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2日的下午,方右山预计写40万字的小说又多了几万字,情节和内容他没有告诉丛兰,也没有让丛兰看。他说要等到他开始破解那一个个迷,谜底就要揭晓的时候才让丛兰看,否则会失去小说的可读性和悬念。当然丛兰没有强求,因为她并不着急,何况就眼下这些经历而言,和看他的小说没什么两样。
到了13号上午十一点,丛兰没有来,也没有打来电话,一直到下午一点钟,丛兰还没有来,方右山心里疑惑,他拿起电话给丛兰打了过去,对方没有接听,在半个小时之内,方右山反复打了五六次,丛兰依然不接电话。方右山心想她可能有事出去把电话忘在家里或者车内,他不再打电话,而是继续写他的小说。
方右山把丛兰作为小说中的一个主要人物,为她看见有着一双死鱼眼睛的人也安排了一个角色,今天刚好叙述道丛兰在某一天经历了一段不寻常的事情。他现在的思路很敏捷也很集中,双手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汉字不断飞上屏幕,到了下午六点钟,他结束了这一章的内容,他伸出双臂向后一仰,靠在转椅高高的靠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坐得有些发酸的身体,度步窗前,凭窗远眺,尽管视线被幢幢楼房挡住,他仍然得到了一种放眼的轻快。
方右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转身回到写字台前拿起了手机一看,是丛兰打来的电话。
“你好,丛兰。”
“右山,晚饭等我,我给你做些好吃的,二十分钟后到。”
果然在二十分钟左右,方右山在窗口看见了他那部帕萨特开到了楼下,丛兰从车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回身遥控锁好车门,径直走近楼中。
方右山把门打开,站在门口迎接。
丛兰来到三楼的楼梯口就已看到站在房间内的方右山,她微微含笑,一串响亮的声音飘了过来:“你看见我了,不好意思,上午出去的时候忘记带手机了,害得你打了好几个电话,着急了吧。”
“那是当然,怎么说我两这一阶段都是一家人啊!岂有不挂念之理。”方右山终于有胆量在平常的日子对丛兰说出这半真半假的话,前几天黑夜里对丛兰的拥抱不是来自勇气,而是一种冲动。
“你要是再贫嘴,我就不给你做这道美味。”丛兰说着就提起塑料袋在方右山面前晃了晃。
“那是什么?”
“自己看。”丛兰把手中的塑料袋交给方右山,倚在门边换鞋。
“啊,是只兔子。”
“确切地说,应该是只野兔。”
丛兰的厨艺不错,七点多钟,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野兔摆在了厨房的餐桌上,诱人的香味早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晚饭后,没等方右山问,丛兰就开口讲述了她今天的所见所闻。
丛兰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又来到东山,她走进风景区和保护区交界那块山石脚下的石坑中,从碎石下发现一只纽扣,她把那只纽扣拿在手里,一个人悠闲的向山下走去,窄窄的山道上又陡又滑,两旁的树木浓郁茂密,不时有蝴蝶穿梭其中,昆虫的叫声不绝于耳。走着走着她手中的纽扣就变成一只眼睛,就是那种看上去像死鱼一样的眼睛。丛兰看了非常害怕,手猛地抖了一下,那个眼睛就掉在脚下的石阶上,蹦蹦跳跳地向坡下滚去,摔到石阶旁边的荒草中。
她仗着胆子走到那片荒草的旁边,还想看看那个眼睛什么样,突然从眼睛掉下去的草丛中站起两个人,丛兰吓得“妈呀”一声向后跳了两步,一下摔倒在石阶上。
丛兰再看那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她一个都不认识,那个女人身材修长,长得非常漂亮,脸型上方下圆,长长的睫毛下面的两只眼睛如含甘露,清澈流光,薄薄的嘴唇涂着淡淡的粉色唇膏,让任何男人都浮想联翩,就连丛兰都被她的美艳惊呆了。但那个男人她觉得眼熟,两个人的打扮很特殊,男人一身白衣,女人一身黑衣,两个人肩并肩手拉手,有说有笑的地经过丛兰的身边,旁若无人地向山上走去。
丛兰见两个人没有看自己,就当自己不存在,她以为见鬼了,就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牙齿“得得”打颤,当两个人走过去好一会儿,她才从石阶上爬起,早已无心继续寻找那个变成眼睛的纽扣,一路小跑就下了山。
早晨醒来后,梦中的情景依然浮现在眼前,丛兰坐在床上反复思索,这是她和王明初离婚后第二次梦见东山了。第一次是王明初在那个山石周围寻找什么东西,这一次是自己又到那个石坑中,捡到一只纽扣,回来时却撞见两个鬼。梦和现实究竟存在怎样的关联,王明初的出逃还有其他原因吗,他和这个东山有什么联系?
丛兰决定到公司看看,并抽空再去一次东山。
她给妈妈买好菜,没有在家吃早饭,开车就去了公司,在旁边一家早点部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忙着整理最近的一些客户合同和琐碎的往来账目。到了十点半钟,她带一些随身之物来到车前,打开车门进去之后,想给方右山打个电话,她掏出手机正要拨号的时候,小王喊她说她的抽屉没锁,她转身下车随手把手机就放到了驾驶员座位上。她回到办公室锁好抽屉再次来到车前的时候,目光无意中看到马路对面的行人当中出现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死鱼眼睛。
那个拥有死鱼眼睛的人一身休闲打扮,不知何故神情紧张地走在人群当中,丛兰很是吃惊,她已经三次见到这双眼睛了。看到他,她就想起东山,就想起她两次梦境。说不出是好奇还是预感,一种本能的驱动和暗示让丛兰毫不自觉地跟在那个人的身后。
那个男人由西向东,走到一个杂货店门前,从怀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又把手机放入怀中,然后他就前后左右望了一会儿,好像寻找什么东西,最后他把目光停在了马路对面的一家电话亭。那个人穿过马路,走到那个电话亭跟前止住了脚步,但是只是犹豫一下就继续向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