道你小子身上没有什麽浪漫的事儿。
青溪打小儿就是聪慧伶俐人见人爱的优秀儿童,标准的法师苗子。背起条文咒语象喝水吃饭那麽利索,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净能说到人心里最软的地方去。
那会儿大葱头没现在厉害,叫人家几个打一个,青溪出来劝架,也算是个美人救英雄。
大葱头倒不含糊,回过劲儿来把那几个暗算他的夥计叫全了,一齐教训,青溪又出来劝架。一样是劝,一样有效。
後来就熟了。
再後来,大葱头流氓也出名,成了说话岛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小地痞,偏偏青溪是他克星,说一句话就让他手脚发软眼神发飘。
葱头这麽跟我说的时候,脸上那表情,真是幸福得一塌胡涂恶心的令人发指。
一边儿唾弃他,一边儿替他犯愁。
要是人见人爱的小青溪哥哥,真成了狼肚子里的点心。
大葱头这下半辈子可怎麽办啊。
再问要紧的,比如後来怎麽好上了。大葱头咬死了牙不说。
不说就不说,谁这麽稀罕啊。
月亮升到了头顶上,我们就这麽坐在乱坟岗子上。
真是乱没情调。
月亮照得地上一片白白的,那些枯草都象是镀了银一样。
满地的光亮里,我看到有雾气向我飘过来。
再近一点儿,才看到不是雾。
是淡青色的幻影状的,一个妖媚的人形。
我手一翻,书擎了起来,张口就念,一个水漩涡甩了出去。
那个影子顿了一下,仍然向这边飘。
看它飘近了,我站起身,精神燃烧的白光一下子弹在它身上。
那东西尖叫的声音象是垂死的女人。然後象是一块断了线的布,轻飘飘软绵绵掉在地上。
这尖叫把大葱头也吵醒了,他回头看了看地下,又看看我。
“行啊你,两下就收拾了。”
“这什麽玩艺儿?”我第一次看到妖魔鬼怪还有长得这麽飘逸冶豔的,颇感兴趣。
“曼陀罗草的异变体,这是个小的,大的估计你两下子肯定打不死。”
曼陀罗草?
曼陀罗草?
这,这TNND是草吗?
它哪里象棵草了?
後来当然知道我是少见多怪了。
世上妖怪没一万个品种,九千九总是跑不了。记得很久之後我见到血之女王,那股子豔绝人寰的气派,个头儿有我两个那麽高。
当时就想,人也好精灵也好兽人更不消说,安安份份踏踏实实最好,千万可别长得太出挑了。
你看这个最出挑的,可不是已经成了妖麽。
本来就觉得青溪不大可能来这里,现在看了这种越长越变态的草,觉得葱头到这里来找人真是荒唐。
可是我还陪著他一起荒唐.
没有青溪的葱头,都不象葱头了。
如果不跟著他看紧点儿,我都不知道他要成什麽样。
晚上快睡著以前。
我扳著手指头,算了一下。
今天我想念沧海那死东西十一次。
算上现在,十二次。
希望明天可以再少一次。
半夜冻醒一次,葱头也抱成一个团儿,两眼直勾的看天。
我踢踢他:“喂,好东西应该有福同享对不对。你和青溪到底怎麽好上的。”
他回踢我一脚,倒是没怎麽用劲儿。
然後他说了,让我死活也想不到的话。
他们好上,是因爲青溪杀了人。
不是手误,不是意外,不是打晕打半死。
是真的杀了人。
那是个名声不好的战士,在外面闯荡了一段时间,回岛上养伤。太阳西斜的时候,青溪从神殿出来,被他拖到了栈桥底下。那天天黑,当值的两个守卫,一个喝多了溜岗,一个怕冷根本没来。
快天亮的时候,换岗的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在桥下看到已经断气的恶棍,还有半死不活快被海水冲走的青溪。
葱头把青溪抱回战士工会的小屋子里,足足暖了两天两夜。
青溪大半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一顿嘴巴。
我不知道葱头会说出这番话来。
要是我知道,打死我也不问。
青溪。
一直笑得象月光那麽温柔的青溪。
眼睛里象是可以包容一切的青溪……
XX的,我怎麽想起来问这句话的!
天X的葱头又爲什麽要告诉我!
月亮的银光,映得一地水白。
青溪……
青溪,你在哪里?
葱头都变的不象葱头了,我也变的不象我了。
又想了沧海一次。
十三次了。
大葱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扬手给他加了个风走,他就象火车头一样朝我撞了过来,一下子把我撞个趔趄。
“哎哎——你轻点!”我揉揉胸口,站直身子。
“我说,你,你怎麽偷学到了法师技能?”他口吃著,指著我鼻子手指头抖啊抖的象抽风:“你……你怎麽偷学的?”
我白他一眼:“关你什麽事啊。”
“风走啊,风之疾走可是法师的技能标志,你别想瞒我!你这几天不见人影,肯定是偷了鸡摸了狗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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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笑不得:“依你说,我是把刀架在了某法师的脖子上,才逼人家教我的口诀是不是?”
他点头的姿态——
坚,定,不,疑!
我哈哈一笑:“那你还不快跑,回来巫师法师两边教派都要出来通缉追杀我了,你跟我在一起,会被认爲是我同夥哎!”
他的表情很古怪:“开玩笑,朋友当假的麽?要逃命当然一起逃!……我觉得我就够能惹麻烦的,没想到你比我还厉害,能同时得罪两大教派,当官方通缉犯……”
他最後一句话说得声音很小,我凑上去听,他又说了一遍:“喂,你怎麽偷学的,倒是也教教我,我早就想学你们巫师的技能了!”
我一愣。
大葱头的反应真是出人意表。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我淡淡的笑了:“那,我现在要学做法师,你要帮我啊。”
他点点头,又皱眉头:“你好好儿的巫师不做,爲什麽要去做法师啊?”
我扁扁嘴:“我没说不做巫师啊……我两个都做,不好麽?这样我们一起出去冒险,二人组合三人实力啊!巫师法师我一身兼,你占大便宜了。”
他深以爲然:“还是你想得远!”
他醉了很多天,再醒来的时候,依旧在寻找。
但是,嘴里却不提起青溪这两个字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得飞快。
总在念完属于法师的咒语之後,有极大的不适感。
象是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抽掉一样,那种巨大的无力和虚软。
可是灵力却一天天在增强。
葱头和我,渐渐闯出了名气。
被叫做葱姜二人组的,象地痞一样的他,还有象冰山似的我。
不知道爲什麽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葱头一直说:“哎哎,人一成名就变得傲慢了,现在居然连我都不想理,你说你的尾巴什麽时候儿翘到天上去啊?”
我白他:“你是靠拳头打架的,我是靠嗓子念咒的。话说多了,念咒的时候会受影响。”
他贼笑:“提醒我了……下次你再对我不客气,我就捂上你嘴,你不能念咒,就跟拔掉了牙的毒蛇一样,没什麽可傲的了!”
亏他说得出来。
他也不想一想,我早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精灵,在你的手能有机会捂著我的嘴巴之前,我早就把你放平在地上了。
我们两个好象没怎麽分开过,横扫死亡回廊,平趟龙之谷,包K塔上面有巨怪的房间。有时候也和别人打架。
有时候也会遇到以前认识过的人。
最爆笑的是遇到天玑。
好象每一回见他,他都被一大群的崇拜者围追堵截,不堪其苦。
那一回又见,是在亚丁城门口。
葱头先看到他,指给我看:“哎,那不是天玑那老小子吗?”
我擡眼看到一队穿银甲披拿小旗子的,立刻条件反射打个哆嗦。
结果没等我们隔岸观火笑话人家,也有一群拿鲜花儿的冲我俩冲上来。
对看一眼!
分头就跑!
他往左我往右,或者他向南我向北。
反正分开跑目标分散。
人怕出名猪怕壮,猪笨长了也变强。
躲这些都躲出心得来了。
左突右窜钻巷口,好在亚丁城就是一个大,随便哪墙角儿都能藏住人。
等我转了一个大圈子从一排冬青後面绕出来,那些人早不知道冲哪里去了。
我原地站了五秒,考虑了一下我要不要去找葱头。
想一想还是算了,两个人在一起目标太明显。再说我住巫师殿他住战士工会,一个城东一个城南,就算捆一块儿吃了饭喝了酒出尽了不该出的风头儿,最後还不是各回各的窝儿麽。所以,五秒锺之後我就决定,不义气一回,大葱头被人包抄也好爆炒也好,那是他本领不济时运不佳。哥哥我还有要紧事儿得办,懒得理他那麽多。
找个地儿把身上衣服换了。
然後大摇大摆地,去大教堂报名参加甄选。
法师甄选。
填报名表儿的地方,就大教堂左边儿台子顶上,一群的各族法师在那里排长队。我就站在一条队伍里。城外怎麽横,是一回事儿,到了城里,我还是个文明的小精灵。
我後面是个兽人,问我:“你是一江秋水?”
我摸摸鼻子,这谁给起的绰号啊?爲什麽叫一江秋水不叫一江蜜糖,那我还不天天乐死!一江水有什麽好的,我又不想当水鬼,我也不缺澡儿。
他很好意的说:“你站错地方了,这里不是巫师招募,是大教堂招法师。”
我哦一声,转过头去。
我估计我後边那兽人儿一定郁闷开了。
夥计,不好意思。
你倒是好意,可我就是奔这儿来的!
要不说大教堂到底是大教堂,办事讲究一个细致。
我排队的时候,把精灵村儿的旧识挨个儿想了个遍,从大神官一直想到看门儿的大兵,从小精灵一直想到世界树上的小树枝子,才轮到我填表。
填完了表把笔一放,穿酒红衣服的接待员向左一指:“里面体检。”
KAO,手续不少。
其实体检才是白费事,打眼儿一看个个都是不缺胳臂少腿儿全囫个儿,还有什麽好检?
我闷闷地看前面的人挨个检完了。
拜托能快点儿不?再晚赶不上饭了。
等负责检验的人,手向我额上来探的时候,我向他微微一笑。开玩笑,要让你摸出我是巫师烙印,我不白玩儿了。
他手僵了一下,我不著痕迹的侧了一步,轻声说:“很辛苦吧?年年如此麽?”
他回过神,连连摇手:“不苦不苦,你进来之後就知道,这样神圣高尚的工作,怎麽会觉得辛苦?”的
我又是一笑,眼看他他毫不犹疑在我的表格上卡了一个合格的戳。
过关!
这就算是入选了,明天是……甄试。
我又凑过去,嗓子又压又抑又提又挤:“想求您点事儿。”
他有些晕晕陶陶,脸上带著傻笑:“有什麽我能帮忙的,你尽管说。”
嗯,效果不错耶。
那天听到一个法师这麽拿腔捏调儿的跟几个骑士说话,多大高个儿,才听了两句立刻软了半截,笑得象傻瓜。
“有个朋友,也是法师。可是好久没见到面了,想著他可能也来参加选试,您……要是方便,能不能帮我看一看,有没有他的名字。”
他两眼直直盯著我,象是没见过精灵长什麽样子一样:“好好,没问题。我晚上去统计室看看,你要不要留下来等等消息。”
我笑得极甜:“那就有劳您了。”
青溪,会不会来呢?
不过,只要有一点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