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传信。
信使林皎把童筠的挑战信放到了温穗穗她家里。
真不是她故意帮童筠。
林皎就是单纯的缺德,她就想看看温穗穗这个历史鬼才到底还能造出什么天马行空的史来。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叹一句了,历史真的很晃眼。
收到信的是温大教授。
收到信的时候温穗穗的表情跟见鬼一样,奇了怪了童筠竟然给她写信,不会是骂她吧?
她不禁骂的。
她真的很柔弱……
温穗穗大致把信上的内容看了一眼,没什么好说的,主要就是激将法。
——既然你如此自信如此目空一切,那你敢不敢和我这个曾经被你羞辱过的人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试呢?
“这年头谁还给伱写信?”
方野在给温穗穗削苹果,他削苹果削得出神入化,一刀子下去,苹果皮就连成了一条,一点都没断。
“爱人。”温大教授把挑战信原封不动地塞信封里去了。
她就当她没见过。
方野:“?”
温穗穗一把夺过方野手里的苹果然后用力咬了一口。
咯吱咯吱咯吱。
温穗穗看着他说:“难道你不觉得这年头在通信如此发达的年代还有人肯沉下心来为你写信,她提着笔一笔一划地在信纸上写,努力想遣词造句,还怕上面有涂改影响了收件人的心绪。难道这还算不上爱吗?”
说完温穗穗又感叹了一句。
“童筠竟然这般爱我,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拿的团宠剧本。”
方野见温穗穗说的越发玄乎,也忍不住伸手过去把信拿过来看了一眼。
“……”
原来是为这个事。
方野:“她在挑衅你。”
温穗穗:“正常。”
方野:“你要去跟她比吗?”
温穗穗:“不。我又不傻。明知道比不过还跟她比什么?”
她一点都不精神内耗自己。
“她既然想堂堂正正地打败我,那为什么不跟我比比数学呢?在我擅长的领域碾压我不是更能复仇?”
“那这信怎么处理?”
温穗穗:“装没看到。”
方野:“……”
温穗穗把童筠的事放在一边,然后就伸手过去扯住方野的衣服继续跟他算账。
“所以你是不是该跟我讲讲,你前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方野装死。
他一头载倒在沙发上:“我什么也没干。”
温穗穗:“我不信!”
方野:“真的什么也没干。”
那温穗穗就自己猜:“你前几天是不是回了一趟洛城?”
可能脑洞开得有点大。
温穗穗本来随口一说也没当真,但是看方野不承认也不否认的表情突然就震惊了。
“还真是?”
“诶,你真回洛城了?”
“那你回去干嘛了?”
方野誓死不说:“老太婆你死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好吧。”
于是温穗穗就摩拳擦掌。
她撸袖子:“看起来我只能拿出我的绝招,第三十六计之美人计了!”
……
……
是风和日丽的晴朗天气。
童筠扔出去的信就像她投出去的简历一样在企业那边石沉大海。她很痛苦,同时也很暴躁。
“你确定温穗穗看到信了吗?”
魏倩:“……应该有吧?”
魏倩稍微有点迟疑。
信是她给林皎的。至于林皎有没有让温穗穗亲眼看见她也不知道。
说不准林皎就是把那封信从门缝塞了进去然后就被房间里的佣人当垃圾扫了呢?
她觉得温穗穗如果看见信了那十有八九是会搭理童筠的。当然不搭理她的可能性也很大,这很正常。
童筠气得跺脚:“你怎么能说应该呢?”
魏倩一本正经的解释。
“因为是不确定的事,所以要用‘应该’。”
“如果用‘肯定’的话,那这个选项大会因为太武断而被排除出去。我的谨慎用词我们汉语言文学的用词规范。”
“……”
好吧。
童筠语塞了一会。
她张张口说不出什么话,然后就继续暴躁的跺脚:“好吧,那就当温穗穗看到了。”
童筠不理解:“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不搭理我呢?我都已经这样激怒她了,她为什么还不理我?难道我在她眼里就这样不值一提吗?”
魏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可能就是不想搭理你吧。这也正常。”
童筠“呸”了一声:“正常个屁!”
魏倩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童筠心心念念想着温穗穗的样子也很怪异。
她叹了一声,顿时间一句诗就从脑子里蹦出来了。
“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难道这样的场景不像童筠单恋温穗穗所以千方百计地想引她注意吗?
童筠:“……”
她沉默了。
大夏天的,童筠硬生生地被激出来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念的什么破诗?”
童筠把魏倩赶走了!
她看魏倩就是背情诗脑子把背傻了!
温穗穗近几日没见到童筠,也没见到魏倩。要考试周了,她最近还是有点忙碌的。
比如说她要去找毛概的老师求求情,让她在期末卷上捞捞她。
比如说她还要去贿赂贿赂方野,让方野给她写一篇军事理论的论文。
至于方野那小子。
为什么他天天这么闲,结果期末考还能高分飘过呢?
“你不要平时分的吗?好歹你也看看书呀。”温穗穗下巴撑在桌子上,她蔫蔫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方野感觉温穗穗的下巴都要被桌子磨平了。
他把手放过去,支撑住温穗穗的下巴。
“卷面分够的话,就不需要平时分了。你上学期的数分不就是那样干的吗?”
温穗穗一想,然后深以为然地点头:“也是。”
过了半晌温穗穗又崩溃了。
“可是我毛概的卷面分不够啊!”
方野:“……那没办法了。”
温穗穗已经下巴从桌子上抬起来了,但是方野的磁悬浮列车的手却没没从温穗穗的下巴上移开。他东摸摸西摸摸,然后还捏了捏温穗穗的脸。
女孩子晃了一下头,把他手打开。
“跟逗狗似的,好痛!”
方野笑了笑:“不好意思,有点好捏。”
方野把手收回来,继续安慰她:“考试周也就这几天,你多发奋一下。”
他把考试周的形式给温穗穗转换了一下。
“你就想。你上学的前十六周都在舒服的泡脚,最后一周只是把泡脚水喝掉而已。跟前十六周的幸福相比,这最后一周的痛苦又有什么难的呢?对吧?”
于是温穗穗瞥了他一眼。
语气轻飘飘,但是又像是充满杀机。
“听起来你好像喝过洗脚水。”这是轻飘飘。
“所以你真的喝过她的洗脚水?!”这是充满杀机的。
方野:“……”
尬住了。
他就不该多说那句。
首先,他没有喝过。其次,他不是那种人。最后,他真的没有干。
温穗穗盯着方野看了会,接着她就马上跑开。她连忙去卫生间打了桶热水来,然后坐在沙发上当着方野的面开始舒舒服服地泡脚。
方野嘴唇动了动。
欲言又止。
过了会,温穗穗就把脚抬起来了。
她仰起头看方野。
“喝吧。”
这是追求公平的温穗穗。
方野:“……”
——
距离着考试周的临近,燕大的学生们也越来越忐忑。事实上,哪怕是顶尖学府,该怕的也还是会怕。
温穗穗最近在拜菩萨。
他们这学期的毛概老师看起来有点凶,没有上学期的马原老师好说话,所以她可能不会手下留情……
那温穗穗就只好求求菩萨给她走走后门了。
奋斗逼林皎仍然在孜孜不倦地学习。她抽空看了一眼温穗穗,对正在跳大神的温穗穗很不理解。
“……你在干什么?”
温穗穗静心养气:“我在打太极。”
林皎:“你们这学期体育课考太极?”
温穗穗:“不考太极。”
林皎:“那你这个时候打太极干嘛?”
温穗穗打了一招劈西瓜,她双手一上一下形成一个圆球。
少女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才缓缓开口:“我是在连接日月之精华,集日月之造化。”
林皎:“那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修身养性?”
温穗穗:“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祈求神灵保佑我的毛概多拿几分。如果我及格了,我一定奖励自己去橘子洲头给我们的伟人上一堆供奉。”
“对了,我也替你上了柱香。保佑你这次高数争取不六十分。”
林皎:“……”
呸!
什么叫争取六十分?
难道她的水平就是六十分的水平吗?
林皎很愤怒。她怒目看向温穗穗。势必要让温穗穗给出一个说法出来。
温穗穗没理她,依然在虔诚地跳大神。
……
……
六月下旬。考完几门考试之后,燕大的学生就彻底进入了暑假。
今年的题不难。
唰唰唰写完数学分析、线性代数、微积分、数论、概率论、数学建模等一系列有关数学的考试题后,她就开始愁毛概。
这东西靠她自己是解决不了的,只能靠玄学。
温穗穗考完最后一门已经是七月一号的下午了。太阳又大又烈,方野不知道从哪个草丛里面溜出来的。他突然出现,径直站在温穗穗的面前,冷不丁地递给温穗穗一杯奶茶,然后问她,“考得怎么样?”
温穗穗只觉得惊恐:“你吓我一跳!”
她拍着胸脯。
“这就把你吓到了?”
温穗穗后知后觉地接过奶茶,然后捶了方野一拳。
“去死!”
方野笑笑不说话,就在她后面跟着走。
温穗穗很怨怼,她捧着奶茶,一路走一路说。她一路碎碎念:“所以为什么毛概的考试不能放在晚上呢?这样我不就不用考了?”
“她都是博士了,那她考这些思想政治应该很简单的吧?”
“咳!”方野低咳一声,然后很小声地提醒温穗穗,“她的研究生是保送。”
温穗穗:“……”
可恶!
沉默了一会,温穗穗就理不直气也壮地问道:“保送很了不起吗?”
方野没吭声。
温穗穗突然又猛的转头看向他:“所以在你心里到底是她好还是我好?”
方野:“啊……”
啊这。
两人当天考完,当天就买飞机飞回了洛城。
七月的洛城很炎热,就好像它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四处都是闷闷的。温穗穗就觉得洛城好像是炭烤上的烤羊排,热热的,腻腻的。好在温穗穗也不出门,热也热不到她。于是在这种残酷且极端的环境下,何溯还每天坚持去打牌就显得很有毅力了。
不知道是什么牌还需要大小姐亲自去打。
到了晚上,何溯点了饭馆的菜回来。
温穗穗再次跟何溯提了一下订婚的事:“我要订婚了。”
何溯:“你不是说过吗?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温穗穗:“那你不需要准备什么吗?”
,
何溯:“我给你准备钱,还需要什么准备,你说。”
呃……
温穗穗想了想。
好像还真没什么需要的。
有钱就有了婚纱。
温穗穗想了想,又问:“我爹不回来吗?”
哈!
说到这个何溯就有发言权了。
“他不回。”
温穗穗稍微有点震惊:“我订婚他都不回来?”
何溯叹了口气:“他最近遇到点事,回不来。等过几年,风头过去了。就可以把你爹接回来了。为了保住你爹的清白,所以这段时间就只能委屈你了。那到时候订婚,我们就把我和你爹的结婚照摆在旁边,你抱着你爹的相片,就等于他来了。”
然后温穗穗就更震惊了。
“!”
什么风头,什么清白。什么接回来?
温穗穗瞪大眼睛,“我爹在国外杀人了?!”
怎么可能呢?
就他那细胳膊细腿的,一拳下去被打的那个得哭着求他别死。
何溯瞪她一眼:“你胡说什么?”
温穗穗:“……”
难道不是吗?
啊……
何溯真是太苦了。他爹现在疑似杀了人在国外东躲XZ,而她却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的支撑着这个家……
温穗穗越想越泣涕涟涟。
背着何溯,她偷偷拿手机给她爸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的一瞬间,温穗穗猛然惊醒。会不会他爹正在躲藏的时候,被她的电话铃声暴露了位置,然后就抛下她撒手人寰?
终于。
在温穗穗的心跳到嗓子眼的时候,电话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