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回忆结局篇(卷三完)

凤息的亲生父亲?

扶言之直接呆愣了,“凤息不是孤儿吗?如果你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你是谁?凤息又是谁?”

男子缓步走过来,高空孤月照出他轮廓清美,飘逸如仙,他在草地上坐下,连背影都是挺直得让人一眼能为之折服的。

扶言之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丝毫敌意,他索性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随着男子盘坐在草地上。

两人同时抬目看着天空那一轮圆月,好久都没有发出声音。

扶言之实在不能理解,旁边这位既然是凤息的亲生父亲,那他为何不去找凤息反而要来找他?

“伯父。”依着凤息的关系,扶言之换了称呼,“您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男子偏头看了扶言之一眼,眸底深处一抹淡淡的黯然一闪而逝。

“你了解夜极宫吗?”男子这样问扶言之。

扶言之摇摇头,“没去过。”

男子兀自道:“夜极宫是个被外界传得极其神秘的地方,宫主和王后是整个语真族的最终掌权人,在嫡系,女子为尊,所以自先祖时便奉行一夫一妻制,千百年来从未变更过。”

扶言之眸光微微动了动,静静听着没说话。

“夜极宫的每一位宫主都很优秀。”男子道:“他们在被封为少宫主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命定未婚妻,等少宫主继位了,凰女便如期嫁入夜极宫,然后夫妻同心,携手治理整个种族。”

扶言之看了一眼男子,依旧没说话。

“你可曾听说过夜极宫出女儿?”男子问。

扶言之一时愣住。

他只知道夜极宫的王后生下的嫡长子会被封为少宫主,而其余的子嗣没有继承权,但是……他从未听说过夜极宫出女儿。

扶言之像是突然才发现这件事一样,面色非常震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男子,“所以,每一位王后都不会生女儿吗?”

“并不是。”男子摇摇头,“夜极宫有女儿,可是养不活。”

男子的声音有些凄怆,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头看着满天孤冷的星星,淡淡掠唇,“从来没有女儿能在夜极宫成功活下来,不是染疾就是莫名早夭,便是锁魂术都没法挽留她们脆弱的生命,这一切就好像一个诅咒,千百年来无人能打破。”

扶言之微微蹙眉。

“很多年前,有一位王后头一胎诞下了女儿,那个孩子刚出世,气息就非常虚弱,所有人都说她活不了,宫主心痛之余将孩子放到语真族巨大的圣花花蕊中,以灵力封住了花朵,成骨朵样式。意图让孩子吸收圣花的全部灵气保住性命。可是自从圣花被宫主封住以后,他再想打开就毫无办法了,便是集结了夜极宫上百位长老的强大灵力都没法将圣花打开,用宫主的纯阳金色血液也打不开。”

扶言之有些惊讶。

夜极宫历任宫主都是纯阳命格,血液因为灵气而微微呈现淡金色,能驱邪避恶开圣花,可这个人却说连宫主的血液都没办法打开包裹住女婴的圣花,莫非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最后如何了?”扶言之好奇地问道。

男子叹了一口气,“三年后,圣花自动开放,里面空无一物。”

扶言之眼波闪了闪,“要么女婴成功活下来了,她只是在你们没注意的时候出了圣花,要么……就是被圣花给活活吃了。不过在下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最大。”

男子翘了翘唇,看向扶言之,“何以见得女婴活下来的可能性最大?”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么?”扶言之轻笑,“您方才说了,夜极宫养不活王后生出来的女儿,可到了这一位便出现了如此怪异的事,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孩子打破了以往的诅咒,成功活下来了。”

“是啊。”男子微微一叹,像是在感慨扶言之的无双聪慧,又像是在遗憾什么。

“她成功活下来了。”男子补充完这句话,语气中却隐隐含着几分凝重,“找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她已经长大成人,出落得倾城绝色,甚至超越每一位王后,只可惜……”

后面的话,男子没有再说,扶言之却越听越心惊,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的不能接受蔓延上心头。

顿了好一会儿,扶言之才重新看向男子,“所以,阁下的大名是西宫哲?”

男子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扶言之整个人呆若木鸡,“你是宫主,凤息如果是你的女儿,那她……”后面的话,扶言之已经说不出来,全身都好像被无数把冰刀刺入身体,血液倒流,致使他脑袋里一片混乱,不知道究竟该从哪里理起。

“凤息是我和九方裳的第一个孩子,她也是夜极宫唯一一位存活下来的王室女儿。”西宫哲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你说谎!”扶言之在一瞬间暴跳而起,双眼充斥着血红,几乎失去所有的理智,“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我和凤息在一起,所以才会用这么拙劣的伎俩来挑拨我们!”

西宫哲的脸色看上去很平静,可眼底的苍凉却表示着他早已陷入绝望。

“凤息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西宫哲的每一个字都在摧残着扶言之的身心。

“不……这不可能!”扶言之嘶吼一声,原本清俊的面目变得狰狞,他胸口的伤疤因为嘶吼而崩裂开来,身子几乎站不稳,几次摔倒在地上,他又颤颤爬起来,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袍,在月色下看起来分外妖冶而凄美。

“凤息怎么可能是我姐姐?这不可能,你一定在撒谎对不对?”扶言之踉踉跄跄,好不容易走到西宫哲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大吼:“你说啊,你快说啊!凤息不是我姐姐,你在撒谎对不对?”

即便被扶言之这般无礼对待,西宫哲依旧很平静,语气死一般的冷透,“九方裳已嫁为人妻,却还违背族规偷跑出来嫁给傅贤曜,这是她做下的孽,十多年后,你和凤息的结合就是上天对九方裳的惩罚,这是天谴!”

“哈哈哈,太可笑了!”扶言之面上浮现前所未有的疯狂,“我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笑话,什么天谴,什么惩罚,九方裳那个贱人做下的孽,与我何干!”

扶言之双眼血红,仿若发怒的狂狮,胸前伤口处鲜血流不停,雪白衣袍被浸染大半,嘴角也渗出血迹。

“你说啊——快说凤息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扶言之再次大喊,眼泪夺眶而出。

西宫哲安静地看着他,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只能见到眼底的绝望哀凉。

“我也很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西宫哲动了动嘴唇,“元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捡来的女婴就是夜极宫的女儿,不久前我让他去北海,回来以后才知道凤息的真正身份,可是他无法改变结局了,故而来找我。”

“别说了!”扶言之狂笑着,一脚踹开西宫哲,不顾后面找过来的兵卫们,也不顾喷涌着鲜血的伤口,翻身骑上一匹马,径直往草原那头的树林奔去。

扶言之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知道这世界疯了,所有人都疯了,他和凤息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然后相知相爱而已,她怎么可能是他姐姐呢?

马儿疾驰在树林里,倒垂下来的藤蔓以及上面的倒钩刺不断地划过他单薄的衣襟,将他身上刺得鲜血淋漓。

扶言之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他一直狂笑,眼角渗出血泪,对着苍天怒吼,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究竟怒到了何种程度,也没察觉到自己在怒吼的那一瞬间三千青丝变白发,凄楚和哀凉掺杂,将他整个人包裹着,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又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

郁银宸带着踏月在前往西北军营的半路上,突然收到情报说玉无垠安排了十万精兵乘船从南海穿过,已经从青莲海港悄悄登陆,马上就要攻进皇城了。

郁银宸大惊,还没到达西北军营便止了步,再三纠结之下决定原路返回,他吩咐踏月,“你我二人就此分道扬镳,你继续去往西北军营通知扶言之赶紧带着人前来救驾,我先回去想办法集结州府驻军抵挡一下。”

踏月郑重点头,“国师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西北军营。”

郁银宸淡淡应了,又皱眉嘱咐,“见到扶言之以后,让他不要耽误,尽快赶回来!”

“我知道了。”踏月再三保证过后,骑上飞马连夜赶往西北方向。

郁银宸心中涌起不安的预感,骑在马背上一路狂奔原路返回。

……

此时的九重宫,凤息刚刚生产完,整个人虚弱至极,祁月抱着小皇子坐在龙榻前,小皇子不哭不闹,只是刚生下来的时候哭了几声,洗过身子之后便安静下来。

凤息看着这个十月怀胎经历波折才保下来的孩子,唇角终于蔓延开一丝初为人母的喜悦。

祁月得见凤息面色含笑,心中也欢喜,始终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皇子舍不得松开,见凤息丝毫没有要入睡的意思,祁月赶紧劝慰:“陛下,您才刚刚生产完,需要加紧休息,我听踏月回信说她和国师即将抵达西北军营,言之公子很快就能回来与您团聚了。”

凤息扯出一抹笑,从祁月手中接过孩子,“我不想睡,我想多看看孩子。”

祁月好笑道:“陛下,您休息够了,明日起来一样有的是时间看。”

“这孩子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自然是看多久都不会觉得腻的。”凤息声音有些虚弱。

“好好好。”祁月扶了扶额,无奈道:“陛下为尊,您啊,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凤息淡淡一笑,抱紧了襁褓中小小的婴孩,唇边满是幸福笑意。

这时,一直守在外面的女官突然进来附在祁月耳边说了几句话,祁月当即惊得脸色大变。

凤息抬起头来,低声问:“怎么了?”

祁月迅速敛了神色,笑着道:“是大臣们晓得陛下生产,想来九重宫祝贺来着,属下这就出去应付他们去。”

凤息沉浸在喜得贵子的喜悦中,全然没察觉到祁月隐藏在眼底的那一抹惊慌失措。

出了九重宫好远,祁月才停下脚步,看向女官,“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全是真的?”

女官急得直冒汗,“左护法,奴婢便是再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啊,的确是有一批军队一路过关斩将马上就要抵达皇城了,奴婢听说有十万人,如今言之公子不在,国师和右护法也去了西北,整个皇城只有几千禁卫军,陛下又刚刚生产完,不可能上战场,这可怎么办呐!”

祁月死死咬着牙,怒骂:“这个玉无垠,简直太可恶了,早知道他会这么对付陛下,当初我在西凉参加选妃的时候就该一刀杀了他!”

女官急得团团转,“左护法,我们眼下可怎么办?宫里的禁卫军不可能抵挡得住这么多敌军的,现在去北山调兵还来不来得及?”

“不要慌乱!”祁月道:“我这就传信回血衣楼,让师尊想想办法,如今国难当头,师尊不可能避而不见的。”

女官闻言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祁月立即去写了书信送往血衣楼。

……

踏月到达西北军营的时候,却突然得到扶言之失踪的消息。她急得大怒,不由分说便将森冷银剑架在大将的脖子上,语气冷鸷,“扶言之去了哪里你们会不知道?!”

“卑职的确不知。”那名大将脸色煞白,如实道:“数日前的一天夜里,守夜的兵卫们只听到言之公子在军营后的草场上怒吼了几声之后骑上马儿狂奔进树林就再也没有出来,之后我们带着很多人前去找,都没有任何下落,也没有搏斗过的痕迹,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呵——凭空消失?”踏月眼神越发阴鸷,剑刃直接划破了大将的脖子,大将感觉到疼痛,整个人都吓得毫无血色,“右护法饶命,卑职们真的不知道言之公子去了哪里。”

“还不快让人去找!”踏月双眼赤红,面上因为大怒而微微扭曲。陛下如今正在生死关头,扶言之这个没良心的男人竟然临阵脱逃!

那名大将不敢耽误,在踏月松开的时候赶紧一溜烟跑出去,也顾不得脖子上的疼痛,直接骑上马带着人就往那片树林狂奔而去。

一行人去了好几个时辰。

踏月在军帐内等得不耐烦了,好几次站起身来往外看,去寻找扶言之的那帮人全然无音信传回来。

想到玉无垠的军队很可能已经攻打到皇城,踏月心中焦躁不已,吩咐一名守卫,“去给我备马!”

守卫大惊,“右护法这是准备去哪儿?”

“少废话!”踏月呵斥道:“刚刚那几个饭桶,连个大活人都找不到,本护法若是再在这里待下去,只怕敌军就要抵达九重宫门口了!”

守卫一听,顿时吓白了脸色,不敢再耽误,他赶紧去给踏月备了马。

踏月二话不说,骑在马背上就往树林那边冲,她仔细查看了一下之前的那些马蹄脚印,特地与方才那批人背道而驰。

终于在一处乱石堆里找到了扶言之,或者说踏月第一眼看见扶言之的时候根本没认出他来,只不过是被那一头雪白的头发给吓了一跳才特地勒住马下去问路,没想到走近一看才知道那个人是扶言之。

谁能想得到,眼前这个一头白发,面上脏乱不堪、气息奄奄的人会是曾经名动天下的武林第一公子?

踏月来不及惊愕,更来不及去关心扶言之为何会在短短时日内白了头发,憔悴至此,出于杀手的果决,踏月直截了当地吼他:“扶言之,玉无垠已经钻了空子让军队从南海上穿梭而过直接去了青莲海港,马上就要攻进皇城了,你竟然还有心思躲在这里?你把女王陛下置之何地?!”

扶言之恍若未闻,只是呆呆地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踏月根本看不懂他到底写了什么,也没时间去研究,不等扶言之反应,她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用力一带,直接把扶言之带上马迅速飞奔回军营。

将士们看见扶言之的时候,都被狠狠吓了一跳。

“天!主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天晚上,主帅在军营后面的草场上怒吼,莫非是遇到了异物?”

军中人多,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踏月根本没工夫解释,先带扶言之去清洗,然后让人给他换衣服。

给扶言之换衣服的那名士兵亲眼看见扶言之胸前还未痊愈的伤口狰狞可怕,稍微牵动便有鲜血流出。

士兵高呼道:“右护法,主帅伤得太严重了,不能随意移动,否则会害死他的!”

军医来了以后也如是说。

踏月眉头深锁,厉声大吼,“你们以为本护法是故意要害死他么?青莲海港已经被攻陷,扶言之必须回去抵御敌军,否则他们马上就要到达皇城了,凤临灭国,我看你们到时候找谁哭去!”

之前人人都没弄清楚踏月的来意,此时一众人聚集在一起,听到踏月如此说才知道真相,顿时人人噤了声。

踏月冷哼一声,“千错万错都是扶言之的错,什么时候玩失踪不好,偏偏要在这种紧要关头,若是陛下和皇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扶言之!”

将士们面面相觑,全都不敢反驳一句。

军医更是片刻不敢耽误,立即打来清水替扶言之清洗伤口。

很不幸的是,扶言之因为伤口太过严重,当夜便发了高热,彻底昏迷过去,第二日连眼皮都没能睁开。

踏月得知的时候,险些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最后,她决定自己先点兵十万带着回去。

然而,虎符不在她身上,将士们完全不听命令。

踏月大怒,险些冲进军帐直接杀了扶言之,可她明白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必须想办法点兵自己带着先回去应战。

踏月搜遍了扶言之全身也没能找到虎符的下落,她根本无法调动大军,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军营里出现了一个人,身形看上去清俊挺拔,他带着半幅面具,看不清楚容貌。

来人灵力极高,直接让所有的守卫在顷刻之间便定住穴道,他直接走向踏月。

踏月警惕地看着来人,面色凝寒,“你是谁?可知擅闯军营是什么罪?”

此人正是夜极宫宫主西宫哲,他颇为不忍心地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扶言之,偏头对着踏月道:“外面有语真族的嫡系大军,我已经让他们打扮成西征军的样子了,虽然只有一万,但足以抵挡二十万普通军队,你大可以带着他们前去救援,扶言之这里,我会救活他。”

踏月眯了眯眼,“阁下究竟是谁?你突然跑来与我说这些,我如何信你?”

西宫哲冷嘲一笑,“我若是想害你们,不过是弹指挥间的事,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功夫。”

踏月将信将疑地看了西宫哲一眼。

西宫哲缓缓摘下面具。

踏月得见宫主容貌,惊得愣了一瞬,片刻之后单膝跪地,恭敬道:“血衣楼踏月,不知宫主大驾光临,还请宫主恕罪。”

西宫哲摆摆手,“快去救援吧,这次为了凤息,语真族已经违背与各国签订的和平协议了,若是这样还不能救回她,那我便倾语真族之力,灭了所有国家为她陪葬!”

踏月惊了一惊,她隐隐听得出宫主对女王陛下的重视,但终究不敢开口多问宫主与陛下的关系,只逗留了一会便走出营帐带着语真族的一万嫡系军队快速往皇城方向开拔。

西宫哲在扶言之的床榻前坐下来,定定看他半晌,尔后面上划过一抹异色。

那天晚上,他并非有意要刺激扶言之,只不过他突然得知凤息是自己亲生女儿,有些接受不了这两个人的恋情,所以挑了个机会前来告诉扶言之,意在阻止他们继续交往,可让西宫哲万万没想到的是,扶言之对凤息的感情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扶言之竟然会在听到这个真相的时候泣下血泪,彻底陷入疯魔。

若非有超乎生命的蚀骨之爱,谁会做出这么大的反应?

西宫哲眸光微微闪动几下,手心运转出一道蓝色光晕,直直贴向扶言之的伤口,伤疤正在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愈合。

第二日扶言之醒过来的时候,伤口已经全部结痂,再无丝毫疼痛感扶言之也清醒了大半。

由于西宫哲使用了灵力,如今的扶言之神智已经完全恢复清醒,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带领军队回京抵御外敌,救凤息,虽然他还在心痛,还在接受不了那个真相,可眼下,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过凤息的性命。

依旧是一头雪白的头发,只不过今日的扶言之看起来格外的神采奕奕,精神勃发,将士们都知道扶言之是身怀灵力的人,所以对于他的突然痊愈并没有过多怀疑。

整肃好一切,扶言之率领数十万大军以最快的速度班师回朝。

……

郁银宸至今仍旧在返回都城的途中,然而玉无垠的军队已经攻打到了皇城。

凤息还在月子里,不能下床走动,祁月特地安排了层层禁卫军驻守在九重宫外,禁止任何人进去打扰,也禁止任何人把敌军攻城的消息告诉凤息。

所以,如今修为还没恢复的凤息全然不知外面的天已经变了一个样。

每次去给凤息送御膳的时候,看着她开心地逗弄着还没取名的小不点,祁月就一阵接一阵地心痛。

所有的救援军队都在赶来的路上,可是驻城军早已经抵挡不住十万铁骑的来势汹汹。

祁月急得头发都快白了。

这天夜里,一直被关在天牢的傅子阳不知怎么地逃了出来,他并没有跑,反而直接来找祁月,面色坚定道:“左护法,给我两千禁卫军,我带兵出城应战!”

紧要关头,祁月根本来不及去质问傅子阳的越狱行为,只冷笑一声,“就凭你?两千禁卫军还想抵御西凉十万铁骑?你以为你是谁?”

“千丈弩啊!”傅子阳急得额头冒冷汗,“我们只要坚守城墙不出去,用千丈弩远攻,西凉铁骑就不敢靠近皇城,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暂时拖住玉无垠等待救援军的到来。”

祁月双眼一亮,她早就想过利用千丈弩来着,奈何宫中的禁卫军们不擅长作战,更不会使用千丈弩,无法发挥最大的威力。

傅子阳看出了祁月的疑虑,赶紧解释道:“我会用千丈弩,左护法就不要再耽误了,眼下抵御敌军要紧,国难当头,我这一条命其实也不值什么钱,可若是能在死之前替凤姐姐打上一仗,那我死也值了。”

祁月不再多想,立即点了两千禁卫军,又将火器库里的千丈弩拿出来交给傅子阳。

傅子阳迅速去点兵台上亲自教禁卫军们使用千丈弩,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傅子阳便带着禁卫军们上了城墙。

玉无垠的十万大军就扎营在皇城外三十里处,站在城墙上能见那边炊烟袅袅。

傅子阳面色一狠,直接吩咐禁卫军利用千丈弩的优势偷袭,箭支全部点火。

玉无垠的军营内果然烧起了熊熊烈火。

原本打算隔日再进攻的玉无垠当即大怒,带着铁骑便来势汹汹,傅子阳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准备好投石机和火炮,对着西凉铁骑就是一阵猛打。

可以说,傅子阳的突袭是玉无垠完全没想到的,因为之前玉无垠早就查清楚凤临国如今皇城内守卫空虚,根本没有能出战的大将,然而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前朝太子傅子阳!

故而,傅子阳这次突袭很成功,玉无垠带着铁骑退出了百里之外。

这样剧烈的厮杀自然再也瞒不住凤息。

得知玉无垠早就攻进皇城来的那一刻,凤息整张脸都像覆了冰霜。

“言之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凤息冷着脸问祁月。

祁月抖了抖身子,强自镇定答:“言之公子已经启程了,可是……西北边境到皇城,少说也得半个月。”

瞧见凤息越来越黑的脸,祁月宽慰道:“武威将军已经去北山调动大军,大概再过两三日就能回到皇城,陛下请放心,这场战争迟早会过去的。”

凤息却不这么想,如今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玉无垠显然在九重宫安插了眼线,知道她刚刚生下孩子不能出战,所以才会挑选这种绝佳时机发起进攻。

“来不及了!”凤息听到外面连天的战鼓声,心叫不好,将宝宝交给一旁战战兢兢的奶娘,她挣扎着穿好衣服下了床,“祁月,把我的黄金战甲取来,我要御驾亲征。”

祁月大惊失色,急忙跪在地上,“陛下,您如今还在月子里,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怎么能出战?”

“不战的下场是坐以待毙。”凤息面色坚定,眉宇间的威仪不容置喙,“我凤息绝对不是心甘情愿就认输的人,百姓们既然信任我,将性命交由我守护,那么在这种时刻,我便有义务站出来为了整个凤临的百姓而战!”

祁月和奶娘多次劝阻都无法收回凤息的决心,祁月大为无奈,只好将凤息的黄金战甲取来替她穿上。

月子里头的凤息,身上没有半分灵力,连走路都有些飘忽,但她每一步都尽量让自己脚踏实地,尽量稳住心神。

傅子阳得见凤息出来,惊得整个人都呆住,随后对着祁月怒斥,“凤姐姐还在月子里,你们是怎么照顾的!怎能让她下地来?!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她的!”

祁月满面愧疚,默默垂下脑袋,她何尝不想陛下能好好躺在龙榻上坐月子,可是陛下这说一不二的性子,一旦决定了任何事情,便是十头牛也无法拉回来。

凤息摆摆手,“不要计较这些了,给我说说目前的战况如何。”

傅子阳再三劝慰也没能改变凤息的决心,只好忍住不安过来与她讨论战况。

有了凤息的加入,作战方式有了很大的改进和调整,接下来的数次交锋,玉无垠连输,他非常不甘心,眼看着北山救援军就快赶到,趁夜搞突袭,战略也有了调整。

凤息虽然能指挥作战,可守卫皇城的毕竟只是禁卫军而不是擅长作战的边境军队,失利是必然的。

这一夜,所有的朝臣和禁卫军都聚集在九重宫外面,紧张地看着北宫门方向。他们都在等着北山救援军的到来。

一刻钟后,北宫门大开,有一人骑着飞马狂奔进来,手中的军报在狂风之下猎猎飞舞,他上前来高声道:“陛下,北山救援军被阻,言之公子那边的西征军还要三日才能赶到王宫!”

“三天……”凤息握住缰绳的手指一再收紧,眉心紧蹙,“敌军已经冲破皇城,三天太迟了!”

傅子阳一脸愤恨,“北山二十万大军,究竟是如何被阻的?这中间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传军报的那名士兵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只知道那边传来的军报就是这么写的。

在这片刻的功夫,凤息已经在心中做了决定。

她抬起头来,眼眸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毅,高声对着傅子阳那边的禁卫军说道:“国将破,朕唯有拼死一搏,诸位可愿随朕杀出皇城,保家卫国?”

禁卫军们顿时士气鼓舞,对着女王高声宣誓,“我等愿意追随陛下出生入死!”

“我等愿追随陛下出生入死!”

洪亮的声音过后,凤息一挥马鞭,高声敕令,“开城门,迎战!”

那样洪亮而充满必胜心态的声音,顿时如同一把炽热的火焰,点燃了禁卫军们禁锢已久的血液,人人整装待发,面上尽是视死如归的神色。

傅子阳咬咬牙,骑在马背上跟着凤息冲出皇城,禁卫军片刻便与西凉铁骑厮杀在一起。

玉无垠远远瞧见身着黄金战甲的凤息出来,即便是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他也能瞧见凤息那抹娇小却不娇弱的身影。

玉无垠心中微微一叹,这样的绝世女子,若是不与他为敌,他兴许会许以正妃之位迎娶她,只可惜……立场天注定

冷冷勾唇,玉无垠道:“取我的满月弓来!”

立即有人将铸造精良的满月弓和穿云箭递上来。

玉无垠拉弓搭弦,穿云箭对准了凤息的方向,冰冷的箭支离弦飞出,箭矢直指凤息的胸膛。

……

与此同时,郁银宸已经骑着飞马赶到了京城外,一眼看见皇城方向战火连天,硝烟弥漫,他整颗心往下一沉,狠狠鞭打着马儿的后背,马儿再也跑不动了,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口吐白沫。

郁银宸再顾不得许多,一路轻功飞跃到达皇城外,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凤息被万箭穿心,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的悲壮画面。

一瞬间眼泪疯狂落下,郁银宸怒到无法描述,对准玉无垠所在的方向,用尽体内所有的灵力双手推出一个红光刺目的火球扔过去,玉无垠完全没料到郁银宸的突然到来,他脸上的惊愕还没来得及退去,整个人就已经灰飞烟灭。

西凉军队被这一幕惊悚到了,见到玉无垠已死,顿时全都没有了主心骨,逃的逃,跑的跑,没多久就全部撤军。

“凤——息——”郁银宸歇斯底里地喊着,一边喊一边狂奔向那边像落叶凋零一样落下马背的人儿。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傅子阳和祁月早已经没了反应,呆愣得不知所措,便是亲眼目睹了凤息被万箭穿心,也都自动以为是在做梦。

“凤息,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郁银宸跪在凤息身前,望着奄奄一息的她,一边哭一边道歉,面上是毁天灭地的懊恼,只恨苍天没能让这一切重来,他一定会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赶在玉无垠动手之前救下凤息。

“陛下——”郁银宸这一哭,所有人才反应过来,齐齐跪倒在地,哭天抢地,一时间哀恸的声音响彻整个九重宫。

祁月直接哭成泪人,险些昏死过去。

傅子阳嘴唇都咬出了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凤姐姐——凤姐姐,你快睁开眼看看我们啊!”

郁银宸小心翼翼地抱起凤息,他再也顾不得身后的朝臣禁军们,更顾不得与任何人说上一句话,转身就走,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邀月宫,去找师尊,师尊一定有办法将凤息救回来。

祁月勉强支撑着身子,他知道国师一定是准备回邀月宫。

迅速站起身,祁月回宫抱着小皇子跟着郁银宸去往邀月宫方向。

整个凤临国的蓝花楹随着凤息的越来越弱的气息大片大片开始凋零,这样凄美的谢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百姓们意识到女王陛下的突然驾崩,都纷纷在自己家中伏跪于地,嚎啕大哭,哭声凄惨。

彼时,天上下着瓢泼大雨,郁银宸没有骑马,抱着凤息抄近路于林中穿梭。

“凤息,你不能睡,不能死,等着我,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郁银宸一边狂奔一边哭喊。

“银宸……”凤息奄奄一息,声音弱不可闻,“放……放我下来。”

“凤息,你别说话。”郁银宸抱紧了她,声音满含迫切,“我这就带你回邀月宫,师尊一定有办法让你活下来的。”

“别费力气了。”凤息摇摇头,虚弱的双眸就快阖上,“你听我说,倘若你有机会见到言之,请替我转告他,这一世,我等不到他来了,若是有来生,他不来,我不死,只可惜……我再也没有来……来世了,银宸……我走后,你一定要好好劝慰他,不准他寻……寻短见,否则……”

凤息还没说完,手臂已经垂了下去,全身冰凉一片。

想到救驾来迟的扶言之,郁银宸心中怒火四起,双眼血红,仰天怒吼,“扶言之,我杀了你——”

后面跟上来的祁月被郁银宸这一声吓得呆愣在原地,她一手撑着伞为宝宝遮挡风雨,一边加紧步伐跟上郁银宸。

到达邀月宫山脚的时候,郁银宸抱着已经毫无生气的凤息,抬头看了看山上的神秘的宫殿,心中直悔恨自己当初就不该不听师尊的话,如果那个时候他态度再强硬一点,强行将凤息留在九仙山,就不会出现后面的这些事。

大劫,所谓的大劫竟然能要了她的命么?

唇角因为悔恨而咬出血,郁银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虔诚地道:“师尊,徒儿来赎罪了,求您救救凤息。”

在这样一个连天雨幕里,邀月宫的守山弟子们以及附近百姓亲眼目睹了这样一幕。

国师大人抱着已经咽气的女王陛下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一步步踏上通往邀月宫的阶梯,每跪一次,嘴里都会说一句,“师尊,徒儿来赎罪了,求求您救救凤息。”

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因为骤风急雨的侵袭而更显寒凉,郁银宸无知无觉,膝盖上全是血迹,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唯一能支撑着他跪上去的信念就是师尊有办法救回凤息。

祁月一步步跟着郁银宸跪,襁褓中的宝宝似乎也察觉到生母已经不在,哭闹不停,无论祁月如何哄都不乖。

到达邀月宫的时候,元休面无表情地站在宫门前,对郁银宸的举动视若不见。

让人将已经死绝的凤息抱进大殿,元休不由分说便狠狠一巴掌甩在郁银宸脸上。

郁银宸一句怨言也没有,沾满血迹的膝盖再次跪了下去,血液很快便将邀月宫洁白如玉的地板弄脏。

“孽徒!你可知你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元休怒不可遏,他从北海回来的时候,凤息和扶言之早已经成了好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那二人开口说出这个真相,索性不去找他们,就是为了避免那二人知道真相以后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做出极端举动。

可不管元休怎么算,大劫这一天还是来了!

“师尊,只要能救凤息,便是让我赔上一条命,徒儿也在所不惜。”

郁银宸双眼空洞无神。

元休大怒,“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扶言之呢?”

提起那个人,郁银宸便怒火不打一处来,厉声道:“若非他救驾来迟,凤息绝对不可能死于乱箭之下。”

“孽徒!”元休咬咬牙,狠下心又打了郁银宸一个响亮的巴掌。

郁银宸根本不在乎自己高肿的脸颊,地他来说,如今只要师尊能解气,便是将他活活打死,他都是无所谓的。

“你可知道,凤息和郁银宸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元休死死瞪着郁银宸,一字一句仿若冷剑刺入郁银宸的心脏。

猛然抬起头来,郁银宸整个人都怔住了,“师尊,你在说什么啊?”

元休偏过头,不欲再说话。

郁银宸猛地反应过来,原来之前在九仙山,师尊死活不让凤息下山就是想让她和扶言之分开,却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心软反倒促成了凤息和扶言之的一场好事。

理清楚了大劫的缘由,郁银宸突然仰天狂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你该收的是我的命,为什么要让凤息来承担这一切……哈哈哈,老天这是瞎了眼么?”

元休看了白玉石床上的凤息一眼,面色沉凉,“凤息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郁银宸心下一紧,无可奈何地看着元休,哭声恳求,“师尊,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我愿意承担所有罪责,只求师尊能救救凤息。”

元休面无表情,“我说过了,凤息再也活不过来,她先有百世同心结在先,后来又交出灵魂定下花魂契约,一旦肉体死亡就等同于灰飞烟灭了。再者,凤息醒过来知道她和扶言之的关系,你觉得她还愿意苟活下去?”

“怎么会这样……”郁银宸满脸不敢置信,想起凤息临终遗言,他终究是不忍,满眼希冀地看向元休,“师尊,那你有没有办法让她转世投胎?”

“这个……”元休面露犹疑。

“有办法的对不对?”郁银宸心中多了一份希望,“师尊,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求你能让她转世,我不想她就这么永世香消玉殒。”

“有一种办法,代价极大。”元休叹了一口气,“分魂术。”

郁银宸头一次听到这种法术,一时愣住,“师尊,何为分魂术?”

元休道:“凤息与蓝花楹有过花魂契约,她的灵魂是不可能再完整回归体内的,但我有办法能从花魂里面剥离出她的一半灵魂,这一半灵魂即将去往一个与这里全然不同的世界,而另一半则会被压在金色花魂之下,去往异世的那一半灵魂会重生转世为人,留在金色花魂下面的这一半需要金色花魂五百年不凋谢,否则……”

郁银宸似懂非懂,他直接问,“师尊,你就告诉我,要达成这一切的条件是什么?”

元休道:“需要一个魂引和大量心头血。”

魂引……

郁银宸偏头看了一眼祁月手中的孩子,狠下心,毫不犹豫道:“就用这个孩子去给凤息提供魂引,至于心头血,我愿意献出一半心脏取血去浇灌金色花魂。”

元休忍不住提醒,“你想好了?一旦用这个孩子,凤息转世以后就永远都不会生育。”

郁银宸狠狠咬牙,闭了闭眼,“这是孽子,不要也罢!”

元休不再说话了,这个孩子是凤息的亲骨肉,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只有这个孩子能提供魂引,不用他是不可能的。

分魂之前,元休道:“五百年后,凤息的另一半异世灵魂将在中秋之夜回归,在此期间,你每个月圆之夜都会遭受白发剜心之痛,你愿意等她五百年吗?”

“我愿意。”郁银宸没有片刻迟疑,直接回答。

不等元休开口,郁银宸问:“师尊,可有办法让我忘记这一段回忆?五百年太久,我不想用这么长时间去接受凤息与扶言之的姐弟关系。”

元休叹口气,“你说得对,五百年很长,在这么长时间内,总有一天你会自己忘了这些事情的。”

郁银宸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笑意。

是啊,五百年还很长,凤息,下一世,我不会再让你遇到扶言之了,你也不要再爱他了可好?我等你。

分魂术之后,元休引咎自尽,郁银宸一把火烧了邀月宫,也烧了白玉石台上凤息的尸体,最后只剩下一罐骨灰。

郁银宸将骨灰装在青花瓷罐子里一步三回头地下了山。

……

扶言之到达九重宫的时候,才知道凤息已经死于乱箭之下,他本就处在极端边缘,再一次仰天长啸,泣下血泪,他在一瞬间魔化,双眼泛着嗜血的红,带着数十万大军折返回去追西凉军队,将其全部歼灭。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内,扶言之前后将东临、梁国、北齐和西凉全部灭了,一统天下,建朝大燕。

新帝登基当日,扶言之去找傅子阳,这是他魔化以来最为清醒的一句话,“这个天下,我送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傅子阳面色惊讶,“你说。”

扶言之道:“抹去凤临国的所有历史,抹去我和凤息的一切,凤息的遗体我找不到了,只求你在我死后将我和她的衣冠冢合葬。”

傅子阳含泪点头,亲眼看着扶言之用凤息的那把黄金剑刺入自己的胸膛然后慢慢倒地。

扶言之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嘴角微微含着笑。

傅子阳在寝殿痛哭了一天,为战死的凤息,为大义凛然的扶言之。

最后,傅子阳让人用青铜浇筑了两株蓝花楹,铸造衣冠冢,将扶言之和凤息的衣冠冢合葬在一起。

大燕皇朝正式建立,太祖皇帝傅子阳特封国姓为“扶”,后世子女全都姓扶。

多年后,傅子阳依旧同往年一样拉着小女儿的手去往地宫看望扶言之和凤息。

小公主问他:“父皇,你每年都带儿臣来这里,这里面究竟住着什么人呢?”

傅子阳望着地宫顶棚,强忍住眼泪,声音微哑,“这里面呀,住着两个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人。”

小公主很好奇,“那么儿臣为何从来不曾见过呢?”

傅子阳苦涩一笑,“因为谁都回不来了。”

------题外话------

解释1:历史上记载的大燕开国皇帝不是扶言之,而是傅子阳。

解释2:凤息的实际年龄比扶言之大三岁,也就是她待在语真族圣花里面的那三年。

解释3:哈哈,不是兄妹是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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