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里,金陵王心里充满了疑惑!扫视手下诸高手,虽然明知不会有人能回答,但还是忍不住问:“今日一见,各位对那若未央的来历,可能看出些许端倪么……?”
诸人一阵面面相觑,伍子州缓缓沉吟道:“王爷!若单从表面,的确是无法知道此人来历的!但江湖自古多出隐士高人,如果说他是出自某位不为人知的江湖侠隐门下也并不奇怪!然而,如果不是的话,此人来历万一真有何可疑之处,或许倒也不难一查……”
金陵王素知这伍子州足智多谋,听他这么说不由精神一震问:“怎么说?”
伍子州沉吟片刻,缓缓道:“无名之人倒是无法可查,但有名的当然就可以查了……”
金陵王听了不禁一泄气道:“但他名字又岂知不是随便捏造的?”
“名字可以捏造,但武功不行啊!”
“那伍兄是看出其武功家数了……?”
见伍子州摇头,金陵王不快问:“那伍兄是消遣小王的么……?”
微微一笑,伍子州摇头道:“王爷别急!加入若未央真是有意隐瞒本门武功路数,那就说明其来历必然非比寻常。只要能让他使出本门武功,就一定可以略知一二。但如果他真的会那么多武林各派的不传之秘,甚至是失传多年的武功,这种人江湖上却也不多见了!”
众人听了不禁暗暗寻思,金陵王恍然笑道:“不错!不错!能把那么多不同武功练到如此精妙熟练的,岂会是寻常的武林闲人?那么,伍兄可能想到江湖上有什么人有此能耐?”
沉吟半晌,伍子州缓缓道:“说起来,当今江湖上熟悉各家各派武学的人确实不多,其中有一个就是关外武林盟掌门叶明!但此人至今少说也得有四十多岁了,而且我看他也未必能有如此造诣。另外少林达摩院中收录了很多各门派武学秘籍,但此人又不像是佛门中人。那么还有可能精通天下武学,并且可以教出这种弟子的,江湖上怎么想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见诸人都是紧皱眉头,显然每个人都想到了他说的是谁!可他们也都知道,如果伍子州猜的没错,事情恐怕就要比想象中复杂得多了……!
沉思良久,金陵王看向诸人缓缓道:“听闻莫流香虽然武功全失已经几十年,但其手下几个徒弟却个个都很了不起!但就名气最大的几个人来说,莫小天虽然不简单,可也已经年过三十!莫流香长孙莫畅宁,听闻此人从小顽劣,武功稀松平常……”
一边陈昆山听了接口道:“哎!莫流香已经是年过八十,虽一代英雄,但毕竟已是迟暮老矣!如果其子莫仙颖不死,那莫畅宁有个天下第一高手的爹教导,也一定不止如此的……”
诸人听了都不禁感到唏嘘,此时各怀心事中,伍子州突然阴笑道:“是啊!莫畅宁不仅没什么本事,而且已经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是个出名的纨绔子弟!不过……,难道大家忘了莫畅宁可不止这一个儿子啊……”
金陵王听了突然点头道:“对啊!我怎么忘了?三义门掌门莫隽!听说此人如今也正是十七八的年纪,而且为人颇为孤傲。但其绝不是简单人物,听说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接掌了三义门掌门。虽然没听说过很多他和人交手的传说,但想必其武功一定不会差的……”
陈昆山听了微微皱眉问:“可听说莫隽因其母慕容仙珠的关系,从小就不和莫流香一家来往啊?”
伍子州摇头笑道:“陈兄!当年莫仙颖死的不明不白,听说只有几个和莫流香交情最好的老人在场,可却也从来没人说起过当时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么多年来江湖上多有推测,说此事八成和莫流香有关!况且……,当年莫仙颖武功盖世,不仅熟悉各家各派的密传,更有一清气功在手。且不说他父子都是天下著名的武学奇才,单只一清气功,你们想莫仙颖会不留给自己的儿子么?”
陈昆山听了微微点头道:“不错!如果不是身负一清气功绝学,若未央年纪轻轻又岂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而凭他的内力,就算再高明的武功只要看上一眼,要学着使出来也不会是难事了!”
金陵王听了他们的话,不禁发愁道:“但如果若未央真的就是莫隽,莫家向来和朝廷沆瀣一气,必定不会帮我的!而且三义门声势浩大,也未必……”
见诸人都脸现愁容,伍子州轻轻一笑道:“王爷这顾虑,我看倒是大可不必的!”
“哦?怎么说……?”
微微一笑,伍子州又道:“其一、三义门如今表面虽然声势浩大,但却已经远远不如昔日莫仙颖之时。因为现在虽然还有鲁仁、安键通、高克南等几个当世顶尖高手,可毕竟都已是垂死老矣!其二,如果江湖传闻是真的,那莫仙颖之死与乃父有关,三义门就绝不会和月影门一路。而且如果若未央真的就是莫隽,以其聪明断然不会不知道三义门如今强弩之末的局面!要是不想从此被月影门压制住,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强大的靠山!”
金陵王听了微微点头沉吟道:“如此的话,伍兄以为我是否该马上亲自往三义门走一趟……?”
“王爷万万不可……”
金陵王一愣!伍子州缓缓又道:“首先,若未央仍在金陵,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其行动!另外刚才的一切都还只是推测,并未得到真正的证实。况且朝阳公主还在金陵,王爷邀请若未央的事应该是瞒不过她的。而如果王爷再亲自往三义门,万一被月影门发现,朝廷一定就会有所警觉了!到时恐怕大事未成,先落得被动了……”
金陵王听得有理,连连点头问:“那以伍兄看来,该如何是好?”
想了想,伍子州沉吟道:“以在下看,当务之急仍是要先察明若未央身份来历。所以王爷可以先派人到杭州去密查莫隽,最好能查出三义门和月影门交恶的原因。同时还要先稳住若未央,万一所猜不实,王爷当可另寻良策……”
若未央坐着王府软轿回到客栈的时候,掌柜的和店里伙计都是极其殷勤谄媚,而这也丝毫不奇怪!堂堂金陵王盛情款待的贵客,试问金陵城里有谁会敢怠慢?
叶灵回来已经有一会儿了,见了他脸上仍不禁疑问:“大哥!这怎么回事?我才一回来,掌柜和那帮小二突然对我特别客气殷勤。连房里的饭食和水果都换了上等的,该不是想敲咱们竹杠吧?”
若未央淡淡一笑道:“放心吧!这几天咱们的待遇只会越来越好,你什么也不用问,不用管,只要坐着享受就行了……!对了,跟朝阳公主出去玩得怎么样?”
叹了口气,叶灵缓缓把今天一天和朝阳公主出去的事一一说出来。
静静听完,若未央沉思道:“朝阳公主果然不简单!现在她也一定很想知道咱们的来历,可她偏偏单独找你出去,无非就是看出你单纯天真。可你把话跟她说明之后,按常理她应该会进一步试探,但事实她却没那样!很明显,她明白你虽然没有心机,却更加单纯,绝不会在任何时候轻易泄露机密。如果她更多试探,只会引起你我的怀疑,说不定还会逼咱们走的远远地。单凭这一点,她就比金陵王强太多了!”
叶灵听了犹豫问:“大哥!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怎么看,我也不觉得姐姐是那么有城府的人!”
“嗯?这么快连私下里都开始叫姐姐了……?”
叶灵听了一愣,若未央笑笑又道:“像她那种出身的年少公主,通常在这个时候恐怕连路都走不了很远。可她居然能带着一群武林高手长途跋涉,横行江湖,这份气魄就绝不简单!况且金陵王多年来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朝阳公主又是皇帝历来最得力的助手,两者必然是水火不容的。但她现在却孤身在金陵,只能说明她早已经把金陵王给吃死了。如果两人真打起来,这胜败已经显而易见。如果说真会有什么变数……,也不会出现在他们彼此的实力上……”
“那又会是什么……?”
沉吟片刻,若未央缓缓道:“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则会不损反增!简单说,即便金陵王自己还没意识到,但他那些手下对朝阳公主又是什么样的态度,这才是朝阳公主最在意的!所以,金陵王想拉拢我只是为了他的野心。但对朝阳公主来说,她的要求可以降到最低。只要我们不牵连进这件事,对她就足够了,所以她才会尽量先不做任何可能激怒我的事……”
叶灵双手托腮支在桌上,苦着脸道:“我可没大哥你这么多心眼!我只觉得她人确实不错,至少不像那金陵王臭名远扬!总之,我是不想跟她做敌人的!”
若未央听了正色道:“灵儿,你记住!我们不想喝任何人做敌人,而如果要交朋友也一定要小心。如果我猜得没错,朝阳公主一定已经暗中派人监视我们了。而且经过今天,金陵王也会开始调查我的来历。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的思路,但我想这件事恐怕会牵连很广。朝廷的狗咬狗我们没必要干涉,无论金陵王,还是朝阳公主,和你我都不是一路人,明白吗?”
若未央没有说完的意思,叶灵是想不明白的。但他说的却也是事实,“单刀赴会”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是对敌人内部心理上极大的震慑……!
“伍老弟!你真的认为那若未央就是莫隽?而且身负一清气功……?”
“哼!他是不是莫隽,我倒是不敢肯定。但兄弟我好歹在江湖上混了也二十年,却没听说过除了一清气功,还有什么武功能让个黄毛小子那么厉害!难道甘兄听说过什么厉害武功,那倒是兄弟孤陋寡闻了!”
甘孝听了呐呐道:“我……这倒也是没有!可我想,如果莫仙颖死前真的留下了一清气功,为什么三义门这么多年都没重振声望,反而逐渐衰落?而且……”
见他欲言又止,伍子州淡淡一笑接口道:“而且那小子不仅武功高的离谱,竟然还知道很多武林中的大秘密?可据说那莫隽也是个常年深居简出的公子哥儿,对吗……?”
甘孝脸色大为尴尬道:“这个……哎!伍老弟,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了!霍英一家的确是我带人灭的,实在是他太挡人财路了!不过当年我自以为此事干的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竟然被人发现了。现在这件事已经泄露,我此生是再难在江湖上立足了。所……所以……”
“所以甘兄想尽快查知那若未央来历,好在王爷面前立上一个大功,对吗?”
“唔……”
伍子州心里冷笑,看着他缓缓道:“我说甘兄,此处只有你我兄弟俩,也不用太多隐晦了!其实金陵王的野心谁不知道?咱们投靠他的目的又有谁不明白?只不过这么多年了,你老兄觉得他真是个能有本事号令天下的人么……?”
“这……伍老弟,你……”
伍子州淡淡摇头截口道:“甘兄!金陵王为人你我都明白,如今你有那么大的把柄在他手上,已经再不是他会礼敬有加的贵宾了。而是不得不从此托庇于他,那无论你就算立了再大的功劳,他也不会再对你如先前的客气!而且难道你没看出来?朝阳公主此番孤身到金陵,足见胆识气魄比金陵王不知高了多少!而且听说其手下高手如云,金陵王难道还真能是对手么……?”
甘孝听了不禁大为惊讶:“这……伍兄弟,你……你该不会是……?”
伍子州淡淡一笑道:“甘兄,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们寄居金陵王府,图的难不成真只是山珍海味,高床暖枕?要是明知背后的大树已经靠不住了,难道还等着陪葬不成……?”
“伍兄!这么说……难道你早就已经……?”
“甘兄!既然兄弟把话都对你明说了,也就心照不宣了吧……”
甘孝想了想不禁皱眉奇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想办法,为金陵王拉拢那若未央?”
伍子州听了冷笑道:“哼!你觉得若未央真会投靠他?”
“那若未央到底是不是莫隽?”
“当然不是!莫隽的确和他年纪相仿,可武功顶多只跟你我差不多,比若未央是天壤之别!”
“可为什么……?”
“一清气功!”
“一清气功……?”
伍子州点点头道:“没错!虽然我不知道若未央究竟用的是什么武功,但当年莫仙颖武功盖世,甚至打败了若烟雪,白莲教和武林盟,以及无数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他凭的就是一清气功确是没错的!公主自幼好武,对任何厉害的武功都很有兴趣!可一清气功自当年莫仙颖死后也就销声匿迹了,虽然从少林发出了很多,但连少林自己都没人练成,恐怕说当年被人偷了未必是欺人的!那么你想,莫仙颖父子不和,他不会把一清气功留给老子,那就只可能是留在三义门了。所以如果能借金陵王找出一清气功,又何乐而不为……?”
“伍兄高见啊……”
不理甘孝的谄媚,伍子州沉吟又道:“至于那若未央,我看他用的就算不是一清气功,凭其身手所学也必定很不简单!江湖上自古以来有那么多绝世武功失传了,说不定有什么能和一清气功一样厉害,甚至更厉害的武功突然出现也并不奇怪啊……!”
甘孝听了竖起拇指赞道:“伍兄思虑周密,实在让兄弟佩服啊……!”
他这话说的倒也不全是奉承,毕竟伍子州对这件事考虑的的确已经非常周全了!
“甘兄,你别看公主年轻,但她为人向来豪爽大度!不仅对手下都非常礼遇,而且从来不摆公主架子,连得到什么好处向来都不会独霸好处!所以会有那么多高手甘心向公主效命,也便是因此了!所以如果甘兄肯投效公主,必定不用有任何担心的……”
甘孝点点头,沉吟着问:“可是伍兄啊!万一那若未央真的投效了金陵王,以其身手,就算公主手下高手如云,我恐怕……”
伍子州缓缓点头道:“说实话,对这个若未央,兄弟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我想来想去,也实在想不出他究竟会是什么人!不过……,这对你我来说,却未尝不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冷笑声,伍子州道:“哼!若未央此人外表虽然温雅,但实则心狠手辣!甘兄自然了解,他用雄蜂刺虽然没废了你双手,但一年半载恐怕也难以痊愈。试想一下,如果能借金陵王查知其底细,对公主必然是大功一件。就算不行,只要你我暗中动些手脚,让那若未央认定金陵王存心不良,结果……!哼!可想而知了吧……”
甘孝听了大喜道:“高啊!伍兄,果然不愧你阴阳书生大名,果然是妙计啊!哈哈!今后兄弟就要多多仰仗伍兄在公主面前多多为兄弟美言几句了啊!”
“好说!好说!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