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花瓶

回了市里,当晚朱立果在附近最好的酒楼里包了一个间,请上了几位主演和投资人,行川回来只剩半条命,这回怎么也给推辞掉了,被皓月叫到了公司听他说些什么乱七八糟枯燥的玩意。

行川把玩这桌上的摆件,皓月时不时给他提几个问题,行川也无心地答着,这样一来而去,行川终于坐不住了。

放下手中的东西,定定地看着皓月的眼睛,皓月本想装作不在意,但不知是不是心虚的缘故,一个不小心竟然将桌子上的杯子打翻了。

“皓月,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啊。”

这样拖着也难受,皓月擦干了水又把目光放到那个文件上去了。

“上月接了七个通告,推掉两个,延后一个,无故缺席三个。行川平时我是懒得管你,可是你这样做也太过分了。”

皓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行川道:“那是上上个月的。”

皓月一愣,一看封面果然是上上个月的,顿时就有点绷不住了,赶紧转移话题,可一时间竟然把自己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他竟然问行川你觉得陈万荣这人怎么样?

皓月话刚出口就后悔的想自刎,果然听到这名字行川也顿了半晌。

他叹了口气只说了三个字:“惹不起”

陈万荣权利不及他爹,财富也不及他爹,但这人却比他爹狠心上百倍,而且诡计多端。

皓月只觉得自己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换做平时哪里敢在行川呆着的地方说这人的名字,行川说完这句话,冷冷地看着杯子里的茶水不知在想些什么,皓月也没得念了两人一沉默,气氛就沉浸下来,耳朵里仿佛都听的见嗡嗡作响的声音。

皓月突然想起了宁阳安,这人活泼天真老实,说以皓月的立场,如果行川真的能和他有一段稳定的感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想到乐疏,心里不由得抽搐一下。

乐疏早在一年前就来了公司,只是一直避着行川,走个路都要绕开了走,行川总是三天两头在公司里蹦跶,他经常躲在暗处,看着行川身边的人换了又换,看着他从不拒绝人,看着时常在背地里被人骂。

每当这时候,乐疏就会冷笑,又一次被皓月撞见了,以为他也和其他新人一样,对行川抱着很大的成见,还给他解释说行川并不像表面上看着这样轻浮,看上去对谁都有情,其实对谁都无情。乐疏只是笑了一下,不说话。

如今看来,倒真的是他误会了。

皓月对着行川挑了挑眉“你和阳安的事暂时先缓缓吧,等乐疏步上轨道再说。”

行川笑“我和他没什么,给他介绍了一个京剧前辈,希望他好好学。人家只把我当哥哥,这也是意料之中,毕竟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能接受和一个男人谈恋爱。”

皓月疑惑,阳安看行川的眼神怎么都不像看哥哥的眼神。想来只是一时矜持,要在一起也费不了多大的劲,爱情的力量还是很伟大的。

“不争取?”

行川勾着嘴边笑边摇头“阳安心中有大梦想,我不想毁了他。”

皓月叹了口气,行川自己是什么位置,再没有人会比他自己更明白。本来以他这样的性格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只是人人都有弱点,行川的死穴,轻轻一碰便会立即毙命,只希望那人再也不要回来。

行川说要上个厕所,这么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皓月反应过来的时候,人早已离开了大楼开着车子奔驰而去。

皓月立即给宫令打了电话,电话里宫令说立果刚接了行川的电话,说是他马上要过来,听声音也焦急的很。

皓月立马让他们都回来,务必要阻止行川再度失控,上次失控他把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股份拱手送人,现在再碰到陈万荣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这事都要怪朱立果,那天他和行川宫令两人做好约定之后就火急火燎的,他哪知道什么商战死对头,听说有人要做投资人,立马就答应了下来,当时朱立果是和公司另一个同事签署的合约,因为陈万荣用的不是自己的名义所以那同事也没注意,加上皓月都他们都同意了也就匆匆签下了。

只是今晚,皓月才知道那个投资商背后的人竟然是陈万荣!好在行川说不去,只是皓月不放心又把行川叫到了自己跟前,没想到还是去了。

陈万荣这人好色是出了名的,一旦看上那是不择手段都要得到。

今晚偏偏朱立果把乐疏也给叫上了,凭乐疏的样貌八成是没跑了,不知道这个陈万荣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而此时行川又要过去凑一脚。

行川到酒楼的时候,陈万荣正拉着乐疏的手不肯撒,还在一旁对着宫令放狠话,行川上去二话没说拿起花瓶往他头上砸,陈万荣哼地一声倒在地上头上就开始冒血,行川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半个碎花瓶。

乐疏脸吓得惨白,宫令站在一旁迅速拨了120。

陈万荣刚被送上救护车,另一头警车也来了,拽了行川就往车里扔。

简单审讯后,行川在警局被关了一夜,第二天陈耀国来的时候已经知道陈万荣躺在医院缝了几针,此时也没有大碍。

行川被释放的时候,警局外面站满了记者。华灿和另外几名保镖护在行川跟前,行川一脸疲惫,脸上还带着胡渣,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上车时看到坐在驾驶位那人的时候,还是勉强扯起一个笑容,在车里等着坐了一个晚上,对方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你家肯定有很多记者等着,不如先去我家吧。”乐疏看似征求他的意见,实际车子已经往自家方向开去了。

行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摇了摇头道“不了,我想回家洗澡。”

乐疏看他一眼“我家也能洗。”

“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你可以穿我的。”

行川不说话了,看着车子路前进,然后堵车,进两步,又堵车。

“还是不了...”

乐疏看他一眼,像是很不耐烦“我可以去给你买。”

“可我还是想穿自己的衣服。”

乐疏迅速地换了一个车道“那就不穿。”

行川知道自己争不过,就闭上了嘴巴,两人偷偷摸摸上了楼,却还是被不少随行而来的狗仔拍了照。

行川不介意,乐疏更是一言不发。在乐疏家里洗了澡,行川穿着乐疏的睡衣从浴室晃到了客厅沙发上,自己精神已经恢复地差不多,看见乐疏冷着脸坐在一旁。

行川一皱眉“唉...我也是进过局子的人了,背着这个污点身为一个影帝我要怎么活~”行川装模作样地抹起了眼泪。

乐疏只是冷眼看着他,谁知行川又道“不过只要你没事,我就感觉很值得。”

乐疏皱了一下眉头,轻吁出一口气。

“床已经铺好了,你先去睡吧...”

行川一夜没睡好,眼下就有些发青了,感动于乐疏这么体贴,当下就决定给他一点实质性的报酬,抱着乐疏的脸亲了一口。于是行川走后,乐疏摸着自己的脸颊瞬间脸红了起来。

给皓月打了电话报平安,自己就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眼神放空,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行川回到公司,自然是免不了皓月的一顿毒打。

经过这事,朱立果也不可能在和陈万荣继续合作了,最后是皓月出面,电影还是继续拍,只不过投资方变成了M.K当然也为此赔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陈万荣醒的当天就有记者冲进病房采访了他,陈万荣黑着一张脸,偏偏脸上还挂着伪善的笑容,自称是和行川两人都喝多了,没有谁对谁错,自己也不会怪他。

这时候就有知情人士在博客里爆料了,说是陈万荣轻薄M.K艺人在先,行川只是实在看不下去才来出头,而这个M.K的艺人刚好是最近和行川传的风风火火的M.K新人乐疏。

一时间话题从行川公开伤人转成了行川护短,从一个鲁夫变成了霸气的男子汉。

别的不说,行川和乐疏的绯闻倒是越演越烈。

话说回来这个知情人士其实就是做错事拼命想补救的朱立果。

这事就这么过去,也让皓月知道了行川不为人知的另一个秘密,当时他和陈耀国谈判的时候就纳闷,本以为这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但是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陈耀国只说明日自己亲自去找行川谈。

皓月是个不知道实情就会死的人,在他再三追问下,行川终于给他说了实情,行川之前把自己在DC拥有的个人股份都转给了天明,但那却不是他拥有的全部。

在DC他至少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这些股份也是行川从艺这么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别人赠予的。

皓月之前一直不知道,他以为行川不敢惹的人,其实行川早已踩到对方头上去了,还是在自己身边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