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织梦七星瓢虫

帝君生平第一次给人烧洗澡水,还是一只金乌鸟的身份被人吆喝着干活。心里感触颇深,若不是凤羽落入险境,说什么他也不会做这些。

准备好两桶沐浴水,帝君退出谶花给凤羽洗澡的禅房,关上门靠在门框上思索着带走凤羽魂魄的法子。

倘若霸占了凤羽魂魄的是一个妖魔鬼怪,他早就一掌击毙带着凤羽的魂魄回幽冥界了,偏偏占着她魂魄的是与自己凡世牵扯了半生的祝英台,且还是泥胎化身无三魂七魄的一个可怜女子,不光寿命不知长短,还要靠着凡人的香烟绪命。想把凤羽的一魂一魄从她身上带走就杀了她。泥胎一死,凤羽魂魄自然归位。扪心自问就算他想不起来与祝英台的前世,就凭着她如今可怜的样子他也下不去手。

帝君心中十分纠结,向来杀伐果断的他第一次为杀一个人而犹豫不决。没喝忘川水的祝英台心心念念的都是梁山伯,重活一世的她不知会不会被相柳感动?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也被相柳的执着打动,觉着他也是个苦命人,除了不择手段的想要复活祝英台,也没做过其它恶事。

成全了相柳,如果凤羽真得爱上了他……

他不想成人之美。

这是帝君内的真心话,他不想冒险。看见她躺在相柳怀里他就心头泛酸,比较一下相柳对她的痴心,他深感自愧不如。他想不起来凡间半世是怎样对待她的,但人所共知的结局就是她为他殉情了。丢下痴心一片的马文才毅然选择了同梁山伯共赴黄泉。她把沉甸甸的爱全部给了梁山伯,梁山伯那个前世的自己。

“你说尊主会让织梦虫织什么梦?”帝君悠悠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也被尊主的痴情感动,想起了

那 只极乐鸟,也想织个鸳鸯梦?”谶花见一惯只知躺上大树睡大觉的金乌鸟竟然关心起尊主的私事,颇感意外,笑着打趣了一句。

帝君胡乱应了一句,“也许吧。”

谶花叹口气道:“说实话,像尊主这般痴情的男子放眼三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他对祝姑娘可谓弱水三千,独饮一瓢。生死相依呀。他要织的梦自然是弥补前世的遗憾,重新追求祝姑娘,得佳人再怀,圆了期盼两世的鸳鸯梦罢了。”

帝君心头一动,相柳的前世,不就是自己记不起来的凡世吗?倘若能进入他的梦镜,会不会找回自己的记忆。忽得梦里常出现的男装女子又跳出了脑海,竟然是凤羽清晰的面庞。脑子轰然清明,豁然明白了自己迫切想要的是什么。

“洗完了你去歇着吧,我来守着她。”

“难得呀,头一次见你这么主动找活干。还真被尊主刺激了。”谶花笑着戏谑。

“不过吗我这几日确实累了,生怕北太帝君会来抢魂魄,守着七盏引魂定眼睛都不敢眨巴一下。如今尊主设了结界,可以踏实睡一觉了。”说着话时她已给凤羽穿上了一身新亵衣。

帝君听见谶花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嘱咐一句,

“你给她多穿些衣服,一会我照顾她方便些。”

内室传出谶花叽讽笑语。

“吆,你一只鸟还懂得非理勿视?哦,对了,我忘了你也是只公鸟。”

谶花做梦也没想过她取笑的金乌鸟是幽冥界九五之尊的北太帝君。

帝君也不理她,等她出了屋迅速收拾完浴桶去守着凤羽。

被窝中的凤羽小脸泛着红晕,呼吸平缓,睡的很是香甜。他变回真身掀开一角被子,谶花还真给她穿了中衣,帝君这才方心。说实话,倘若谶花不给她穿中衣,他也会闭着眼给她

穿上,原因是他不想让相柳看见她只穿亵衣半裸的样子。

帝君抬起凤羽的后脑勺,摸索着拔出了谶花扎进去的银针。

凤羽大脑脱离了银针控制,虽睁不开眼睛,意识又了些清醒。刚才醒来时眼前是陌生的地方和莫明其妙的马文才。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脑袋瓜也昏昏沉沉,颠三倒四的搞清楚许多事,明明帝君柔软香唇的还喂她喝下了腥味呛人的东西,确又被一个自称马文才的陌生人抱在怀里。她伸手摸了摸,确定床上再无他人,才放下心头。

凤羽觉着腹中有些饿,她记得好久都没有饥饿感了。现下突然到饿得不行,一感觉饿,她又想到了帝君寝殿的琅玕果。

“丫头……丫头……”帝君附身在她耳边轻声呼唤。

“帝君,我想吃你院里的琅玕果。”

帝君掖着凤羽的被角,“等我们回去了我摘给你吃。”

凤羽自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帝君正往脖颈处掖被子的手。

“琅玕树上的离珠太凶了,我没敢偷摘。”

帝君怕她凡胎孱弱着凉,闲着的一只手扯被子盖严了她露出的臂膀。

“离珠再凶也管自家人吃果子,你要是早说想吃,我让他把果子都给你留着。”

帝君待她真好,凤羽拉过帝君的手压在脸夹下。

“帝君,我有些困乏,你守着我别走,我怕那个马文才又来纠缠。”

帝君一只手撑着身子侧身坐在她身后的榻上,胸脯轻轻贴被子上。下巴贴着她的脖梗低声道:“你踏实睡,我不走。”

凤羽笑着嗯一声又沉沉睡去。两只手紧紧抓着帝君的一只手一直没松开。帝君只得保持着十分累人的姿势陪着她坐到了一个多时辰。听见祝余回来了才起身。他怕相柳发现端倪只能将银针重新扎进凤羽的后脑勺。

祝余带回来一只碗大的七星瓢虫,瓢虫圆鼓鼓的鞘翅鲜红漆亮,圆圆的乌黑色斑点闪耀眼的光芒。

祝余说这只瓢虫在柢山活了两千多年,它能活这么久的原因就靠织梦换取三界生灵的鲜血维持生命。

瓢虫虽懂人言但不会说话,只能点头摇头做简单的回应。

帝君站在相柳身旁观察瓢虫着相柳和他交流。相柳问瓢虫,“本尊的血你随便喝,就看你有多大本事。我好奇你是怎么织出我想要的梦?”

瓢虫扇着鞘翅吐出一根蚕丝般细细的银线,毛绒绒的几条腿拉扯着银线在茶案上飞舞了一阵子。银线在案上弯弯曲曲画出了一行字。

“”梦乃心想,你梦我织,成全你想要的梦境。”

“好,那你就给本尊织个鸳鸯梦,把前世未拜堂妻子织成名副其实的妻子。”相柳挥袖拂去银线字,一把抓起瓢虫对着自己的鼻尖邪魅一笑,

“织好了你今后的火食本尊包了,织不好你做本尊的伙食!”

织梦瓢虫明显一哆嗦,伸着脖子头点的比捣蒜还快。祝余擦把额头的汗,半躬着腰双手捧着举过头顶伸向织梦瓢虫。生怕主人吓傻了瓢虫。傻瓢虫一但织梦不理想,估计自己小命也难保。

相柳撒手,瓢虫掉落祝余手心。相柳一甩袖抬手咬破右手食指,帝君伸出翅膀高踮三足举茶盅不偏不倚正好接住滴滴嗒嗒流下的鲜血。

待接满一盅鲜血时,帝君又特别有眼力劲地递上一块帕子。

相柳接过帕子低头一下下擦拭手指的空当,帝君抬起大翅膀遮挡住茶盅,迅速倒出半杯血浇在自己乌黑浓密的腿毛上,将自己的鲜血添满了茶盅。在打个漂亮的旋转,将一盅鲜血稳稳当当放到茶案上。帝君一遮一转身的眨眼功夫就换了半盏鲜血,在场所有人都没发现。

祝余捧着织梦瓢虫迈出一步将瓢虫轻轻放在茶盅前。瓢虫一头扎进茶盅一口气喝光了鲜血,往案上一爬睡起了大觉。自己先去梦周公了。

相柳迈步向凤羽的禅房而去,帝君扭着三只爪子一路紧随其后,心中嫌弃了一百遍金乌鸟三足走路的丑样子。要不是怕暴露假冒身份,他正想剁掉金乌碍事的一只爪子。

到了凤羽榻前,相柳抬手正要抚摸凤羽的脸庞。帝君急忙蹿到榻前挡住了相柳刚伸出的手。

“你做甚?”相柳沉下脸瞪着金乌鸟。

“凡人吃了老君的金丹需要静睡七天七夜,不然会暴筋而亡。”帝君垂着头说,一字一句说得十分严肃。

相柳伸在半空的手一哆嗦,心头也一硌噔。歪着头半信半疑,“谁说的?本尊怎么没听说过?”

“我怕尊主把持不住,特意看了金丹葫芦上标注的事项。”帝君答的干脆利落。

相柳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想不到你这糊涂蛋也有细心的时候。”

“都是男人,能理解。”帝君答的推心置腹。

相柳笑得十分促狭,“你也算男人?充其量只能就公的而已!哈哈哈哈……”

帝君紧咬牙关强压着怒火没吱声,相柳透过帝君脖颈的空隙瞄一眼凤羽侧着的后背,十分不舍地出去了。走到门口从怀中摸出一颗龙眼头也不回地丢给帝君,说了句好好守着她扬场而去。

帝君接住龙眼狠狠摔向门口,心里暗骂了一声竖子嚣张。

之后几日,帝君寸步不离的守在凤羽榻前,每次相柳来探望想多留片刻,帝君都会用各种理由支走。而且那理由还特别和情和理,相柳非但没发现破绽,还夸赞他突然变聪明了。当然相柳每次给七星织梦瓢虫的的鲜血也被帝君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半盅。

在结界内虽不知黑夜白昼,但织梦瓢虫喝完鲜血一觉刚好一天一宿,转眼七日便到。

织梦瓢虫吃饱睡足,覆上茶案又是一阵飞来跳去忙活。银线清清楚楚的写下段织梦祥情。

帝君站在茶案对面,看见的是倒着的字。字虽是倒着,对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帝君来说也没什么影响。仅一眼就明白了大概意思。

瓢虫的银字主要是说它的梦会织七天七夜,它会吐银线把要进入梦境的人织入蚕茧一样的银线网中,一但进入梦境会灵力尽失如同凡人。不到七天七夜线断梦醒,三界神尊都破不开银线茧。最神奇的是入梦人如果选择永远留在梦境不愿无出来,则视为心甘情愿奉献出自己的原神,原神便会被瓢虫吞噬掉。如果在梦境中选择自戕或者意外身亡肉身将会死在梦境魂魄出梦。自然多数人是全须全尾出梦境。

冷风袭卷上茶案,利剑出鞘的声音破空而起,谶花的三尺长剑落在织梦瓢虫项颈。

“一开始你怎么不说?”

质问声冷唳狠绝。祝余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低头偷窥着相柳面上的神情。心里也暗骂织梦老瓢有屁不早放。

直到此刻,帝君才意识到这只千年瓢虫不可等闲视之。恐怕不是仅凭着喝鲜血才能活这么久,关键是不知吞噬是多少有修为的灵魄原神。就像相柳和自己也有可能在梦境中心甘情愿的献出原神。

利剑压在项颈,织梦瓢虫依然镇定自若,慢腾腾吐着银线画字。

“现在也来的极反悔。”

相柳阴着脸扯起谶花拿剑的手腕,“北太老儿本尊都放在眼里,何惧一只瓢虫。”

谶花收了剑退后两步正要劝阻,相柳抬手做个禁声的手势。背着俩手弯腰盯着织梦瓢虫一字一句道,“量你也不敢吞了本尊的原神!”

帝君在对面冷眼打量着相柳又暗骂了一句竖子嚣张。说实话,不光相柳没害怕原神被吞噬,帝君更是丝毫没将瓢虫放在眼里,他也没甚顾虑,相柳的选择便是他的选择,他不可能撇下凤羽让相柳一个人入梦境。他还真不信一只瓢虫的梦境会比刀光剑影的修罗战场厉害。

“开始吧。”

相柳带头向凤羽的禅房走去,帝君扭着身子挪着碍事的三只鸟爪抬翅膀拖着瓢虫挤开祝余紧随相柳其后。

“你这懒鸟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机及?”祝余被帝君撞了个踉跄,要不是谶花眼急手快一把拉住就摔地上了。

“我也奇怪,他是有些过份机及。”谶花捂住嘴唇,凑到祝余耳朵边小声嘀咕:“貌似受刺激了,有点要发情的迹象。”

帝君听着谶花祝余俩人低低的嘲笑黑着脸走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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