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曼的目光让牟敬林进退两难,当着孩子们的面儿,他如何回答?
“月茹,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牟敬林尽量平静地开口。
可这句话,仿佛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俞曼的确是牟敬林的女儿。牟言和牟远无法接受地瞪着眼睛,一时间他们都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这个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还要多离奇?
“小曼是爸的女儿?”牟远兀自问着,眼底弥漫着奇异的神色,他是林月茹和曲宝忠的儿子,俞曼是牟敬林和戴碧华的女儿,而他们俩个人结合在一起,有种眩晕的感觉,将这个阳刚的男人击败。
俞曼更无法接受,泪已崩溃地流了一脸,“不,你们在骗我,怎么可能,爸爸那么爱我,把一切都给了我,我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女儿?”她呐喊着不肯承认。
“你可以去问曲一峰的妈妈,对了她还关在监狱里,你一定也见过她了吧?”林月茹看着俞曼说,她从来没有这样尖锐过,让牟敬林始料不及。
俞曼惊讶地半张着嘴,曲一峰的妈妈知道?难道说曲一峰的妈妈早就知道她是牟敬林的女儿?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脑海里闪现出苏敏慧那些凄楚的表情,那副怜子的心痛,都是假的吗?都是在她面前演的戏吗?天像要塌了似地,压了下来,乾坤颠倒,辨不清是非。
世界的确是被这个秘密颠倒了,连头脑清醒,思维敏捷的牟言都凝滞得不知如何思考,俞曼是他的妹妹?他要把她的妹妹驱逐出境,而他们的妹妹报复自己的姐姐,一切的一切,听起来好像是故事,那么不真实,那么荒唐。
“不,不,你们骗我,因为你们恨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俞曼摇头否认,慌乱地用手去按轮椅上的控制键,她要马上离开这里,可是这时候好像什么都失灵了,连摇控轮椅都不听始唤地四处乱撞,每撞一处都伴着俞曼的哭声,她想离开这里,却怎么也走不出去,她真恨这只腿,害得她连离开这里都那么难。
“小曼!小心,不要伤到腿。”牟敬林是唯一还存在清醒意识的人,他见俞曼东碰西撞,怕他受伤地想过去阻止,可俞曼抬头,对他大喊:“不要你管!”
俞曼的声音喊醒了所有人。
牟敬林见事已至此,只好说:“好,既然你们都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可是现在碧华已经不在了,苏敏慧也不会承认,至于你们会不会相信我,就由你们自己选择。”
俞曼很想马上离开这个家,但是,牟敬林的话让她犹豫,谁都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尽管很可能这个身世让人无法接受,何况俞曼从来都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她停住手,不再去乱按那些不听话的按钮,垂首吟泣。
牟敬林表情凝重地看看每个人,信任,在这一刻是倍受考验的。
“当年,碧华向我表白,被我拒绝,但是她一直没有死心,我和月茹结婚后,依然对我表达她的爱意,这让我很愧疚,因为她和你们的妈妈是好朋友,我怕月茹伤心,婚后的事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说着牟敬
林看向林月茹。
同样,林月茹在知道了戴碧华对牟敬林的感情时是结婚那天,婚后,牟敬林对戴碧华一直近而远之。苏敏慧几次从中牵线劝林月茹和戴碧华冰释前嫌,毕竟她们曾是一张床上睡过的姐妹,林月茹同情戴碧华的暗恋,见戴碧华再不提对牟敬林的感情,就原谅了她。只是,一直在帮戴碧华介绍男朋友,后来戴碧华总算身边有了爱慕者,林月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她们还可以和以前一样,三家人经常在一起聚会出游。
牟敬林继续讲道:“只是后来有一次,我们一起出游,我喝醉了,回去休息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敏慧,她见我走路不稳,扶我进了房间,我一时大意,怎么会想到她……她竟然送我进的是……我以为是月茹就……”
说到这儿,大家也就明白了结果。
林月茹同样震惊,她想起苏敏慧那双狡黠的眼睛,看着她时,明明就是向她炫耀她的阴谋。
“碧华那时候一直对我有感情,知道是我,却……却没有吭声,所以,我们就做了错事。”牟敬林苦不堪言,在儿女们面前讲这段往事,实在是残忍。
“其实,第二天,我并没有看到碧华,只是感觉有些异样,可是我那天喝的太多了,醉的厉害,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而碧华马上就结婚了,所以,我根本没有想到那夜真的是她。”牟敬林悔不当初,“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天晚上的女人是碧,而小曼可能是我的女儿。”
“最近才知道?”牟言反问。
牟敬林点点头,“是我因为你妈妈被苏敏慧刺激,去找苏敏慧时,她暗示了我。”
事世难料,苏敏慧自己都没想到,快三十年了,她才用上这个砝码,搅得牟家天崩地裂。
苏敏慧,又是苏敏慧,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个女人才是最可怕的。牟敬林又看了一眼俞曼和牟远,他心里还有一个不能说出来的秘密,如果被这两个孩子知道了,他们之间又将多一份仇恨。
牟言和牟远都相信牟敬林不会编个故事来骗他们,他们都看向林月茹,希望她能够原谅牟敬林。
而这个在林月茹心中的结,也总算是解开了,她恨牟敬林出轨,是因为她不知情。毕竟这与她和曲宝忠的情况不同,当初她是被曲宝忠下了药,这种事,多半女人都是被动的,但如果男人不愿意,就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她由此判断牟敬林的出轨,现在听来,还真是她误解了。她只是怨命运捉弄,无奈地落泪。
最难接受的人还是俞曼,她没想到老天爷竟然给她这样的惩罚,真是见血封喉,直接置她于死地。
她还是无法相信地摇着头,这一次,她终于顺利地控制她的轮椅,向外冲去。
牟远及时反应过来,追了出去。多亏了他跑得快,拉住了几乎失控的轮椅,才没让俞曼从台阶上摔下去。
“放开我,让我摔死吧,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到底是谁?”俞曼歇斯底里地痛哭,牟远心痛地想要抱住她,但一次次被推开。
他仍然执着,现在,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安慰俞曼,因为他也同样需要时间整理今天接收的信息,他们都很辛苦地忍受着心灵冲击,但都不及俞曼受到的打击大,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俞曼哭得筋疲力尽,倒在牟远的怀里。
牟敬林让司机送他们回去。
但从那一天开始,牟家就被阴云笼罩住了,听不到笑声,看不到笑容,如入冰窟。
也没有人敢把这个真相告诉牟馨,好在牟馨在国外,牟家所有人可以暂时逃避。
牟远和俞曼之间突然变得很尴尬,到底他们算是什么关系 ?兄妹吗?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实在是太可笑了。
牟远经常会看到俞曼对着落地窗外的湖面发呆、流泪,心痛得无以附加,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她走出来,这一次,他也投降了,真相的杀伤力惊人,要怎么摆脱,连他自己都没有一点思绪。
唯一一反常态的是俞曼对治疗的态度变得越来越积极,恨不得明天腿就好起来,牟远只当她是想早日离开这里。那样也好,至少,到一处全新的环境,谁也不认识他们,他们重新开始。
可是,要真的如此简单或许就好了。
原本半年才会好的腿,奇迹般的仅仅两个月就康复了,虽然不能健步如飞,至少行走已经没问题。
这两个月,牟家人成了单独的个体,牟敬林和林月茹闷闷不乐地回了法国,老两口之间尽管解开误 解,但因为俞曼和牟远的关系,也生出些隔膜。
至于牟言和季洁,俞曼的身份让他们震惊不小,牟言对俞曼的那些恨意,在俞曼的特殊身份面前变得无可奈何,他每每想到这件事,都会叹气,季洁知道他内心的惆怅,并不去劝他,只在一旁边温柔安慰,她在等着牟言慢慢接受俞曼,接受现实,她不想给他任何压力,她知道他们接受这个真相都要付出很多努力。
就这样的两个月后,更加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叮咚!叮咚!”
牟远不知道是什么人按门铃按得那么急,丽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看着牟远说:“远少爷,外面来了好几个警察找太太。”
“什么?”牟远连忙往楼下跑,正好看到一双晶亮的手铐,铐在俞曼的手腕上。
“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太太?”牟远冲上前,拦住正要拉俞曼走的警察。
“牟先生,有人起诉您太太涉嫌经济诈骗,证据确凿,我们已经正式立案,现在请牟太太眼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一名警官看着牟远严肃地说道。
“怎么可能?什么人起诉的?”牟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而自始自终俞曼都保持沉默。
那名警官面露难色,好像有难言之隐。
“如果你们不说清楚,我不是会让你们带我太太离开的。”牟远继续强调。
“是牟氏董事长,牟言先生!”
“什么?!”牟远无比震惊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将俞曼带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