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感情危机

加姆沙尔,一个风景迷人,非常适合度假的好地方。

拉佩赶着马车行走在和沙滩平行的大道上,因为涉及到自己父母的行踪,因此不敢让车夫跟过来,只能自己赶马车。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那两幢相邻的别墅,拉佩放慢马车的速度,最终让马车在门口停下来。

拉佩跳下马车,走到一幢别墅的门前,然后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妈子站在门口,她看到拉佩微微一愣。

此刻的拉佩已经变成佩拉德的模样,而老妈子是梅侬家的女仆,当然认得他。

“原来是您。”老妈子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过笑容明显有些虚假。

“莎尔娜呢?”拉佩问道。

“小姐去参加这里的艺术沙龙,很快就回来。”老妈子让开一条路,打算让拉佩进来。

听到莎尔娜不在,拉佩也就没有进去的意思,他指了指旁边的别墅,道:“我先去隔壁看看,我和这里的邻居关系不错,很久没有拜访他们家了。”

“要不要我去通知小姐?”老妈子连忙问道,她的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拉佩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隔壁走去。

隔壁的大门早就开了,拉佩的父母有些激动地站在那里,不过他们什么话都没说。

“你们过得还好吗?”拉佩上前问候,顺便拉着父母进去。

门一关,拉佩的母亲就呜呜地哭泣起来:“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我听说塔伦两次遭到海盗的洗劫,有没有这回事?你是不是上了战场?”

“好了,这里是门廊,不合适说话,我们还是进去再谈。”拉佩的父亲在一旁劝道。

拉佩暗自庆幸自己一进门就立刻隔绝内、外,要不然肯定会被老妈子听到什么,因为老妈子给他的感觉非常糟糕,浑身都是一股被人收买的味道。

“对了,妹妹呢?”拉佩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你的未婚妻带着她一起去艺术沙龙了。”拉佩的父亲突然间变得兴奋起来,道:“我们家可能会再出一个艺术家,你妹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那太好了。”拉佩对于这个艺术家的身份还是挺看中的,虽然有作弊的嫌疑,但是和他的剑法、魔法相比,他在艺术方面的成就更多是靠自己。

“儿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最好看紧一些你的未婚妻,有人在向她献殷勤。”拉佩的母亲忧心忡忡地说道。

拉佩并不在乎,他甚至还挺了挺胸,非常得意地道:“这说明莎尔娜的魅力出众,不过我对自己有信心。”

“你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正在追求你未婚妻的那个人是这里的名流,有身份、地位,还很有钱。”拉佩的父亲警告道。

拉佩的父母对于拉佩所知有限,只知道拉佩为秘密警察工作,有一群不三不四的手下,在马内经营着一座跑狗场,属于赌博的性质,好像赚了不少钱,但最让他们得意的当然是拉佩拥有勋爵头衔,两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秘密警察的福利。

“噢?说一下这个人给我听,他也是艺术家?”拉佩稍微有了点兴趣。

“他不是艺术家,不过对艺术倒挺感兴趣的。对了,他在这里的宾尼派分部很有影响力,他的父亲是主席,而他是执行委员。”拉佩的父亲最担忧的就是这一点。

“有意思。”拉佩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两下。

拉佩和宾尼派的关系非常微妙,曾几何时,他和宾尼派是仇敌,因为调查刺杀事件的真相,他成了宾尼派欲除之而后快的敌人。之后为了查案子,他加入宾尼派,没想到居然得到宾尼派三巨头的友谊,而且在宾尼派高层占了个位置,影响力还不小。

但是现在,随着国民会议召开时间的临近,拉佩又开始和宾尼派疏远,特别是当他得知自己离开后,当初搞的那些东西全都被彻底推翻,这愈发让他感到失望。

拉佩不相信加姆沙尔的宾尼派分部不知道莎尔娜的身份,不清楚莎尔娜是他的未婚妻,居然有人打他未婚妻的主意,这就有些耐人寻味。

“你让妹妹跟去沙龙,不会是想帮我看着莎尔娜吧?”拉佩突然想起这个可能。

拉佩的妹妹才十一岁,就算对艺术有兴趣,参加沙龙也太早,因为很多东西根本就听不明白,也看不懂。

拉佩的父亲没有回答,不过那尴尬的表情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拉佩走过去,和父亲拥抱了一下,安慰道:“你们用不着担心什么,这一次我回来是为了接你们走。”

拉佩完全是临时起意,原本他只想回来看看,马上又会离开。

“接我们?回塔伦?”拉佩的父亲有些不太情愿,对于他来说,塔伦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回忆。

“不,我们去班克纳特群岛。”拉佩道。

“这怎么可能?那是海盗的地盘。”身为塔伦人,拉佩的父亲很清楚班克纳特群岛代表着什么。

“那里已经被我占领,岛上的海盗要么被我杀掉,要么早投降于我,我现在已经是那里的总督。”拉佩毫不犹豫地给自己封了这么个头衔。

“总督?”拉佩的父母同时叫了起来。

拉佩的父母当然知道这个头衔的分量,那些传奇小说中的平民主角一般有两种结局,一种是迎娶公主成为国王,另外一种就是成为某个地方的总督,这可以说是平民阶层的最高荣誉。

当今国王的祖父,上上任国王当初改革贵族体制,取消了很多头衔,弱化了贵族的地位,但对总督这个头衔却没有动过,因此总督头衔的含金量还是很足,一些大的海外领地总督地位和公爵相当,而班克纳特群岛的总面积不小,至少也是伯爵等级。

“你真的成为了总督?”拉佩的父亲有些难以置信。

“就算莎尔娜没有告诉你最近的事,报纸上总会有一些消息吧?”拉佩感到奇怪,最近这段日子至少有两个消息肯定会被各家报纸刊登,一个消息就是他占领了班克纳特群岛,另外一个消息就是他打败南方舰队。

“没有,绝对没有和你有关的消息。”拉佩的父亲连连摇头,他怕拉佩不信,连忙又道:“我订了好几份报纸,这里的报纸除了提到国民会议就要召开,再也没有什么大的新闻,全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看报是拉佩父亲在邮政署就养成的习惯,来到加姆沙尔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订一堆报纸,从早上一直看到晌午,半天的时间就这样打发了。

拉佩摸了摸下巴,愈发感觉有意思,他原本以为有人喜欢上莎尔娜只是一件小事,但是现在不这样认为了。另外居然能够把整个加姆沙尔都蒙在鼓里,让这里的人丝毫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且这样做肯定有某种意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压的声音,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居然还有嘤嘤咛咛的哭泣声。

“是你妹妹回来了。”拉佩的父亲说道。

拉佩三人连忙走出去,此时拉佩的母亲打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莎尔娜和拉佩的妹妹苏珊站在门口,苏珊的脸上满是眼泪,不过她看到拉佩后,立刻大吃一惊,紧接着就停止哭泣,一下子扑到拉佩的身上。

“这是怎么了?”拉佩摸着苏珊的头发,看着莎尔娜问道。

“苏珊又和克莉斯汀娜吵起来了?”拉佩的父亲显然明白其中的原因。

“谁是克莉斯汀娜?”拉佩问道。

拉佩的父亲正打算开口,没想到莎尔娜抢着说道:“是一个和苏珊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两个人是冤家,一见面就吵架。”

“她说我是乡巴佬,是下贱的人,根本没资格参加那样的沙龙。”苏珊异常委屈地说道。

“谁是克莉斯汀娜?”拉佩板着脸,转头向父亲问道。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人的妹妹。”拉佩的父亲轻叹一声。

“你就任由她侮辱我的妹妹?”拉佩转头冲着莎尔娜质问道。

“我没有,所以我回来了。”莎尔娜很委屈。

“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拉佩冷笑一声,问道。

“她们一见面就吵架,每一次都是以这样的结果收场,所以我原本不打算带苏珊去,但是她坚持要和我同行。”莎尔娜愈发感到委屈,觉得责任不在她身上。

拉佩皱了皱眉头,他已经有了些猜测,道:“苏珊说了她是我的妹妹?”

“不,克莉斯汀娜只知道她是我邻居的女儿,并不知道你们一家的真实身份,那个女孩只是有些高傲罢了……”莎尔娜还想解释。

拉佩直接打断莎尔娜的话,道:“这件事很难说,可能你的态度让他们怀疑到什么。”

顿了顿,拉佩似乎想起什么,紧接着问道:“告诉我,她们是一开始就这样吵架,还是一个月前的某一天突然变成这样?”

莎尔娜沉默下来,苏珊也在一旁思索。

拉佩如果不这么问,莎尔娜和苏珊不会往这方面想,只以为是苏珊和克莉斯汀娜天性不和,但是拉佩一提,她们立刻想到了些事情。

首先开口的是苏珊,她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好像是一个月之前,不,是一个半月之前,她开始和我吵架的。之前我们的关系虽然也很糟糕,但是那时候的她只是不理我,还没后来那样恶劣。”

“看来我猜得没错,我们一家的身份已经暴露,差不多也就在一个半月之前,马克西米开始怀疑我和佩拉德是同一个人。”拉佩轻叹一声,这件事说起来是他的疏忽。

拉佩并不在乎身份暴露,却忘了先安排好家人。

“不对啊,既然他已经知道你父母的身份,为什么不透露给你的仇人?”莎尔娜并不完全相信。

“那是因为他没这个胆子。”拉佩冷笑一声,道:“如果我的家人受到伤害,我绝对会报复,别忘了我既是秘密警察,又是黑魔法师,对于我来说,杀人并不需要理由。”

“这只是你的猜测。”莎尔娜连连摇头,拉佩的这两个身份正是她最反感的地方。

“那么我就给你证据,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拜访那家人,想要知道实情,办法多的是……”拉佩淡淡地说道。

“你不要这样野蛮好吗?”莎尔娜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愠怒。

“这不是野蛮,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譬如他们一家是属于哪个派系的?这样对我妹妹,到底是上面的意思,还是那个女孩的想法,又或是她哥哥让她这么做的?”说到最后,拉佩看着莎尔娜的眼神越来越冷。

拉佩很清楚自从莎尔娜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就和他有隔阂,这段日子不见,莎尔娜和他愈发疏远,但是他仍旧很珍视这段感情。

但是此刻,拉佩有些动摇了。

“用你从秘密警察那里学来的严刑拷打?”莎尔娜冷然相对。

“不需要,那只是两个普通人,对付他们的手段有的是,一道简单的精神暗示或者催眠术就行。”拉佩退了一步。

拉佩静静地等待着,如果莎尔娜继续质疑,特别是怀疑他从中做手脚,那么这段感情就彻底完结,连最起码的信任感都没有,还谈什么感情?

莎尔娜沉默片刻,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最后的红线,只是下意识地不想再争吵下去,于是她转移话题,道:“你和宾尼派上层出了什么问题?”

拉佩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轻叹一声,拉着众人回到客厅,这才说道:“是宾尼派出了问题,马克西米、让和乔治开始各立山头,一旦会议结束,两边分出胜负,他们就会分道扬镳,到时候宾尼派就会‘啪’的一声……”说着,拉佩做了一个四分五裂的手势。

“你谁都不想得罪,所以最终被彻底排斥?”莎尔娜对拉佩还是很了解的。“不只是这样。”拉佩摇了摇头,道:“有一件事我和你叔叔多明尼哥先生都错了,我们都认为让、乔治、马克西米是高尚的人,结果我发现并非如此。让或许还好一些,虽然我一直认为他太过理想化,但乔治和马克西米就是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以前我觉得乔治更功利,但是现在我发现马克西米更加功利,甚至有点没下限的味道。”

“不至于吧?”莎尔娜惊讶得张大嘴巴,三巨头和她叔叔的关系一向不错,是她颇为尊敬的长辈。

但莎尔娜并不认为拉佩是在诽谤,或许拉佩做事的手段有些阴暗,却很少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还记得约瑟夫吗?”拉佩问道。

“记得。”莎尔娜点了点头。

“是不是觉得他很豪爽、性情粗俗,但是平易近人?”拉佩又问道,脸上满是嘲讽。

莎尔娜又点了点头,约瑟夫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所以人缘才这么好。

“我离开马内后,他就挤走马萨德和西文思,接管了军械场和射击倶乐部。”

拉佩嘿嘿一笑,嘲讽的意思就更浓。

莎尔娜捣住嘴巴,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她同样了解马萨德和西文思,马萨德是一个功利的人物,精于算计,却又没有担当,约瑟夫把他挤走还情有可原。但是西文思就不同,他是一个老好人,为人诚恳,没有野心。

“还有更严重的,约瑟夫为了消除我的影响力,对我设计的那种重枪管火枪吹毛求疵,极力夸大缺点,还找人四处煽动,要求更换火枪。最终他成功了,射击倶乐部宣布回收那些重枪管火枪,一万多把火枪被收回来,全都被回炉熔掉,他还命令军械场的人把模子也毁了。”说到这里,拉佩的脸色异常阴沉。

莎尔娜捂着嘴,瞪大眼睛,当初组建军队、建立射击倶乐部和搞重枪管火枪,她都全程参与,而且多明尼哥也出了不少力,那把枪从定型到生产她全都亲眼所见,非常清楚大家在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也知道前前后后用了多少时间,投入多少人力和物力。

那么多心血就这么毁了,为的只是争权夺利,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主导此事的约瑟夫,和站在他身后的马克西米根本就是两个人渣,是一对伪君子。

莎尔娜不认为拉佩在骗她,她只要和家里联络一下,问一下多明尼哥,立刻就能够得到证实。

拉佩并没有停止,继续说道:“那头猪以为造枪非常简单,弄根铁管敲敲打打就行,结果弄了一个多月,新枪没搞出来,那些把枪交上去的人却都后悔了,要求拿回他们的枪,而离国民会议召开只有两个多月。一个半月前马克西米派西文思过来,想要从塔伦购买枪支,那时候我就发现他对我的身份已经起了疑心。”

“约瑟夫呢?”莎尔娜皱起眉头,她也出身于政治世家,多明尼哥也是一个党派的魁首,自然明白拉佩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马克西米派西文思过来购买枪支,就是为了替约瑟夫擦屁股,为了保住那家伙的位置。只要他保住约瑟夫,约瑟夫就会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在民众中的影响力为他服务,这就是交换。”拉佩把刚才没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此时莎尔娜的神情变得异常阴沉,她一直都知道政治是丑陋的,但是以前她始终带着一丝天真的想法,觉得此刻正在进行的这场变革是正义的、光明的,参与其中的人里面或许有像她叔叔这样的功利者,但是领导这场变革的人却是无可挑别的革命者。

但是现在,莎尔娜的信心动摇了,这件事往小处说,是对拉佩的不公正对待。往大处说,是彻头彻尾的不负责任,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背叛行为,一且国民会议以破局收场,难道让民众赤手空拳地面对国王的屠刀?

“你有什么打算?”莎尔娜收起委屈和恼怒,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拉佩不答反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最近这段日子做了些什么?”

莎尔娜茫然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拉佩指的是什么?

“难道你没听说海盗进攻塔伦的事?”拉佩问道。

“有啊!”莎尔娜点头道。

“那么你有没有听说过主导这场战役的就是我?有没有听说过我乘胜反击,把海盗的老巢——班克纳特群岛占领下来?有没有听说过国王居然想要抢占我的成果,派了一个鎭长来接收群岛,还让南方舰队配合那个家伙?有没有听说过我歼灭了南方舰队,除了副司令之外,所有将领全都被我击毙,五位大师级人物向我投降,一位大师级人物被我击杀,并且被我炼成肉身傀儡?”拉佩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同时也把最近这段日子他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莎尔娜难以置信地看着拉佩,她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我的那些信呢?我的信里好像提到过一些事。”拉佩问道。

“没有信,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收到你的信了。”莎尔娜茫然地摇着头,她已经意识到出问题。

“你的叔叔多明尼哥先生难道也没和你联络过?”拉佩又问道。

“没有。”莎尔娜愈发茫然。

就在这时,拉佩的母亲在一旁拉着拉佩的衣袖,急不可耐地问道:“你不是说,国王封你做班克纳特群岛的总督吗?”

拉佩有些头痛,他不得不再一次撒谎:“没错,国王不得不屈服,他为之前的鲁莽向我表达歉意,总督的头衔就是这么来的。实际上就算他不承认,我也是班克纳特群岛实际上的掌控者,甚至整个南方都没有第二股势力可以和我抗衡。”

说到这里,拉佩装出一副得意的模样。

拉佩的父母和莎尔娜全都说不出话,这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

莎尔娜还好,她早就知道拉佩非常厉害,背后还有一股隐藏的势力,她甚至怀疑那就是对国王不满的前秘密警察们。

拉佩的父母则完全傻了,以前他们知道拉佩是秘密警察的时候,已经觉得拉佩很了不得,和市长都能说得上话,连警察厅厅长都需要和颜悦色,但是这和此匆听到的根本对不上。

“那你岂不是比市长还厉害?”拉佩的母亲不由得问道,在她眼里,市长就是最大的官。

“他早就死了,全家都被我杀掉,这家伙居然站在国王那一边算计我,充当先锋的角色,那个鎭长就是他帮忙物色的。”拉佩的脸上露出一丝冷酷和狰狞。

拉佩的父母心头一颤,刚才拉佩说什么南方舰队、副司令全都离他们太过遥远,但市长却是实实在在的,这样一位大人物居然死在自己儿子的手里……这实在太恐怖了。

夜渐渐深了,拉佩放下画笔,他起身看了窗外的夜色一眼,转头说道:“你可以准备起来了。”

“我可没有适合夜晚行动的衣服。”莎尔娜有些发愁。

“用不着穿什么特别的衣服,只要适合活动就行。”拉佩有着足够的自信,凭他和杰克以及安德雷的实力,还有那具铁甲傀儡,至少在加姆沙尔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听拉佩这么一说,莎尔娜回到自己的房间,过了一刻钟,她穿着一身猎装走出来。

“很漂亮。”拉佩赞赏道,穿上猎装的莎尔娜别有一番风味,少了几许温柔,却多了几分帅气。

“谢谢你的恭维。”莎尔娜笑了笑。

“这可不是恭维话,而是我的真心话。”拉佩试图活跃一下气氛,因为他和莎尔娜之间有些僵。

莎尔娜也感觉到了,笑着问道:“你确定这样真的不要紧?我可不会翻墙。”

“咱们从正门进去。”从一开始拉佩就没打算偷偷摸摸地潜入。

拉佩弯起胳膊,莎尔娜则伸出手放在拉佩的臂弯上,她知道白天的事让拉佩有了想法,此刻两人看似亲密,实际上已比当初要疏远得多。

如果没有之后的那番话,莎尔娜会以为拉佩在借题发挥,但是此刻她却不这么想,就在刚才的几个小时,她已经证实拉佩说的一些事,包括他占领班克纳特群岛以及歼灭南方舰队。

想要证实这些事很容易,随便找一座神殿问一下就行,各座神殿都有自己的联络管道。

莎尔娜愿意相信人世间的美好,所以她崇尚艺术,喜欢绘画、诗歌、音乐和舞蹈,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天真。

马车早已等候在门口,坐在车夫座位上的是铁甲傀儡。

“你留在这里,别让任何人伤害我的父母。”拉佩朝着铁甲傀儡命令道,然后他搀扶着莎尔娜上马车。

车厢内已经有人,杰克很没形象地躺在座位上,安德雷闭目养神。

莎尔娜认得杰克和安德雷,也知道他们是大师级的人物,一向都不敢无礼,看着躺在座位上的杰克,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去赶马车。”杰克叹了一口气,他爬起来然后从窗口飞身蹰出去。

“谢夫特里尔家在半山区波登南路二十五号。”拉佩倒也不客气,随口说出要去的地方。

拉佩要找的那个人全名叫特罗德伊克尔谢夫特里尔,他们家位于半山区,那里和海滩边一样,也属于上等区,不同的是住在海边的大多是外地人,是来度假的,而住在半山区的则是本地人,是当地的名流。

“算我倒霉,原本以为今天可以休息一晚,没想到只要和你一起出来,总有事要做。”杰克坐在车夫座位上,低声嘟囔道。

“这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也巴不得能够休息一下,但是有人不肯给我安宁。”

拉佩叹息一声,他也很无奈,除此之外心头还充斥着愤怒和杀意。

“等一会儿怎么动手?”杰克问道。

“咱们直接进去,然后问他几个问题,如果他配合的话,就什么事都没有。如果不配合,安德雷,就要请你帮忙了。”拉佩没有丝毫的掩饰。

拉佩也没兴趣搞得太复杂,之前在比格·威尔的案子上,他得到很多教训,如果一上来就把安东尼·普拉米奥抓起来严刑拷问,撬出主事者哈密尔·休夫,再抓住哈密尔·休夫,接着再逼出巴尔奥·安格洛纳,然后去马内一趟……这样会少很多事。

所以这一次拉佩打算直接一些,粗暴一些,也简单一些。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一幢豪宅的门口。

那是一幢颇为气派的豪宅,甚至有一股贵族的味道,不过拉佩可以肯定这家人从来不是贵族,甚至连亲戚里也没有贵族。

“怪不得我父亲让我小心,这果然是一个非常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拉佩充满嘲讽地说道。

莎尔娜瞪了拉佩一眼,她当然听得出话中嘲讽的意味。

如果是在前往马内之前,拉佩说这番话或许有几分真实的味道,但是从马内回来之后,他的身份就已经不是特罗德所能比得上,单单一个绘画大师、一个全新风格开创者的身份,就足以甩开特罗德几条街,更不用说现在。

莎尔娜想到这里,突然感觉茫然,心想:为什么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些?

莎尔娜再看谢夫特里尔家的豪宅一眼,愈发感到不可思议,明明不是贵族,却拼命追求贵族风格,以前她不是最讨厌这样的人吗?

最后,莎尔娜只能归咎于自己昏了头。

突然杰克勒住马,安德雷也变得沉默下来,拉佩微微一愣,紧接着他感觉到身上的汗毛全都立起来,一道凌厉的精神波动从他的身上扫过去。

“居然有大师。”拉佩一下子坐直身体。

“而且不只一人。”杰克补充道。

“我不相信这个连贵族也不是的家族,会有大师等级的人物坐鎭。”安德雷看着那幢豪宅,有些不屑地说道。

就像没人喜欢暴发户,也没人喜欢伪贵族,贵族对这种冒充者肯定看不上眼,而平民阶层则认为他们是背叛者。

“但愿不是冲着我的家人来的。”拉佩的语调愈发冷了。

莎尔娜顿时紧张起来,这已经出乎她的预料,她不认为这是误会。

“我现在后悔了,应该多带一些人来。”拉佩轻叹一声。

“应该说你的运气不错,如果你晚几天来,说不定后悔都来不及。”杰克朝着旁边一指,只见庄园的一角停着一辆马车,那辆马车上钉着车牌,是马内的车牌。

“是从马内过来的?”拉佩沉思起来。

过了片刻,拉佩自言自语道:“我答应国王不再卖枪给宾尼派,国王的特使是一个星期前走的,如果那位特使日夜兼程,四天前就可以到达马内,宾尼派得到消息后派人过来的话,时间上倒很吻合。”

这只是猜测,不过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这是最贴近事实的猜测。

“只是为了几把枪就翻脸?”杰克感到奇怪。

“我不清楚,这里面应该另有蹊跷。宾尼派内派系林立,做事的人不多,拆台的人倒不少。”拉佩曾在总部干过,感受最深的就是这一点。

有时候最初的想法并非如此,但因为很多人试图插手,因为各个利益集团的博弈,最后一件事变得面目全非。

宾尼派两次组建军队失败,军械场也搞成现在这副模样,就是最好的证明。

“咱们怎么办?”杰克问道,现在情况变了,不知道计划需不需要有所改变。

“直接进去吧!我们没想到这里有大师,他们肯定也没想到我们会来拜访,等一会儿你和安德雷帮我保护一下莎尔娜。”拉佩将十字剑换到右侧,随时都可以摘下来。

“要不然我回去……”莎尔娜现在很后悔。

莎尔娜执意要跟过来,是因为担心拉佩吃醋,采取过分的手段,现在她发现是自己看走眼,特罗德并不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而是虚伪的小人。

拉佩犹豫一会儿,最后说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万一半路上出点事,我后悔都来不及。”

“你父母和妹妹怎么办?特罗德在这里还是很有地位的。”莎尔娜为拉佩的家人担忧起来。

“放心,有铁甲傀儡守着,它就是我之前说过,被我干掉,最终被改造成肉身傀儡的大骑士,一般的大师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拉佩一边说道,一边朝大门走去。

谢夫特里尔家的大门开着,显然是为了迎接从远方而来的贵客,当然这个贵客并不是指拉佩一行。

谢夫特里尔家族处处都在模仿贵族,大门口不但站着仆人,居然还有两个侍卫,不过这些人全都傻愣愣地站着,因为他们全都被安德雷控制住,看不见也听不见,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一进门就是长长的走廊,地上铺着猩红色地毯,走廊两边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仆人,同样是一副贵族模样。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客厅,里面有很多人,不过大多数人对于拉佩来说都仿佛不存在似的,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两个人身上。

其中一个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长得很英俊,很有男人味道,头上戴着一顶银色假发,一身笔挺的礼服上插着几枝红色的玫瑰花,另外一个人上了点年纪,看上去五十多岁,穿着倒是挺朴素的,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那两个人也正看着门口,刚才杰克和安德雷感受到他们的存在,同样的他们也察觉到杰克和安德雷的到来。

整间大厅内静悄悄的,甚至整栋房子内都没什么声音,只有拉佩等人走路的脚步声。

杰克的一声冷哼打破沉默:“原来是你?”

“看来确实有人没安好心。”安德雷冷冷地说道。

“杰克、安德雷,原来是你们。我就猜可能不是什么大剑客,而是杰克你这个小偷。”那个头戴银色假发的中年人朝着拉佩这边打招呼,宾尼派给他的情报是拉佩身边有个大剑客,特征是懒散,能趴着就绝对不坐着,当时他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看来你们认得,这个家伙是谁?”拉佩问道。

“他叫达科·琼斯,大刺客,和你一样擅长使用双剑,不过他用的是一对短剑。一般来说,大师等级的人的人品都还过得去,因为若人品太过糟糕,或性格方面有问题,大多走不到这一步,但是这个家伙绝对属于特例。”杰克介绍道,很显然这不能算好话。

“你是在说自己吗?你这个偷窃癖、受虐狂……我至少没有到处吃霸王餐,然后等着别人来揍我。”达科·琼斯揭着杰克的疮疤。

“这个家伙有什么问题?”拉佩问道。

“他是个色情狂。”安德雷代为回答:“他曾经有过对雇主下手的先例,甚至连小女孩和老太婆都不放过,派他过来的人不是丧心病狂,就是没安好心。”

拉佩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他明白安德雷的意思。

派达科·琼斯过来的人根本就不是想和拉佩谈判,或者想要威胁他,而是为了让他伤心欲绝,甚至彻底疯狂,要知道拉佩身边有三个女人,莎尔娜就不说,拉佩的母亲和妹妹也绝对称得上是美女。

“嘿,别把我说得像疯狗似的,我下手至少也要看人,不管怎么说我和比格·威尔也算有点交情。”达科·琼斯套着交情。

“你敢发誓管得住自己?”杰克指了指心口。

“好吧,我承认确实有那么点心动。”达科·琼斯看着莎尔娜,居然舔了舔嘴唇。

此刻的莎尔娜早已气得脸色发青,她无法想象,如果拉佩不是恰好这时候过来,她会落到何等凄惨的地步?政治是丑陋的,但她无论如何想不到居然丑陋到这种地步,简直没有人性。

“是谁派你来的?”拉佩问道。

“你自己猜。”达科·琼斯扫了拉佩一眼,目光又盯在莎尔娜的身上。

拉佩沉思起来,他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三巨头中任何一个人的意思,那三人知道他的能力,也知道他的报复心有多重,更知道他其实也是没有底限的人。

拉佩甩了甩手,不再多想,反正从现在开始,宾尼派再一次成为他的敌人,既然是敌人,干脆连根铲除。

不过拉佩会选择暂时隐忍,现在的宾尼派正处于最风光的时刻,甚至连国王都不得不向其低头。

拉佩没想过采取暗杀的手段,他现在已经隐约知道一些事情,大师并不能为所欲为,甚至他们受到的约束比一般人更多。

“对了,我们可不是来叙旧的。”拉佩突然想起此行的来意,转头朝着莎尔娜问道:“哪一个人是特罗德?”

拉佩是故意这样问,他想看看莎尔娜的反应。

“就是那个穿绛红色丝绒外套的人。”此刻莎尔娜对这些人充满厌恶,只要想到自己有可能遭遇到的厄运,她就忍不住想杀人。

原本莎尔娜对拉佩的阴暗手段有些反感,但是和宾尼派的安排一比,拉佩就显得光明正大多了。

“嘿嘿,就算你那边有杰克和安德雷,但是别忘了我们这边也有两个人。”达科·琼斯笑道。

下一秒钟,达科·琼斯的脸色大变,因为拉佩一步跨过他们之间的距离,手中的剑已经直刺过来,速度快得让他差一点反应不及。

达科·琼斯是大刺客,速度和反应能力当然都是一流,他的手中瞬间多了一对短剑,左手短剑架住拉佩的刺剑,右手短剑打算反击。但是下一秒钟他飞身后撤,一下子退开十几步,因为拉佩的身上闪过几道碧绿光芒,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些绿光非常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圣光笼罩在达科·琼斯的身上,他顿时感觉热血沸腾,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不过达科·琼斯身为大刺客,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上当,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妙,于是他急忙截断血脉的流转,强行把那道圣光逼在外面。

与此同时,旁边一道人影飞窜过来,把达科·琼斯挡在身后。

出手的是另外一位大师,这位老人显然是重装战士,不过此刻他既没有穿铠甲也没带盾,显然非常吃亏,他双手挡在胸前,掌心朝着拉佩,半空中居然出现一道半圆形的气罩。

达科·琼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很快就知道,只听到四周传来一阵嗤嗤的声响,大理石的地板冒起轻烟,有不少人直挺挺地倒下去,离他们最近的几个人甚至一边倒下,一边飞散。

“剑术、神术、黑魔法三门同修的大师,不……是准大师。”达科·琼斯只感觉头皮发麻,连忙再一次飞身后撤。

老人也不硬拼,救下同伴后,也连忙闪身后退,重装战士最需要装备,没有护甲,他的实力就损失一大半。

拉佩并没打算杀达科·琼斯两人,他也没实力这么做,别看达科·琼斯被他逼得如此狼狈,只不过是因为他打了达科·琼斯措手不及。

拉佩猛地一闪身,瞬间来到特罗德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脖颈拖着就走。

“放开我哥哥!”一个女孩尖叫着从人群中跑出来。

“放开我儿子!”另外一个五十多岁,戴着假发,穿着一身华服的老人也大声喊道。

拉佩理都没理老人,这老人肯定就是此地宾尼派分部的主席,此时他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身上,道:“你就是那个一直欺负我妹妹的小妞?”

下一秒钟,女孩的身上冒起黑烟,她的脸在迅速腐蚀,不过被腐蚀的地方并没有溃烂,而是变成脓包和黑斑,被吓到尖叫着捂住脸。

“你应该庆幸我不杀女人,不过你替我妹妹带来不少伤害,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就让你的脸变得像心灵一样丑陋。”拉佩说话的语气异常冷酷。

“你不应该损坏这样一张漂亮的面孔,你知不知道没什么比这更让我痛恨的。”达科·琼斯随手舞了招剑花,他已经回过神来。

“你想怎么样?再打一架?”拉佩斜眼看着达科·琼斯。

“别摆出一副嚣张的样子,准大师和大师之间有着天大的差距,我刚才只是没有准备,所以吃了点亏,而且我们的实力并不差。你实在不应该带着你的女人一起过来,她是个累赘,杰克和安德雷想要保护她的安全,就必须全神贯注,这样一来就帮不上你的忙。”达科·琼斯原本就不是正人君子,也没有什么大师的尊严。

“你还想打?”拉佩看着达科·琼斯,把特罗德推到一旁,道:“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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