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以为突然变得豁达的只有风邺城一个人,没有想到连爹爹也这么豁达了,她还真的是始料未及。
看来她需要尽早去浮屠塔问个清楚,不然她真的没有办法安心。
推门进去,寇云烟觉得房间里有些不对劲,虽然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青竹!”她喊了一声,青竹从远处匆匆跑了过来,“怎么了小姐?”
“你有动我房间里的东西吗?”她问道。
青竹被她这一句话问得有些懵,“奴婢不敢动小姐的东西,奴婢从早上叫小计起床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小姐的房间了。”
“没事,我没有怀疑你,只是觉得房间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真是奇怪。”寇云烟喃喃,“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会儿。”
桌上的东西位置应该没有变过,一旁的花盆好像也是摆在那里的。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寇云烟皱着眉头,大概是她想太多了吧。没有必要这么紧张。昨晚没有睡好,一大早就被风邺城叫起来,然后出去买个桂花糕还东躲浪费了能够睡回笼觉的时间。
她可能是没有休息好才会疑神疑鬼的吧?
等她快走到床边的时候,她终于发觉不对劲了。她记得自己早上是把的幔子收起来了。这会儿竟然是放下的。
难不成燕无声提前出现了吗?
如果真的是燕无声的话倒还好,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不需要青竹或是墨绿帮忙。她自己就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她走到一边,打开了抽屉,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包药粉。准备在掀开幔子的瞬间就撒进去。
可是她的手才伸过去,就被捉住了。
燕无声没有这么快的反应能力吧?所以……这里面的人应该不是燕无声。
那会是谁?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药粉包就已经被另一只手夺走,捏合好,扔到了地上,药粉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寇云烟还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不料里面的人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都拉了进去。她一下子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之中。
头顶上传来了笑声。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战冥。
她挣扎着坐起来,看着一脸坏笑的战冥,“我还不知道原来齐王有这样的癖好,躲在别人的?”
“本王对别人可没有这样的癖好,但是对你这样的骗子来说……”战冥没有坐起来,而是一只手支着脑袋,斜躺在了床榻上,加上嘴角那抹邪魅的笑,整个人如同画一般。
寇云烟差点看得痴了,好在她及时收回了自己的眼光,“王爷为什么说我是骗子?”
“上次在公主府看到你的时候,你和我说,你是去偷东西的,可是你的真实身份却是寇家的大小姐,难道不是骗子吗?”战冥说得理直气壮。
“我不过是不想惹太多麻烦而已。”寇云烟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把她的床榻占据了一大半的人。
“怎么,你觉得我是个麻烦?既然如此,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主动上前来和我说话?说完就觉得我是麻烦了?我还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这样的逻辑。”战冥却不相信她的话。
寇云烟心里已经因为她当初的举动把自己骂了好几万遍,现在被他这么一提醒,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起来。
她那个时候是真的没有想起来自己这一次不能和他有任何纠葛,所以才会走过去的。这一点似乎无论怎么说都没有办法圆过来了。
“难道齐王不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自己应该知道的吧?我当时不过就是一时兴起想要看看齐王是不是和传言中一样,既然证实了这一点,那就说明齐王并不是个值得结交的人,所以我当然要敬而远之了。”
寇云烟说得很勉强。她只希望自己能够找到一个足够的理由让战冥远离她,再也不想看到她。可是她不想像最初对待风邺城一样,通过抹黑他来一刀两断。
可是除了那样做,似乎就只有自己嫁人可以让他不再出现了。
不过她心里也不能确定,以她对战冥的了解,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他就绝对不会轻易退缩的。
说不定还会用尽各种手段来破坏她的计划。
她知道自己为了维护战冥一定会输得一败涂地。
“我倒是很想听听,我传言中是个什么样子?”战冥突然坐了起来。一点点迫近寇云烟,她原本就蜷缩在角落里,这会儿是真的没有什么地方能去了。
只能看着战冥一点点接近,直到他的呼吸都落在她的脸上,“你倒是说说看哪?”
寇云烟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住自己脸上的红晕,可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根本就没办法阻止。只能佯装淡定地说道,“王爷果然和传言中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之人。”
其实她一直都很奇怪战冥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破坏他自己的名声。他分明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或许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吧?正如她先前所言,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他了,不管做什么事情,他都要注意。
战冥没有生气,他当然不会生气,反倒是有些高兴,笑道,“看来烟儿你对我还真的有些了解。”
寇云烟眉头一皱,“谁允许你这么喊我的?”
“我自己。烟儿不用觉得害羞,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战冥说完,就向后退去,靠到了床的另一边。
寇云烟则试着自己往外面挪了两步,不想再陷入刚才那样的尴尬的境地。
“王爷私自闯入女子的闺房,就是为了问一个问题?”寇云烟说得不屑,“要是传出去了,肯定会沦为笑柄的。”
“会不会沦为笑柄我倒是不清楚,但是烟儿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名誉问题?”战冥却是一脸的不在乎,反而还带了几分戏谑地看着她,“要是这件事情真的传出去了,你我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时候你看看风邺城还愿不愿意娶你。”
“你怎么会连我的婚事都知道?”寇云烟讶然,看来他还派人对她做了一番调查才到这里来的吧?真是的,要不是吴亦菱不合时宜地出现,她还可以逃避上两天的。
两天的时间她怎么都能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了吧?
“那又不是什么难事,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寇将军千金和云王世子的婚约了。”战冥说得得意。
“所以你要问的问题是什么,我回答了你就快点离开这里。”寇云烟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都不想承认其实她真的张。
“只要你说实话,我就马上离开。”战冥起身,坐到了床边,但是并没有下去。
而寇云烟抬眼,注意到书桌上的东西似乎被人翻动过了。方才离得远,没有能够看清,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写的一幅字被放到了最上面。
“那天给我送来解药的人,是你吧?”战冥也不想浪费时间了,直接开口问道。
“什么解药?”寇云烟微微转过身,好让战冥没有办法看到她脸上的神情,然后才反问了一句。
“我好像和你说过了,只要你说实话,我马上就离开这里,如果你不愿意说实话的话,我可以从正门走出去,然后顺便去拜访一下寇将军。”
“咳咳……”寇云烟被茶水呛住了,扶着桌子,咬牙切齿地想着自己要用什么办法把他打发走。
要说实话吗?可是说了实话战冥肯定会更加缠着她吧?
只是战冥现在这个样子,像是笃定了解药一定是她送去的一样,她无论怎么反驳在他眼里都只会是狡辩吧?
他不过是想要听到她承认而已。
寇云烟真的觉得自己一面对战冥所有的聪明才智都会大打折扣。他好像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克星一般。
“就算你不想承认也没有关系。那个锦囊我已经比对过了,你柜子里就有个图案一模一样的,而锦囊里的那封信,我也已经对比过你的自己了,可以确定那就是你写的。”战冥扔了两个锦囊到桌上。除了颜色,上面绣的图案一模一样,都是出自她自己的手。
她也总算明白书桌上为什么会突然摆上她自己的字画了,原来是战冥在对照她的字迹。
虽然她一直都明白自己不能小看了战冥的能力,但是还是有一种输得一败涂地的感觉。
“就算是我送的又如何?”寇云烟知道自己要是不承认,他肯定不愿意离开,至少现在要把他打发走不能让他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吧?
“你怎么知道我中了什么毒,又为什么要给我送解药。元道筹说他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又为什么要谎称是他的徒弟?”
她才承认,战冥就丢了一堆问题给她,她还真的有些吃不消。
最关键的就是,这些问题她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要是说了,只会让她和战冥的羁绊变得更深更复杂。
可是一回头,却看到战冥眼巴巴地在等着她的回答。
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又该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