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姐，你怎么了？”
姜南的反应太过突然，高扬弄不清楚状况，紧张得不行。
“咳咳咳……”姜南将头别向一边，“不好意思，菜里面放了孜然粉，我，我对这个过敏……”
高扬迅速反应过来，将桌上那盘孜然羊肉端起走到垃圾桶旁边，气恼地将菜倒掉，连盘子都扔在餐具回收车上，这才又坐回来。
“该不好意思的是我……餐厅的新菜品，人气很高的！”高扬嘟着嘴，神情难掩的懊丧，“事先也没问你有什么忌口的！”
“不怪你！”姜南止住咳嗽，安慰他，“很少有人多这东西过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过敏，小时候去新疆都不能吃烤肉，你知道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凭白地损失掉很多美味！”
“还是我考虑不周全！”高扬递给姜南一杯水，“你，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在电视上看过，有人对百合花粉过敏，将一束百合花放在房间里，过敏的人就引发了严重的哮喘。
过敏，是可轻可重的一件事，他也不知道姜南对孜然粉到底有多敏感。
高扬此刻真的想抽自己两巴掌，好不容易请姜南吃顿饭，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
“不要紧的！你反应快！”姜南压制着不适，她隐约感觉到脖子、耳朵后面那些敏感的地方起了红疹，痒痒的，还好有头发遮盖，高扬应该察觉不到。
“好久没有吃南大的菜了，我还真是挺想念的！先动筷子了！”姜南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鱼放在碗里。
谁都看得出来姜南在给他找台阶下，心里再怎么恨自己冒失，高扬面上也还是少了些尴尬。
“这个鱼据说是我们学校自己的荷塘里出产的，非常新鲜，每天限量供应！”高扬看姜南开始吃鱼，便介绍了两句。
“是吗？那你们有口福了，我们那时候还没这个福利，学校的荷塘也是公益性质的，不能和经营挂钩，物尽其用不是更好吗？”姜南感慨道。
其实，是不是学校鱼塘的鱼和新鲜不新鲜有什么关系呢，限量供应无非是餐厅的经营噱头罢了。但她若把心里话讲出来，高扬不知道会不会尴尬到没话说。
姜南了解自己的冷情，在任何的人和事上都能保持理性，凡事总愿意扯到现实的那一面，她这种人不注定不擅长聊天，朋友也不多。
“姜南姐，你现在住哪里啊？”高扬似是沉思了一会儿，冷不丁地抛出这么一句。
又觉得自己有些唐突，解释道，“哦，我不是准备工作了嘛，很快也要出去住的，你如果有合适的小区推荐，我到时候就省心了，直接租住过去多好。最好离你近一点，我们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还有一年的时间，找房子这种事不用急的，要看你住在哪里比较方便，不用那么早就找。”姜南顿了下，解释道。
她是不赞同高扬现在就出来工作，但也不好极力反对，毕竟他不是姜北。
“这样啊，那就等等再说。”高扬脸上划过一丝失落，随即又说，“对了，姜北妹妹是不是也在这边？该高三了吧？什么时候抽空看看她去……”
“不用看她。”姜南脱口而出，又觉得伤了高扬的面子，顿了一下说，“高三，你知道的，学校管得很严，就连我也很少见她。”
“这样啊！”高扬闷闷地说了句，低头吃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高扬甚至有些后悔说起这个话题，他自己知道有多想离姜南更近一些，却不知道怎么就抽风说了这个，她会怎么想？
高扬心里不停地翻腾，姜南这种女神级的人，无论对谁都是冷淡疏离的。
即便他觉得和她已经很熟了，仍然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疏离，而且不可抗拒。
他从小就知道姜南。
在他们老家，姜南家世好、人漂亮，学习还那么好。他一路跟着姜南考到南大，却依然离她很远。
有时候，高扬觉得自己会有种罪恶的想法，他甚至觉得是父亲的事，拉近了他和姜南的距离，如果不是这件事，姜南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多和他说两句话。
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找共同的话题，两个人共同点其实不少，就是聊不起来。
姜越良和高一程才是他们之间最多的联系，不过提到他们两个，姜南和高扬他们两个就更加小心，防备着会不会牵起对方不好的回忆或者痛处。
所以共同话题只能是无关紧要的回忆家乡，而实际上姜南从初中就出来读书，后面因为父母关系不好，她也极少回去。
好在这顿饭并没有吃太久，姜南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去结账。
高扬起身按住了姜南的肩膀，有些不高兴的说，“说了我请你吃饭的！”
姜南笑了笑，坐下来，看他去结账。手却迅速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扔进高扬敞开的背包里面。
高扬走过来，拿了自己的包甩在肩上，“我们走吧！”
姜南起身跟高扬走出餐厅。两个人并肩而行，却没有什么话说。
姜南是本身话就很少，而高扬是紧张。
因为刚才那顿饭，也因为不合适的话题……总之他在她面前就是容易紧张，生怕将他们之间刚刚拉近的距离推得更远。
“好了，别送了，我回去了。有时间再来看你！”姜南跟高扬道别，踏上公交车。
高扬站在站台上看着姜南坐的车消失了，才走回去，而姜南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姜南坐在车上，心情轻松了很多。本来就打算给高扬的，不管以什么方式，还是给了。
高一程已经死了，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挽回他的命，而姜越良却因为他的死捡回一条命。所以，高扬也是姜家欠的债。
姜南挽起衬衣的袖子，胳膊上已经泛起成片红肿丘疹。想起来明天的任务，不由得心头沉重起来。
想想卡上的余额，身后一堆的债，还有慕铭不好惹的大客户的姿态，她果断在中途下车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