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市集——
宝马香车川流不息,行人旅客亦是络绎不绝,街边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天子脚下,一派奢华之景。
蓦地,远处驶来一架由四只车马拉扯着一座富丽堂皇、奢侈豪华的皇室马车。无论是那奢侈锦缎制成的车帘,还是那沉香木所雕刻而成的车梁,无一不彰显着马车主人的地位尊贵。
‘驾’,车夫再一次挥舞着手中的马鞭,一路朝着一个方向奔走着。
街边游人皆是纷纷朝着街道两旁躲开,生怕冲撞了车内的贵人,惹来一身事端。
“别驶得太快,若是冲撞了百姓便不好了。”
蓦地,一双如剥皮葱根般纤细玉白的五指掀开车帘,宛若娇莺初啭般的清婉女声从车帘内传出。
“是,世子妃。”
车夫乃是一约莫四十五岁的老汉,一闻此言,立刻便放慢了挥舞马鞭的频率,想着世子妃如此体恤百姓,也是不由心下一暖。
京城前段时间还曾有流言,说什么世子妃乃是蛇蝎毒妇,叫他说啊,那些个散布谣言的人才是真正的蛇蝎歹毒之人,世子妃貌若天仙,又心善如菩萨,怎会是市井之人口中暗害国公夫人的蛇蝎妇人。
奢侈轿车一路来至一庄严肃穆、高大奢侈的府邸前停下。
老车夫先是‘吁’了一声,停住了那意图继续奔走的宝马,而后便对着车内之人轻声笑道:“世子妃,国公府到了。”
言罢,他便跪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一副虔诚卑微的模样,弓着脊背,示意车内的主子从自己弓起的腰身下车。
宁森月掀开车帘,一见是这般情况,先是错愕,紧接着便了然一笑,她不留痕迹的从另一边,极为敏捷的跳下车厢。
那衣衫华丽,发誓繁琐,头顶珠光宝翠的女子,下地之后,先是明媚一笑,紧接着,再度掀开车帘,朝着车内伸出一只肤若凝脂的纤纤细手。
“青筠青莜,赶紧下来吧。”
那车厢之人,正是宁森月此行所带来的侍女,青筠青莜二人。
虽说按照规矩,随身的侍女不能够同乘马车,只得在路上跟随着驾驶着的马车一块奔走,可宁森月又岂是顾忌礼节之人,在宁森月的强烈要求之下,甚至以两人走路,速度太慢作为借口,这才使得青筠青莜二人随着一同上了车厢。
青筠青莜先是一怔,面面相觑,紧接着,齐齐为难的瞧了宁森月一眼,紧接着在瞄了一眼离地面还有一定距离的车厢,这才不得不不顾规矩,牵住宁森月伸出的手,便纵身一跃便下了车。
直到脚落地之后,青筠这才轻拍了胸脯,心下一阵余悸。
青莜见自家姐姐如此,也是咬了咬唇,模仿着自家姐姐的动作,纵身一跃下了车厢。
宁森月见此,便对着车夫莞尔一笑,吩咐道:“老人家快起身吧。”
原先听见落地的声音,车夫还不敢相信,如今头上
传来那一阵清婉柔和的女声,车夫才算是真正确信,车厢内尊贵无匹的世子妃,竟是单独下了马车。
车夫有些兢兢战战起身,低着头,微垂着眼睑,却掩饰不住眸底的诧异。
堂堂世子妃,无主子的架势便罢,如今竟是单独一人跳下马车……
“老奴这就在国公府门前等着世子妃,世子妃还是快些进去吧。”车夫欣然起身,敦厚一笑。
宁森月闻言,示意青筠上前扣门,而后,家仆见着她,登时便是挂上一脸谄媚笑颜,与上次回门之日简直是大相庭径。
“世子妃您快些进来吧,难得世子妃嫁入王府,还想着回娘家拜访,实在是……”还不等那笑得一脸谄媚的家仆念叨完,宁森月便携着青筠青莜款款步入,端着一派清高作风。
那家仆见此,先是一怔,而后便在背后呸了一口唾沫,碎碎念了好一阵子这才离开。
步入府邸,入眼便是占地广阔的庭院,九曲回廊,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错落别致。
时不时或是穿着丫鬟服饰的侍女并肩走过,或是肃穆凛然的侍卫腰配宝剑井然有序而过。
宁森月示意青筠上前询问一番,并机灵乖巧带回一名侍婢,据青筠所说,此人是她带来为宁森月指路的。
宁森月先是夸赞青筠聪慧伶俐之后,便携着二人,尾随着那带路的侍婢一齐来至老夫人所在的楼阁。
旭日洒下一片光辉,映射着那如玉般透亮的鹅卵石越发耀眼,沿着那鹅卵石蜿蜒幽径,入目便是辉煌气派的主殿。
门前丫头前去禀报之后,不一会儿,便示意着宁森月携着侍女进入。
迈过门槛,掀开层层珍珠帘幕,越过绣着青葱翠竹的屏风,宁森月见着那半卷起的白色纱账内,鬓发斑白,容貌苍老的老夫人,倚靠在金丝软枕上,而她身前,一位眉眼如画,举止温柔的女子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侍奉在前。
而令宁森月惊诧的是,那几日前还见过面的宁森皓正笑着一派温如尔雅,背着手,静立一侧。
宁森月敛了敛心神,款款上前,朝着那倚在榻上的老夫人福了福身,请安道:“森月见过老夫人,老夫人万福金安。”
闻言,正巧饮着汤药的老夫人抬起眼帘,眸底一亮,笑得一脸慈祥和蔼,她饮下汤药,冲着宁森月招了招手道:“森月不必多礼,赶紧,咳,赶紧到祖母这边来。”
宁森月见惯了这些个表面功夫,面色如常,款款行至床榻边坐下,嘴角擒着一抹笑,如画般的眉眼也是笑得弯成月牙,“祖母您身子可还好?”
还不等老夫人回话,倒是一旁侍奉在侧,端着汤药的清秀女子笑靥如花,解释道:“老夫人的身子还算硬朗,只是这段日子偶感风寒。”
宁森月略微惊讶,这瞧着还算知书达理的女子,竟是越过了老夫人回话,可更让宁森月惊得出奇的是,老夫人竟是并不曾为此怪罪,还一副笑意盈盈的冲着自己点头,示意那女子所言属实。
“姐姐是?”宁森月一猜便知晓此女身份不凡,便是端着一派温柔莞尔的姿态,冲着她微微一笑。
那眉目清秀的女子舀着碗中汤药,吹了吹朝着老夫人唇边送去,而后方道:“小女子名唤夏侯绯月,夫人便是森皓的妹妹,景王世子妃宁森月吧。”
一双如星辰般璀璨的杏眸闪烁着智慧之光,未施粉黛的瓜子脸算不上倾城绝色,却也是眉目清秀,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宁森月一怔。
她,竟是唤宁森皓为‘森皓’,难不成两人有着暧昧不同一般的关系?
宁森月朝着他投去似笑非笑的视线,后者倒是大方的很,非但无一丝羞涩,反倒是大大方方迎上她的时间。
宁森月盈盈一笑,潋滟清眸微眨,眼波流转间流露着狡黠,她询问道:“大哥是否该和小妹解释解释你和这姑娘的情况?”
宁森皓先是一怔,随后便清了清嗓子,凝着宁森月的眸子带着一丝责问,他本想着宁森月即便是再怎么好奇,也不会当着老夫人和夏侯绯月的面如此询问,多半是私下里找自己打探,不想她竟是如此不拘小节。
思忖片刻,宁森月的性子本就与寻常女子不同,她爽朗大方,倒是有着一股不输于男儿的豪气。
令宁森月再次感到意外的是,这确实是能够令这群古人羞臊的问题,反倒是夏侯绯月不拘小节,先是眸带羞涩轻瞥了宁森皓一眼,随即便看着宁森月,笑着解释:“森月妹妹不必追问森皓了,我与森皓于边关相识,我父亲乃是游历各国的商人,我自小随着父亲游历,与森皓于边关相识。”、
宁森皓貌若潘安的俊颜上,似有似无浮上红晕,夏侯绯月也是一副娇羞姿态,嘴角荡着一抹美满幸福的笑。
这场景,以宁森月的冰雪聪慧,已是知晓一二。
想来是请有情妾有意啊。
宁森月先是为自家大哥高兴一阵,随后似是想到什么,眸色一变,悄悄打量着老夫人。
不想,她竟是一脸慈爱和蔼的握住夏侯绯月如白玉般精致的纤手,似是很赞成她与宁森皓相爱这一事实。
不对劲!
宁森月清眸微眯,垂下眼睑,长而卷翘的双睫掩饰着眸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宁国公府是何等贵族?宁森皓又是皇上亲封的二品武将,前途无可限量。而老夫人也是出身名门,眼高于顶,怎能接受一小小富商之女作为孙媳妇。
可如今,它不仅仅是接受了,还是极为疼爱这未过门的孙媳妇儿,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
宁森月当即便能断定,这夏侯绯月定是不似她表面上所说商人之女如此简单……
可她又实在是没必要隐瞒自己身份,况且这还是当着老夫人的面,这其中定是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隐情。
思及此,那如蝶翼般长而卷翘的双睫微微垂下,掩饰着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