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阳并没能感慨多久。
因为他的“观测”很快就惊动了周围的阴影，霎时间，就像是有一层薄雾蒙上了他原本清晰的视界。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吕阳眼前已然又换了一个场景，入目所见是壮丽山河，落日残阳，是浩瀚的光海。
而在光海正中，放眼望去，赫然可以看到一片不断运转，穷尽变化的阵法图箓，就这样涵盖乾坤，包容四野，无数道光线在其中以奇特的轨迹交织，又以玄奥的韵律明灭，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这是.”
吕阳立刻心领神会，这就是天阍之前所说的“一打十二”，那十二位法身道大真君情绪最浓烈之处。
说来还挺有意思。
“人与人的情绪各有不同，我本以为每个人的情绪最浓烈之处也差异明显，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至少对这十二位法身道大真君而言，他们的情绪高度统一，都在某个时间节点中达到了震惊，愤怒，惧怕，勇气的最高峰，而眼下自己所处的场景，就是催生出他们这般情绪的过往记忆画面。
“何方宵小。”
就在这时，眼前的浩瀚阵法图箓中陡然响起一声怒斥，随后就见一道光影浮现，朝着吕阳遥遥望来。
那是一个野人。
起码两米的身高，粗狂的气质和贲起的肌肉，有着吕阳见过最美型的躯体，肩上扛着一柄金色斧钺。
来之前，吕阳自然详细了解了一番这十二位被司祟专门保护起来的法身道大真君，当即认出了对方。
‘盘皇.’
十二位法身道大真君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法身道阵营中仅在司祟之下的最强者，踏天境大真君！
下一秒，还不等吕阳回话，对方就出手了，金色的斧钺高高扬起，本就巍峨的造型随着野人男子的动作进一步膨胀，顷刻间就化作了山脉大小，充塞寰宇，然后朝着吕阳的头顶轰然砸了下去！
“轰隆！”
霎时间，吕阳的视野完全被一道无穷无尽的明亮光色覆盖，其中充斥着一股让他都震惊的强烈意志。
“开！”
在这一斧下，原本圆融一体的天地被陡然分开，灵气破灭，而吕阳更是感觉自己被抛到了天地之外。
仿佛天上天下，只剩下他一个人。
入目所见，举世皆敌。
躲不了！
电光石火之间，吕阳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手就是一拳砸了上去，圆满的道心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起来。
砰——！
一声巨响，吕阳当场倒飞了出去，原本圆满的身体竟赫然出现一道裂纹，正是圆满道心受损的标志。
‘几乎不比高浓度的世尊污染差！’
吕阳一边分析，一边迅速运转天阍传下的【除秽洗心章】，弥合道心的裂纹，眼底并没有浮现胆怯。
‘很强，但不持久。’
‘高浓度的世尊污染我都能扛上一段时间，像刚刚这一斧，起码得再来个七八十下才有可能斩杀我。’
不过很显然，对方并没有那个能力，斩完第一斧后，那野人男子似乎也有些脱力，在原地喘了几口气才恢复过来，可见就算他真能斩出七八十斧，需要的时间也相当长，和世尊的污染差远了。
然而下一秒。
似乎察觉到了一个人解决不掉吕阳，那浩瀚的阵法图箓之中，竟又有足足十一道光芒悍然浮现而出。
见到这一幕，吕阳顿时挑眉。
‘都出来了.’当年的十二位法身道大真君，盘皇踏天境第一，除此之外还有两位是仙桥境，剩下则是合道和入道。
听上去很离谱，但仔细想想其实也能理解，因为三根基道统的修士里，法身道不仅最容易修，而且司祟也是诸多道主之中最乐意提点下修的，因此当年的三根基，法身道才是真正的精华所在。
只可惜一战尽没。
吕阳放眼望去，脑海中飞快闪过十二位法身道大真君的情报，道号，目光径直落在为首的三人身上。
“盘皇，帝喾，太尊。”
一踏天，两仙桥，全部都和司祟一样是阴阳和法身兼修，某种意义上已经相当于司祟的亲传弟子了。
除此之外还有九人，曦王，女阴，朱襄，仙鸿，戡乱，重黎，九伯，烛阴，陆吾，前七人是合道，后两人是入道，此刻陆续出现，强大的心灵意志充斥光海暗面，齐齐朝着吕阳方向压迫而来。
“咔擦！”
霎时间，吕阳的身体就再度浮现出裂纹，仅仅是心灵压迫，就已经不亚于刚刚那开天辟地的一斧了。
‘果然，一打十二还是太勉强了.’
吕阳心中叹息，却并不慌乱，反而竭尽全力散开意识，运转【除秽洗心章】的同时细心感应着强敌。
‘各有千秋。’
‘这十二位法身道大真君，虽然道心都比我强，但很明显也有强弱之分，天阍那家伙八成是吹牛了。’
不等吕阳再作思索，十二位法身道大真君便齐齐出手，吕阳没有任何犹豫，当场消失在了光海暗面。
紧接着，他的意识就在现实中苏醒了过来，双眼陡然睁开，倒退一步，强烈的情绪如洪水决堤一般，不可抑制地从心底蜂拥而出，让他的气机陡然暴走，变得疯狂，仿佛一头择人欲噬的猛兽。
“呼哈.”
幽森的大殿内，响起了悠长的呼吸声，循环往复足足九次之后，吕阳的眼底才重新恢复了冰冷平静。
直到这时，天阍才从幽暗中走出。
“道友真厉害。”
只见他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我以为被劈了那一斧后，道友就会出来了，没想到道友能硬扛到现在。”
“不过道友时机抓得真不错啊，面对那十二位的心灵冲击，不仅抓住了最重要的撤退时间点，而且精准把握了自己的受创程度，几乎将【除秽洗心章】发挥到了极致，道友难道很擅长此道吗。”
“.谈不上擅长。”吕阳摇了摇头。
只是习惯了。
如何在世尊污染下掌握自身状态，确保不真的噫出来，这可是当今光海每一位道心圆满者的必修课。
吕阳闭上双眼，抓紧时间恢复。
而看着他如此轻车熟路的模样，天阍的眼神也愈发欣赏：‘虽然悟性不足，慧光暗到连我都看不见。’
‘但却很擅长挨打，并且能在挨打中不断成长。’
‘修练了【宝命全形经】还能成为大真君，意象好像是五行，可见是虎口夺食，手段够高胆子够大。’
【宝命全形经】岂是那么好修练的？
乍看之下好像是傻瓜版操作，侵吞果位就能提升，可果位岂是那么好吞的？更别说还是五行果位了。
这才是天阍对吕阳如此看好的主要原因。
‘如果主人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很欣赏他，悟性这么低都能成长至今，这种人天生就是修法身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