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二章 一棵枣树,又一棵枣树

卧床休养好几天后,南夏终于被允许可以下床活动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门外每天开鸟会的树,是不是,她想念的杉树。

坐北朝南,正三间土胚茅草房,东西两厢房,中间堂屋。

西厢房从中间隔成前后两个小房间,她和小喜团子住后面,南风和小乐豆丁住前面。

堂屋中间也有神龛墙隔断,前面放一八仙桌,吃饭待客的堂屋,后面是杂物房。

东厢房应该是南家两夫妻的卧房,后面有没有隔断,她也不清楚。

从堂屋走出去,便是一块菜地,用竹篱笆圈住,和邻居家的竹篱笆相接。中间正对着堂屋,有一条小石头铺就的小路,出前院。

所以,这不是那些种田文里的北方四合院模样,而是,南方村居形态?

南夏终于明白刚才的熟悉感哪里来了。神龛墙的西边有门,是进出杂物房的小门,但神龛的东边,有一条南北走向的过道。

从过道往后院走去,便看见了正忙碌的洗碗的两小只。

后院东侧是灶房,柴房,和类似净房。沿着堂屋的过道方向,后院也沿着三房方向有一条石头子儿铺就的小路,出后院。

后院西侧是猪圈和鸡鸭舍,以及沿着主屋墙角根,她心心念念的两棵树。

只不过,不是杉树,而是,沙枣树的样子。

树下一口装水的破缸,特有古早感。

姑且就当是,鲁迅先生文字里的,一棵枣树,又一棵枣树了。

南夏向灶房走去,她想帮两小只清洗碗筷。

“姐姐,你不能碰水,娘亲说的。”小阿喜小手手拦着南夏,一脸严肃。

好可爱,怪阿姨南夏好想去捏捏。

“娘亲是不是说不能碰冷水,但热水的话就可以啦~”南夏说着就去看灶台还有没有热水。

小乐豆丁正在整理灶门口的柴火,闻言一顿。

转过身来,抬起眼皮,默默瞅了自家姐姐一眼,再瞅一眼。

南夏想不注意都不行了,小正太这小模样特像上时空自己的侄子小时候:“小阿乐,怎么啦,姐姐是不是变好看啦?”

南夏无意识地还将自己当怪阿姨逗小盆友来着,这语气哦。

南乐小盆友闻言又是一顿,自家姐姐这次是生了什么怪病,醒来说话都怪怪的了。

“姐姐,哥哥打柴很辛苦的。”小乐豆丁想了想,还是出言道。

正检查完里面煨水的陶罐,准备舀水直接铁锅烧的南夏:……她忘记了,这个时代的一针一线都是真的来之不易,柴禾也是。

看着小喜团子已经用抹布哼哧哼哧洗好碗了,南夏便没再坚持,她过去帮忙倒水。

春日的阳光很好,两小只忙活完灶房的事儿之后,就开始菜地里捉虫子喂鸡鸭。南夏也跟着一起,她实在找不到她“可以”做的事儿了。

“小阿喜,虫子鸡鸭吃不饱,等下去挖……地龙吗?”南夏顿了顿,将蚯蚓替换成古代说法。

“姐姐,为什么要挖地龙呀?”南夏看出来了,自家龙凤胎弟妹,一个呆萌系一个腹黑系,套话什么的,还是找小喜团子吧。

“虫子呀,地龙也是虫子,只不过一个在菜里,一个在土里呀,都可以喂鸡鸭。”南夏尽量用小团子能听懂的表达。

“真的呀,那姐姐,等下我们一起去挖呀。小鸡吃饱饱,就下多多的蛋。”小团子开心得眉飞色舞的。

“下多多的蛋之后呢?”南夏逗着小团子,她想着那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魔咒,忍不住想笑。

“那就卖多多的钱钱,钱钱买多多的吃的呀。”小团子一副姐姐你怎么这都不明白的小模样。

噗嗤。南夏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背后还有只小豆丁有点受伤滴瞅了她的背影一次,又瞅了一次。

姐姐是不是怪我不准她用柴火烧水了,她只和小喜说笑,都不理他了。

在从柴房拿出挖野菜的小铲子,准备翻土挖地龙的时候,南夏也没忘记招呼小乐豆丁。

小乐豆丁幽幽地瞅了自家姐姐一眼,将之前揪出来的被虫破坏了的菜叶子清理出来,用小篮子挎起,向枣子树下的鸡鸭圈走去。

那小背影哦,给落寞的。南夏很懵,这小正太在生气呢,为啥呀?

地龙多在阴暗潮湿的屋檐下比较多见,很好找的,用树枝做成的筷子一夹,放在破罐子里,不一会儿就装不下了。

南夏用小铲子将地龙斩断,和小喜团子一起去喂鸡鸭。

“小阿喜,小阿乐呢?刚才看他在这儿呢~”南夏瞅了一圈,没看见小乐豆丁。

“不知呀。”小喜团子喂鸡鸭正在兴头上,头都没抬答道。

南夏瞅了下脑海中的手机,时间是上午十点半了。想了想,她决定去提前熟悉环境。

今儿个,她可是争取来做饭的活儿。也不是她厨艺有多好,而是她做不来等吃等喝。

灶房有个小身影,吓了南夏一跳。

“小阿乐,你在这里干嘛呢?刚才就说找你怎么找不到呢~”南夏看着小乐豆丁将散落的细柴在灶门口码好,然后抬头幽幽看了南夏一眼,然后哒哒哒地往旁边柴房走。

南夏跟过去:“呀,你是在搬柴火呀,姐姐和你一起哈~”

南乐被姐姐说的“一起”戳中了,觉得自己没那么生气了,所以就放慢了脚步。

南夏根本就没注意到,小豆丁这么一快一慢,是在表达他的小情绪。

一起搬过柴火了,小乐豆丁就不再冷着个脸了。习惯性坐在灶门口,帮忙生火。

灶台上一口锅,两个陶罐。一个在灶门口,煨汤的,一个在大锅里面靠近烟囱的地方,比较大一点,是来煨热水的。

橱柜里有几个较小的陶罐,装着少量的油盐酱醋。以及一叠有些破口的粗瓷盘子和碗。踮起脚尖,看了看上面一格,好像有两个大一点的陶罐,装些米面类似的东东。橱柜一旁的竹筐,揭开上面的盖,南夏看见了稍微多一些的红薯。

南夏看了看有限的食材,又到院子的菜地里看了看。她去菜地里揪了一把小葱回,还有大蒜三两颗,其他的没敢贸然摘。

从先前的病号餐可以看出,南家小院的日子基本是地瓜配咸菜的一日三餐了,前后院的菜地里的菜,估计都是要用来卖的罢。

她打算做个凉拌咸菜丝,熬地瓜粥。地瓜粥只要放少量大米就好,熬出来的地瓜粥也有大米的香味。

咸菜切丝,从菜地里掰了一片白菜叶子,白菜梗切丝,和咸菜混一起,冲下咸度。过水绰,葱花蒜末爆香,和酱醋一起浇淋在咸菜丝上。

饭菜差不多好的时候,田地里干活的南平安三人一起回了。

“嗯,好香啊,今儿个小夏做什么好吃的呢?”刚进门,南风就看见弟弟妹妹在摆碗筷了。

“哥哥,姐姐今天做咸菜丝啦,还有菘菜丝,嘿嘿。”小喜团子迫不及待分享与众人。

“菘菜丝?”南平安也奇怪,一边浇水清洗一边和一旁的南风道,“菘菜切丝嘛?”

爷儿俩在净手闲聊的时候,南夏氏则是去鸡鸭圈里看了看,发现今天的烂菜叶子还剩下好多。

“喜儿,乐儿,今儿个是不是揪多了烂菜叶子喂鸡鸭呀?”

“没有呀,就揪了这一排的,娘亲说的。那边都没有揪。”小喜团子是个爱说话的,听到娘亲发问,便哒哒哒跑过去用手丈量去了,认真表明他们就是按照娘亲说的做的。

南夏氏摸了摸鸡鸭的胃囊,鼓鼓的,那就是吃饱了,不是生病。她松了口气,油盐钱就指望着每天的几个蛋卖了换呢。

“吃饭啦~”南夏把粥舀在大小不一的碗里,朝院子里众人喊道。

众人都拾掇好,坐桌前,端碗喝粥,夹菜。

“咿,今儿个这个咸菜丝好香啊,好好吃。”南风很意外。

“确实,也脆,不那么咸了。”南平安也点头,又夹了一筷子放进粥里。

“夏儿是把菘菜梗切丝混在里面了,冲淡了咸味。这个法子好,以前怎么就没想到了。”南夏氏也细细品味了下,嘀咕道。

谁也没说南夏将用来卖的葱蒜入了菜,南乐瞅了瞅自家爹娘和兄长,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南夏可不知这些,她也加入众人的谈话道:“娘,我把地瓜熬粥时里面抓了一小把大米,没有放多,这样煮着更香。”

“嗯,确实是,这样比水煮的要香。”南夏氏疼爱孩子,但也是持家好手:“你这菘菜切丝,下次捉虫子的时候,把那没有坏太狠的梗留下来切丝就好,不需要揪好叶子。”

南夏:……还可以这样操作的嘛。

一顿饭就这样温馨结束,饭后南平安爷俩去洗漱。南夏接着烧水,准备着给两小只洗漱,而南夏氏则忙着去搅拌猪食,喂猪。

这是来到古早时空的第四天,南夏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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