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我和淼淼确实做得不周全。”
池微微回忆着,脸上浮起一抹悲伤之色:“我站在老四身旁,并不是站在她那边,同意她说的所有话,我只是想岔开话题让她不要在大声嚷嚷下去。可是我能用手去捂住她的嘴吗?这样做的话,岂不是欲盖弥彰?”
霍音愣了愣,脑袋一下子炸了。
“淼淼平时也挺能说呢,那会儿是真的有些慌了,想堵住老四的嘴,可和我一样,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池微微扭头问她:“你说,如果那时候我站在老四身旁,而淼淼站在老三身旁,她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会。”霍音的声音有些颤抖。就算身体改变了,她还是个笑点低,泪点低的人。她忙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眼中的泪光。
想不到自己埋怨了这么久,事实真相却是如此。
她的一个心结,就这么打开了。
“后来我们又见面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她解释当年的事情,只是我也看得出来,她并不想提起从前的事情,我也只好这么忍着。”池微微一脸的怅然:“可现在,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有这个机会,去跟她说清楚。”
“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那么担心。”
这一刻,霍音真想冲动的告诉她,她都明白了,自己并没有被抛弃!可是想到到这里之后,又发生的一些事情,霍音迟疑了。
池微微拍了拍她的手背:“要你听我这么唠叨。”
霍音摇摇头,“你把我当朋友,我也把你当朋友,听朋友倾诉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来到这里之后,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交了你这个朋友。”
霍音笑笑,觉得屋里莫名地温暖了很多。她想,这个冬天都可能会暖暖地度过了。
池微微站起来,走到了门边。霍音坐在那儿没动,只远远地默视着她的背影。
“小三儿的性格,和你有些相像,沉默居多。我一直以为是她不爱说话,后来发现并不完全如此。”
霍音的表情中,流露出了谨慎之色。
池微微将门打开一条
缝,呼吸着外面新鲜而冰冷的空气,也是为了平复自己今晚略激动的心情:“其实我知道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的听力不好……”
霍音的身子往后一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那个声音的:“……我猜她没告诉你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池微微没回头,所以也就没发现她已经有些异常了:“老师……先生,学堂里的先生问她问题,好几次她都知道答案,可她偏偏要说她不知道。我还以为她在故意捉弄老师,后来发现她也挺紧张的,我就想应该那么一回事。”
后来就是市场营销老师提问的那一次了,下了课之后殷梨跟着老师跑了出去。池微微借口上厕所,也追了出去。
在拐角处,她看到殷梨和市场营销老师站在楼梯口说话。
她假装路过的绕了过去,下了几级楼梯后就躲到了墙后面。她听到老师说道:“是我的声音太小了对吧,那以后上课我尽量大声一些。”
殷梨的语气是恳切中带着一些焦急:“不不不,老师,真的是我的问题。”
“呵呵呵,”老师笑了笑:“是我说话声音小,你明确提出也没关系的。”
殷梨沉默了几秒,语气变为了局促:“……不,是我的听力本来就有问题。”
老师应该是愣住了,池微微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老师说道:“那这样吧,以后提问我都把问题写在黑板上,行不行?”
“可以,谢谢老师。”
没听到老师的说话声,但是传来了下楼梯的脚步声,池微微连忙找个地方藏了起来,等老师走过去之后才又冒出来。
她回到教室里,殷梨又在拿着手机看小说,一脸的平静,好像刚才的对话根本没发生一样。
池微微也说不清那一刻,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总之复杂难明。
“那以后,不管是淼淼说话还是老四说话,只要我在场,只要她们的声音有点小,我就装作随意的样子再重复一遍,尽量让她听清楚。我想,她的耳朵我治不了,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霍音抬头看了看屋顶悬挂的字姓灯
,努力快速地吞下眼睛和鼻子的酸意。
池微微仍然没回头,只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霍音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她站起来走到她后面,用着刻意平静的语气说道:“微微,我相信小三儿听到你的话,一定会很开心,会释怀的。”
“谢谢你的安慰。”殷梨迟迟没有消息,池微微心里的希望之火,已经越来越弱了,只差轻轻的一口气,就会整个灭掉。
“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霍音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地皱起了眉头,抬头看向她所看的风景。
景逸王府。
书房里一室的沉默。
裴淼讲了在凤灵发生的一切,琴也出声为她辩解了。
慕流云站在桌子后,许久都没说话。
裴淼皱眉看着地面:“是我失言了,当初夸下海口说一定能拿回六角金盘……你惩罚我吧!”
慕流云缓慢地摇头:“你已经尽力了。”
裴淼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他的答案太重要了。
“淼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天色已晚,你先去休息吧。”
“你真的不怪我?”
慕流云为了让她放心,脸上便绽放出一个笑容来:“我有什么好怪你的,首先你不是我的属下,却愿意为我不远万里地奔赴凤灵,哪怕要面对众多未知的危险。其次,你确实已经尽力了,这便足够了。”
裴淼并不打算完全地遮掩自己的感情,她用微微流露爱意的眼神看着他:“你救了我的命,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你不要那么想……旅途劳累,快去歇着吧。”
裴淼应了一声,转身便出门去了。
琴拱拱手,问道:“王爷,要不要去把六角金盘夺回来?”
慕流云摆摆手,重新坐到了椅子上:“远城是安国的地界,六角金盘虽然重要,我们也犯不着为了它而影响两国邦交。”
“是。”
“你也退下吧。”
琴退下后,慕紫烟就进来了:“哥,你当真不怪淼淼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