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是魔鬼的圈套!王明初肯定也得了癔病,是被暗示所致,所以他认为自己是鬼魂,也认为别人是鬼魂。方右山又重新看了一下只剩一半的笔记本,他明白了,后面一半是被人有意撕去的,8月7、8两日和11月的记录因为穿插在前面的空页中,所以留了下来,而这几段记录都充分证明了这种暗示。暗示他见鬼,暗示他相信自己是鬼魂,暗示他为奢靡而受贿。
05年的记录全部没有了,那里可能包括他巨额受贿的真相,也包括他护照和签证的真相。
既然可以撕掉一半,为什么不直接把笔记本毁掉呢?
方右山只好再次列出一个关系式,然后进行求证。
方右山想到这里,见丛兰还坐在那里抽泣,他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走过去把她扶起抱入怀中,轻轻的安慰她:“好了,兰兰,没有那么严重,一切都会清楚的。”
“右山,我——”丛兰控制不住,哭出了声音。
“如果你想哭,就大声哭吧,哭出来你会好受一些,男人的肩膀就是为了让女人覆在上面发泄心中的怨愤而生长的。”
方右山的一句话,竟然让丛兰破涕为笑,她泪眼晶莹,涕中含笑,冲着方右山娇嗔的说了一句:“你最了解女人的心,也最会让女人开心,我——爱你。”她双手死死地搂着方右山,侧头覆在他的肩膀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不哭了,不哭了我就告诉你,你不是鬼魂,但是你是我的灵魂。哎,还有,原本想写完再让你看,但是现在我忍不住了,另外情势危急,想让你看看我前天和昨天写的小说章节,也许我的想象和事实有点关联,希望你看完之后帮我补充一下,并且能够强化戒备之心。我还附加一个想法,就是在小说中没有设计王明初逃往国外,而是设计了他被人陷害变成冤魂野鬼,为了深渊雪耻,历经一年从南方某城顽强的回到家乡。也许这样能维护他人格的尊严。你看完之后我再和你说另外一件事情。”
丛兰说:“什么呀!神秘兮兮的,好!把电脑打开,我来看看。”
“电脑是开着的。”
“瞧我,真有点傻了。”
丛兰坐在电脑前,一口气看完了方右山刚刚写出的小说的两个章节“陷阱与动尸”和“失踪的头骨”,她已经不是有点儿傻了,而是真的傻了。
她仿佛看到了王明初瞪着失神的眼睛,眼中混杂了哀怨、忧伤、迷茫和悲凉,正艰难地爬行在大雨滂沱的山谷里,他体无完肤、浑身是血,凭着一息尚存的信念,一步一步向北山爬来,每爬一步,身后都留下一滩血迹,等爬到北山的时候,他已经是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鬼魂了。
首先丛兰很感激方右山,因为他避开了王明初逃往国外的真像,而让他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在读者眼前,这是方右山的胸怀、是他的大度也是他的包容。他为了王明初的尊严,也为了我的尊严。其次丛兰也非常佩服方右山敏捷的思维和超乎寻常的想象力,仅仅就是墓地里的一个黑影,经过他的想象、推理和加工,却变成一个充满魔幻和悬疑情节的故事,按照他的推理,说不定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也可能就是事实的再现,丛兰只能从心底里暗暗祈祷,但愿如此吧。
尤其是后面写的死鱼眼睛前去墓地寻找头颅时,被洞中的鬼魂吓跑,他这一跑又吓坏了墓地里其他幽灵,这是多么巧妙、多么形象的构思和描写,不用说死鱼眼睛如何,只凭众幽灵的表情就可以看穿死鱼眼睛的内心世界,想象出他的所作所为,他是那么恶毒、残忍、可怖,怕他的不仅仅是人,连鬼魂都惧他七分。
丛兰读完之后,方右山问她感觉如何。
“很惊心也很可怕,构思巧妙,思维缜密,引人入胜,不过不知那个头颅是否还在,后山的密室里是否藏着王明初的幽灵?”
“我想和你说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
方右山把昨天下午他所做的事情和丛兰讲了一遍。
丛兰瞬间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酸楚。这些事情本来是自己的事情,方右山写小说只需有个黑影作为素材就可以了,没有必要非得搞个水落石出,他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他在帮助我澄清王明初受贿真相,他在帮助我摆脱心理障碍,解除心中的病痛。
丛兰如有所思,自言自语的说:“这么说,东山的谋杀案是真的?”
“可能是东山,也可能是北山,还有可能是其他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方右山就起床来到电脑前,他要再次列出一个关系式,进行求证。丛兰也起来了,正在厨房忙着早餐。
方右山求证了一个上午,确认了王明初的癔病是他人人为暗示的结果,虽然王明初在笔记本中并没有提到他们的名字,但是根据丛兰曾经提到过的信息,暗示他的人有赵从田、许宜芳和林贵桂。赵从田给他提供金钱美女,唤起他的贪欲,许宜芳是个筹码;用来吊起他的胃口,启发他的想象;林贵桂配合许宜芳施展巫术,使其相信鬼魂附身,自己用幻觉印证开发出来的想象,从他的记录来看,至少在05年1月份之前没有他巨额受贿的证据,因为九月份存的钱是赵从田给许宜芳存的,看来王明初那个时候还是很清醒的。
赵从田为了非法利用资金,许宜芳为了得到帮人**的报酬,林贵桂为了什么,仅仅是赵从田给他的行贿吗,他为什么安然无恙。如果他没有受贿,那他图什么?可能是赵从田跑掉,他没有得到应得的那份,也可能是他的胃口太大,还等待着下一次。
当方右山把这次分析的结果与上两次的假设和在一起的时候,他发觉和他前些天所构思的小说情节又是一个惊人的吻合。
方右山在家里闭门不出,丛兰除了晚上回去和妈妈一起吃顿饭,其余时间一直和方右山在一起,他们反复推敲,三天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不再寻找许宜芳,更不能接触林贵桂,他们要高彤开口。然后再去北山,如果高彤不开口,就先去北山将陈老伯一军,找到夜半哭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