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的修行功法,各有不同,显然这一位‘迷’途幻境的弟子,对于法体的修炼,并不着紧,真正关心的,还是在心‘性’方面修炼!
只是他修炼心‘性’的方法,并不是枯坐禅定,也不是坐忘无极,而是反照自鉴,以天下诸‘欲’,勾牵世人沉沦堕落,最终警示自己,珍稀一念,不可行差踏错!
这样的修行方法,在妙法神州,朱元是听也没有听过的,就算是手法最为邪恶的‘阴’山鬼府,也只不过是祭炼幽魂野鬼,修炼‘阴’气‘阴’功而已。
哪里像对方这般,简直就与域外天魔有得一拼,要不是顾及罪业因果,圣人法旨,恐怕他们的破坏力,还真不输天魔多少。
就在朱元一时无语,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继续攀谈的时候,城外虚空之上,竟然又有滚雷轰鸣而至,雷声中带着嗔怒的爆喝之声,在全城人的耳边炸响。
“醉逍遥!别逃了,刚才你施展法力,已经被我感知行踪!我知道你就躲在这座城里,你有没有本事出来与我一战,总这样依靠自己的神通孽杀凡人,你还有没有人‘性’!”
朱元抬头望去,透过酒楼的阻隔,就看见远方天际上,悬挂着一卷漆黑风旋,刚才的滚雷之声,正是翻卷的风声,而不是真正的雷霆。
在这道仿佛巨龙般的风旋之中,一个浑身破衣烂衫,脸‘色’黝黑,双耳招风的中年人,双眼直‘射’神光,对着明皇城呼喝道。
面带疑‘惑’,朱元将目光转向了面前的醉逍遥,“道兄,对方似乎来着不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嘿!能有什么误会,他是悲风阁的,我是‘迷’途幻境的,天生就是对头!”
醉逍遥摇摇头,将酒杯倒扣桌面之上,“他看我是心狠手辣的邪魔外道,我看他是假仁假义的伪善君子,如此而已!”
“悲风阁?”
在朱元或获得的信息中,悲风阁是神鬼大陆上的四大宗‘门’之一,似乎传承的是空相圣人道统,但又似是而非,阖派上下,奉行苦修同悲之理,不忍众生受苦,慈悲普渡。
醉逍遥并没有回应来者的喝问,但对方似乎没有放弃的打算,于是又喝问到:“醉逍遥,你一心利用众生磨练心‘性’,将他们视为草芥,认为他们心念不纯,不坚,不韧!
怎么到了这时,自己却躲在这群被你看不起的草芥之中,做起了缩头乌龟?那你还修什么道?修来修去,还不是要这些你看不起的人,来保护自己!”
这句话,说得就比较‘阴’狠了,也算是掐中了醉逍遥的要害。
就如他说的那样,‘迷’途幻境为了磨炼心‘性’,将活生生的凡人,当成自己提升修为的阶梯,将他们作为反面教材,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可如今遇见敌人,有将这些平时看不起的凡人,当成自己的盾牌,利用他们保护自己,这势必会动摇自己的信念,影响自己的修行。
“吴晓凡!你想怎样?凡是被我所杀之人,皆有可杀之处,我也未曾利用神通引‘诱’他们,否则杀了那么多的人,业力也早就将我拉入轮回!”
果然,醉逍遥不再沉默,对着天际边的黑脸中年人反问道。
“你果然在这里!”
听到醉逍遥的声音,吴晓凡周身旋动的气流更急,“还能这样,当然是在这城外荒野处战上一场!”
“你口口声声,说那些被你杀之人,是咎由自取,但天下又有几人是天生圣人,可以面对种种**而不为所动?
你不想着帮助他们,远离**的勾牵也就算了,还千方百计地里利用各种手段,去勾引他们好不容易已经压制下去的**,然后借机虐杀,增加自己的修为,你这样的行为,难道就不是为‘欲’驱使?”
他的话,一声比一声响亮,轰隆隆的气流‘激’‘荡’声中,传遍了整个城池,让端坐在金銮宝殿上的大明皇帝,也一阵惊慌失措,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情况。
城中,也有无数人,虽然不知道说话者是谁,但却十分认同他的话,纷纷应和,特别是这酒楼内的食客们。
他们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醉酒大汉,是如何利用黄金勾引别人贪‘欲’,然后借机反杀了十几个人,手段之狠辣残忍,到现在想来还冷汗直出。
“哼!果然是伪君子,你‘逼’迫我出手,不也是想要借机成就大悲心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悲风阁的修行方法,与我‘迷’途幻境之间,也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
醉逍遥嘿嘿冷笑,整个人化为一道遁光,穿过酒楼的窗户,出了明皇城,同样伫立于半空之上,与吴晓凡遥遥相对。
朱元反正没事,也想看看别派弟子,到底都有些什么实力,因此也纵起遁光,跟着出来,在一边旁观。
对于两人的恩怨,朱元并没有打算帮助哪一方,毕竟大家都不熟,而且似乎醉逍遥的做法,是有一点过分!
面对醉逍遥的反问,风旋中的吴晓凡不为所动,只是平淡地说道:“你这么想就错了,我悲风阁的功法,虽然也需要借助人心,但并不像你们‘迷’途幻境那样,以坏人‘性’命为手段。
同受是悲!我们只是感同身受,借助人心,体验世间种种,最后若能超脱此心,自然成就大悲!这其中没有任何算计,也不强行引‘诱’众人堕落,与你等可是天差地别!”
“狡诈之词,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醉逍遥显然不信他的说法。
“既是同受,你勾引众人堕落,我自然也能感受其中种种,而我又未成就大悲,不能超脱此心,当然要找你算账!”
吴晓凡说罢,双臂一震,立刻天昏地暗,轰隆隆的气流碰撞声,更加显得浩‘荡’无俦,一道道黑‘色’的龙卷风,从天幕上垂落下来,从四面八方,向着醉逍遥呼啸而去。
这些龙卷风,并不是单纯的自然之风,里面更加掺杂了无数生灵的‘精’神意志!
喜怒哀乐,种种情绪饱含其中,就仿佛是一场‘精’神风暴,若是有人被此风缠住,稍有不慎,就会元神消散,‘肉’身崩溃。
“果然还是老一套,你这样的手段,正好被我当成磨刀石,可是锻炼我的元神心念!”
显然不是第一次‘交’手,醉逍遥对于这样的手段,也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并不十分在意。
一点至‘精’至纯的灵光,从他的指尖升起,仿佛汇聚了整个世界的光辉,将大半的天空,完全照成炽白颜‘色’。
众生‘精’神所形成的‘精’神风暴,卷动着大自然的气旋,以覆压乾坤,弥塞八极的架势,狠狠地绞杀过来,想要将这一点灵光与醉逍遥的身体,完全绞散。
这一点灵光,乃是醉逍遥的元神之光,心念之光,也是‘精’神之物,这‘精’神风暴刮到灵光上时,顿时让原本‘精’纯炽白的灵光中,多了许多‘阴’影。
这些‘阴’影,似乎就是醉逍遥心灵上的缺漏之处,此时被蕴含众生悲欢离合的‘精’神风暴,给显‘露’了出来。
而在‘精’神遭受冲击的同时,‘精’神风暴所卷动的自然风旋,也一样如同百千万柄钢刀,劈砍绞杀向醉逍遥,稍有不慎,就算他抵御住了‘精’神上的攻伐,身体也要在这如刀的风旋下,被绞成碎‘肉’!
可是令朱元意想不到的是,对方手指上的灵光,并不是单纯地只能作用在‘精’神上,而且也能以之干涉现实!
每每等到一道旋风,就要将他缠绕绞杀时,都会在他身体不远处,被一股强悍的‘精’神力量崩散。
“看来妙法神州之外的地方,在‘精’神妙法上面,别有一番天地啊!”
朱元不禁感慨起来,原本在妙法神州,大家虽然也注重元神的修炼,但最终的关注目标,依旧是各种灵气的运用,神通也多着眼于此。
但这些天来,遇见的其他陆洲弟子,不论是一心子、维摩和,还是眼前的醉逍遥与吴晓凡,都对元神之法多有‘精’通,甚至许多妙用,都不是他一时所能看透的。
就在他心中有所感叹的时候,不远处的战斗,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原本随着一道道旋风的崩散,醉逍遥的压力已经越来越轻,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炽白灵光上的‘阴’影,竟然已经变得漆黑如墨,将大半的灵光遮掩。
就好像给一颗璀璨的珍珠,涂上了漆黑的墨汁一般,而且这漆黑的墨汁中,还弥散着浓重的贪‘欲’,炙热的悔恨,和强烈的恐惧。
“这些是什么东西?”
原本游刃有余的醉逍遥,等发现不对的时候,似乎已经有一些晚了,手指上的灵光,在迅速转变,自己的心神,也突然恍惚起来。
“什么东西?这些就是被你引‘诱’起**,尔后又被击杀之人的‘精’神意念,如今在我神通的作用下,反照你身,让你自作自受!”
吴晓凡双手依旧不停挥舞,继续卷起风旋,向醉逍遥绞杀过去,同时目光中带着某种快意,打击者对方的心念。
“自作自受?”
恍惚间,醉逍遥觉得自己,就是那些被自己引‘诱’的人,只是引‘诱’的东西,由原本的金钱权‘色’,变成了神通法诀,长生不死的方法!自己内心的贪念,执念,一瞬间就被这些东西勾引起来!然后为了这些东西,不择手段,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即至最后被人击杀,临死之前,那种对往昔的种种悔恨,和对死亡的恐惧,霎时就充斥了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