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宋辉毁了

宋珩一眨不眨地看着孤引月,因为刚刚沐浴的关系,宋珩的头发微微湿,披散下来的时候也一并沾湿了自己中衣,因为她中衣里头还裹着毛毯的缘故,倒也没有什么旁的可看,只是这氛围有着一种旖旎的色调。

宋珩大答话。

孤引月也不计较,他伸了一个懒腰,姿态很是慵懒,他走到了一旁的梳妆镜子前将自己指尖的那一张人皮面具细细地贴上,那细致的模样就像是面对着自己最是心爱的姑娘一般,不过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孤引月已经把这人皮面具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一下子又成了那质朴的丫丫,还真的有种巧夺天工的味道。

孤引月朝着宋珩行了礼,脸上挂着笑,那一把清脆的嗓音在房中响起:“奴婢先行告退,小姐有事再吩咐!”

宋珩就这样看着孤引月顶着“丫丫”的脸孔,走出了房门,然后又细细地把房门给掩上了,她细细地听着,直到自己再也听不到了那脚步声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她擦干了自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之后这才解开了水碧的睡穴。

孤引月只是点了水碧的睡穴罢了,要是真的敢点了水碧的死穴,她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绝对不会让孤引月伤了水碧半分的。

解开了睡穴的水碧幽幽地转醒,见自己倒在地上睁着那一双迷茫的眼看着宋珩:“小姐,我这是怎么了?”

“你大概是倦得慌了,一下子就睡了过去,”宋珩安抚着水碧,不打算将那些个事情告诉水碧免得徒然增加了她的恐慌,“怕是最近这些日子,你受累了,改日找大夫来瞧瞧免得累出些什么病来!”

水碧的眼神之中还有一些迟疑,着实想不起自己怎么就会一下子厥了过去,只觉得自己身体上多少有些酸楚,想来也真的可能真的是因为是自己最近太过了劳累的关系使然,水碧应了下来,想着等得了空的时候就会想着去找一个大夫来瞧上一瞧,只有这身体强健,自己才能够良久地陪着小姐。

“水碧记下了,”水碧取了一旁的帕子给宋珩细细地擦干了头发,她瞧了瞧屋子,只觉得房里头似乎是少了一个人,她略有些疑惑,“丫丫那丫头呢,刚刚不是正同我一起伺候小姐的么,怎么就一下子不见了人?”

“我打发她出门给我寻一件物,一会自然会回来。”宋珩淡淡地交代了一句,显然水碧也没有发觉刚刚的丫丫是孤引月假扮的,宋珩只能说,孤引月的易容之术真的是十成十的厉害,她也多说,只是让水碧给自己换上了一身的朝服。

北雍的大臣的朝服因品阶不同,朝服也是完全不同的,比如正一品的阮丞相是那紫色蟒服,而宋珩是从三品,从三品的官位本应该是灰色的,可宋珩是北雍王朝的第一位女官,这丝织坊里头送来的却是一套白色的官服,素净的白,也不是同旁的大臣一般是外衫官帽,白衣白裙那色泽,倒像是一身的丧服,也无官帽,只有一枚紫玉白簪花,那簪子有些凤尾形状,六片白玉花瓣晶莹剔透,芯子是一点红宝石,两条金丝垂坠在一旁,串着茶色的水晶,随着走动便是会轻摇。

“这官服,也委实太过素净了一些!”水碧一边给宋珩梳着发髻,一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好歹绣一些花样倒也是漂亮的,白底白的还不带一点的绣样,真不知道是丝织坊的人偷了懒还是不上心,可偏偏这是一身官服,不是寻常自己做的衣衫,水碧就算是想要给衣服上绣上一些好看的花样也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听说,这丝织坊,是大皇子殿下掌管的。”宋珩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官服,冷笑了一声道。那大皇子曾想拉拢于她,眼见无果之后,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她,也就只好在这些个邪门歪道上打些主意羞辱他一番,很显然的,他是还没有喝够秦淮河河水。

水碧也不再说,只是给宋珩挽好了发髻,又是取来了胭脂水粉一类的,为宋珩打扮了起来。小姐一向是个不喜欢在穿着打扮上专营的人,每日别说是打扮,大多都是素面朝天地出府办事,也不晓得女子的容颜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今日要不是因为参加宫宴,只怕小姐也不会由着自己给她梳妆打扮了。

水碧这梳妆打扮的功夫是极细的,尤其这是小姐第一次参加宫宴,自然是半点都是不敢马虎的,折腾了两柱香的时间,这才停了手,满意地将铜镜移向了宋珩让她瞧着此时此刻的自己。

宋珩的容貌一直不过是清秀之姿罢了,秦淮河的河水养人,金陵城里头的姑娘大多都是青葱一般的水嫩,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宋珩皮肤略白,之前因为坠马又加上在西北阵地以鲜血祭阵导致有一段时间里脸色处于苍白无力的模样,这段时间之内,水碧可是想着法子调理着宋珩的身子,这时间一长,倒也是养出了一些血色,虽然还不至于到百里透红的模样,至少较之之前是有人气多了。今晚水碧给宋珩妆点的那个妆容,不算艳丽,以宋珩那一张巴掌大小的脸孔,也着实难以承受那过于艳丽的妆容,所以水碧只是上了一层淡淡的水粉,两颊边用指尖沾染了一些桃花粉色的胭脂涂抹开来,这一眼看上去,倒是有着十足的好气色,那唇红也不是那如血一般殷红的色,只是略略的粉嫩,倒是额间,水碧为宋珩画上了一抹额间花——一朵鲜红的凤羽花,配着宋珩那一双清明的眼,倒有一些凌厉的味道,使得那一身白衣白裙倒也是趁得宋珩有了一些飘渺若仙的味道。

水碧对自己这一番技艺很是满意,正在她飘飘若然的自赏之时,房门口传来了小厮的声音:“小姐可是准备妥当了,老爷潜小的来问话,让小姐着力一些,若是延误了宫宴的时辰可不大好。”

“知道了,去告诉老爷,我即可便去!”宋珩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为自己簪上了一枚紫玉白簪花,她知道,今夜的皇宫里头等待她的,绝对不会是一派平和,而她也已经准备好了面对那所有的变故。

外面的小厮应了声,然后便是很快跑远了,宋珩从梳妆台前的站起了身,她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衫,然后开了房门,宋珩的每一步都走的极其坚定,因为她知道,从自己踏上仕途这一天开始,她就已经是没有了半点的退路。

这才刚刚走到院落门口,那宋辉身边照顾的唐嬷嬷正站在门口,正要踏步进来,见到宋珩的身影之后,她急忙跪倒:“三小姐安好!”

“唐嬷嬷这一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宋珩看了一眼那唐嬷嬷,自从林氏彻底垮台了之后,府上原本照应着林氏一行的丫鬟和嬷嬷一并向了自己,每日都是会来自己的院落报告一番还在府上的宋薇、宋歆、宋辉一行每日做的那一些个事情,半点也是不敢怠慢的。

这宋辉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宋成撤销了那个惩罚,宋珩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之处,宋成这个人原本就是一个底子不坚定的,自己又素来疼爱那小儿子,见罚了半个月之后,宋辉总是不低头,又倔强的厉害,身形也渐渐消瘦了之后,宋成就收了要宋辉向着宋珩道歉,且每日在宗祠罚跪的惩处。宋珩这些日子原本也是忙,也懒得个顾及宋辉那孩子,只是叮嘱了负责照看的婆子丫鬟小厮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给自己汇报的之后,也就放任不管了,想着自己等春宴之后得了空,便好好教导那宋辉一番,却不想眼下却是瞧见了唐嬷嬷过来。

“奴婢晓得小姐眼下是身负重任不该妄自打扰,可三少爷说自己晓得错了,想着要给三小姐来道个歉,且巴巴地求着我带着来寻了小姐,奴婢见小姐还没出门,所以就枉自带着三少爷一并来了,三少爷正在那边不敢前来,怕是小姐还怨着这个当弟弟的。”唐嬷嬷笑着对着宋珩说着。说实在话的,唐嬷嬷觉得那小少爷早就应该晓得自己错了,要不然也不会受了那么多的苦楚了,眼下看清楚了形势倒也算是一个好事,至少往后的日子可以少吃上一些苦头了。

“哦?”

宋珩微微挑了挑眉,这倒是一件稀罕的事情,想着宋辉被罚跪了那么多天,眼下这处罚也没有了,他倒是想着向着自己低头认错了?她可是决然不肯相信宋辉是大彻大悟了,或者是真心觉得自己这个姐姐是半点都没有做错的。

“他在哪里?”宋珩问着。

唐嬷嬷往者一旁一指,大约在院子十几丈远的墙角处,宋辉正站在那边,那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垂在自己身侧,见宋珩看他,宋辉急急忙忙地跑上前来了几步,但是在离宋珩有三四步距离前停了下来,他咬着唇,抬起了头看了宋珩一眼,又匆忙地低下了头。

“姐姐!”宋辉唤了一声,那声音小小的,“姐姐我知道自己错了,还请姐姐千万要原谅辉儿,以前是辉儿不懂事,顶撞冒犯了姐姐,姐姐一向疼辉儿,决计不会同辉儿计较的对不对?”

他绞着自己的衣袖,那模样十分的踟蹰,好像是真的是一个要到自己面前来认错的弟弟一般。

宋珩看着这个样子的宋辉,老实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针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想法,那些个话也纯粹就是为了气那林氏的,对于一个孩子,宋珩觉得自己心底里头还是有着那么一份宽容在,只要宋辉能够明辨是非,愿意朝着自己服了个软,她是会将这个孩子放在自己的身边教导一番,就算不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郎,至少也不要成为像是林氏一般怨毒的人,她也愿意等,她的机会已经摆在这了,这是她给林氏一族最后的机会,可现在,在宋辉对着自己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宋珩只觉得林氏所出的孩子实在是……蠢不可及!

他并不是真心来朝着自己道歉的,也不是来向自己服软的,宋珩将宋辉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光亮瞧了个分明,他终究还是一个孩子罢了,这些个事情对于他来说,也实在是太考验了他的演技!

在宋辉将自己手上的一抹粉末撒向宋珩的时候,宋珩已经脚尖一点,扯着水碧已经掠向了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将劲力击中在手掌上,一掌劈去,掌风将宋辉那撒过来的粉末一下子吹向了宋辉本身。

那是一道赤红色的粉末,就像夜空之中炸开的一团红色烟火一般。

粉末在掌风的侵袭之下,朝着宋辉的门面而去,而站在宋辉身边的唐嬷嬷的身上手上也不免地沾染上了那赤红色粉末,那粉末一沾染到了肌肤就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大水泡起来,疼的唐嬷嬷像是杀鸡一般地叫嚷了起来,而宋辉沾染上的最多,他的脸上很快就冒出了一个一个大水泡,狰狞而又可怕,灼烧一般的疼痛叫宋辉开始在地上开始满地打滚了起来,那水泡在磨蹭之下破了皮,一下子就变得鲜血淋漓了起来。

宋辉原本有着一张尚属清秀的脸,若是往后成长起来,虽然不能成为像是睿王一般顶尖的美男子,却也会成为一个好看的男子,或许他还会考上一个好的功名,入了朝堂为官娶得一房美娇娘,可眼下,他一张脸鲜血淋漓狰狞而又可怕,那药粉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极具腐蚀性,一下子竟然消去了许多的血肉,几乎是能够瞧见肉下那森然的白骨。

宋辉疼的只剩下满地乱滚,满地乱吼,他恨宋珩!

他恨她恨得希望她能够就此死去的地步!

宋辉知道自己的娘亲眼下正瘫在床上,那些个以往分外地应承自己母亲的丫鬟和婆子们在背后斥骂着她,说巴不得她早早地死去才好,免得像是眼下这样,口不能言,身不能起,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那些个人诅咒着他母亲的死亡,想着只要母亲一死,她们就能够去伺候宋家的三小姐。

他恨她!

自己的两位姐姐每天以泪洗面,大姐从暗房被放出来的时候,那蓬头垢面的模样,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异味就像是街边问人乞讨过活的乞丐,两位姐姐天天都在哭着叫着说自己不要嫁人。

宋辉清楚地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那都是眼前的宋珩所一手导致的,父亲还以为她,罚自己跪祠堂,以前的时候父亲总是很疼爱他的,总会夸奖他书念得好,说他有一日会成为大官,可现在,都不一样了。

宋辉想,只要宋珩死了,那么一切应该会像是以前那样吧,爹爹还是会疼爱他还有姐姐们,娘也会好好地活着。他已经十岁了,应该肩负起保护姐姐和母亲的重任了,宋辉知道,自己在府中的一切都是被这些个下人监视着,只有在学堂里面的时候,才不会有人看着他。

他拿了银子,让自己的同窗给买了一些毒粉,他特地选在这个宋珩要去参加宫宴的日子,他要她死!

这毒粉是真的很有效啊,疼的他几乎是要死了一样,可为什么就是死的人不是宋珩呢!宋辉哭着,他的眼睛已经是被毒粉毒瞎了,再也没有半滴的眼泪从眼眶之中流出,只有那血水,不停地从那溃烂的地方渗出,像是一条小溪一般,很快地沾染上了这一片大地,又很快地被泥土所吸收了个干净,只留下那暗红色的地面。

宋珩看着宋辉那森然见肉的模样,水碧已经是被那画面刺激得扶住了墙面不停地呕吐着,而宋珩却是毫无所惧一般地走上了前,看着那个在地上惊叫着打滚着的少年,在前一刻,这个少年还有着如青山一般秀芝的容颜,站在她的面前要向她道歉来着,现在却成了一个血人,可怕的叫人看了一眼之后就绝对不会想要看那第二眼。

可宋珩看了,她不但看了第一眼,也看了第二眼,第三眼,然后她才缓缓地开了口,她的声音慢慢悠悠的,“当日,我同二娘说,我要亲自教导你,将你调教成一个纨绔子弟,这些话,是我骗了二娘。我晓得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这些个儿女,所以我要她疼要她苦。原本我想着你要是肯同我认一个错,就算是真心也好,诓骗我也好,我都不会计较的。你若是愿意,我还是会认真地教导你,绝对不会让你成为二娘那样的人。对于你对于二娘,我也是留了一线生机给你们的,可惜,你自己将这个机会给毁掉了。”

宋珩看着那一张已经辨析不出原来颜色的脸孔,她心中没有半点的高兴,也没有半点的悲哀,只是觉得,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不该留这么一丝机会给人的,她唯一需要的,便是残忍,不然眼下就是别人对她残忍。

这样想着,宋珩的声音越发的冷了起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会救你,这往后你便这样地活着吧,同二娘一样屈辱地活着,活着的每一日,都静思己过吧!”

宋辉的双手挥舞着,想要去攥着宋珩,他听到宋珩的声音是这般的近,想来她的人也是在附近的,宋辉想要攥住宋珩,他想要告诉她,他是真的认错了,他是真的错了。

“水碧,着人去请大夫,请最好的大夫,必要的时候去请叶老太医过来,给我务必要吊着三少爷的这一口气!”宋珩吩咐着,她大踏步地走过了宋辉的身边,这裙摆处沾上了一滴鲜血,晕了开来,就像是一朵绽放的红梅一般。

“是!”水碧捂着嘴,自己的胃里头有着不停的酸意往者上头涌来,宋辉的惨叫声早就已经是吸引来了不少的奴仆,水碧急忙地吩咐了下去,自己则是进了院落,把院门给掩上了,免得夫人一走出来之后瞧见这般不堪的境遇。

宋珩到了正门,宋成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候久了,在宋珩钻入到了马车里面的时候,宋成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女儿,三个女儿之中,宋珩的容颜最清秀,也是排在最末的,对于这个宋珩今天的妆容倒很是满意的,从未见过这般用心装扮过的宋珩,尤其是那额间的一点凤羽花妙极,给那一张清秀的脸添上了一点艳色。

虽是满意宋珩的打扮,可宋成那怨怪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怎么这般的慢,要是误了陛下的正事可是吃罪不起的!”

“三弟毁了,”宋珩看了一眼端坐在车内的宋成,她用沉稳的声音告诉宋成,“他不知道打从哪里弄来了毒粉想要之我于死地,却不想风一吹全部上了他自己的身,现在基本上已经是毁了,爹你要去看看么?”

宋成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眼神里头有着震惊和伤痛,他也是真正疼爱过那个孩子的,虽然也曾罚过他,到底还是疼爱的,在乍然听到宋辉已经辉了的时候,他几乎是想要冲出马车去敲一个究竟,但是在想到宫宴的时辰,宋成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头已经是没有半点的伤痛了。

“这个逆子,毁了也就毁了吧,宫宴要紧!”宋成想着,虽然那是一个儿子,可只要他还活着,哪里是不愁再没有旁的儿子出生的,毁了也就毁了,可他那仕途是决然不能毁掉的,

宋珩听着宋成说的那很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毁了也就毁了”,她知道自己这个父亲一贯是个残酷的人,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没有那半点的利用价值的时候,或许,他也会说上一句“没了也就没了”。

马车朝着宫门缓缓而去,被帘子遮盖住的车子里面略微有些阴暗,宋珩那一张脸隐没在暗色之中,宋成看不清楚宋珩此刻的神情,倒是瞧见她额间的那一点凤羽花,越发的凄厉了起来。

宫宴是在青云殿里面举行的,一贯有什么盛宴的时候,多半都是在这青云殿里头进行。

宫奴们早早已经是将位子摆好了,这庆历帝的位子是在金殿上的,而金殿下左边最前的便是北雍诸位皇子并着宁王,丞相的位子,而右边依次是其他三国使臣同白玉京京主的位子,接下来在皇子同使臣后头的席位便是其余百官的位子。

今晚举行盛宴,宫中到处都是明亮的灯火,照得像是白昼,若天上三十六重不夜天一般。

宋珩从宋成进入青云殿的时候,金殿上庆历帝同阮后已经端坐了,而北雍的百官也早就已经是落了座,阮明道见宋珩进来的时候,他冷冷地一哼:“两位宋大人可真是够晚的,这般要事也能迟来,真不知道在两位宋大人的眼中,到底什么才能算是要事!”

阮明道这一番话带了严厉的指责意味,他这话一出,大皇子百里纪昀也跟着出了声:“两位宋大人只怕是不想前来吧,若是不想,也不必勉强!”

百里纪昀看着眼前那一生白衣白裙的宋珩,想着自己当日招揽不成反倒是累的自己差一点葬身秦淮河鱼腹之事怨念颇深,一想到自己那一艘画舫和里头那些个金银财宝,他便是心中抽疼,不想那沉船怎么都是打捞不起来,也不知道那宋珩是使用了什么样的邪术妖法!

宋珩原本就已经意识到了,这场宫宴上自己绝对不会太平的,却没有想到,这一出场便是连着被位高权重的阮丞相还有那大皇子殿下质问,可想而知,到宫宴结束的时光,肯定是难捱无比的。

宋珩不理会两人的刁难,她大大方方地朝着金殿上的庆历帝同阮皇后行礼:“臣宋成叩见皇上皇后,皇上万福金安,皇后万福金安。”

“起身吧!”庆历帝龙袖一甩,让宋珩起了身。

百里纪昀见自己的父皇这般轻易地就放过了宋珩,心中恼怒无比,刚想要说话,却是听到皇后凉凉地开了口:“宋大人,你这般迟来,可是是要受罚的,你有什么话要说?”

“回皇后娘娘的话,宋珩并未迟来,眼下离宫宴开始,还有一刻钟的时辰。”宋珩镇定地回着皇后的话,“宋珩一贯是个恪守时间之人,决计不敢迟来,宋珩又想着,这来的过早了一些怕是会扰了宫中规矩,故不敢早来。”

皇后有些不甘心,“你这是道本宫同百官早来了?”

“宋珩不敢,陛下同皇后早来,是陛下同皇后作为东道主,理应有着威严所在。百官们早来,必然也是有旁的原因,宋珩不敢妄自揣测各位大人的心思!”宋珩看了一眼皇后,那一双清明的眼睛似乎是在对皇后说——我晚来要受罚,你们早来我哪里是知道你们有没有旁事情要做。

那眼神瞧得皇后越发的气极,那涂着浓厚单蔻的手掌一拍金椅,刚要开口,却听见百里绍宇那嬉笑的声音在殿内响了起来:“平日里头见惯了宋大人你素净的样子,今日这妆容倒是分外别致,我瞧着倒也是不差的,尤其是眉间那一抹凤羽花艳丽惹人怜,流觞,你说是吧?”

百里绍宇同百里流觞同坐,他的手撑在百里流觞的肩膀上,一双多情的眸子望了过来,似乎是在告诫宋珩眼下这个时候不要再强出头,这是没有半点好处的,一切有他们来解决。

百里流觞淡淡地应了一声,“的确如此。”

百里绍宇右手拳头往者左手一敲,恍然大悟道:“母后,这宋珩宋大人毕竟是女子,自然免不得是梳妆打扮一番,自然也就是会迟一些时辰,可眼下宋珩也没有迟到,您也就别罚了她吧!”

百里绍宇这话倒是让庆历帝哈哈一笑:“可不是,这宋珩可是咱们北雍独一无二的女官,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宫宴呢,这般装扮倒是叫我想起了香宜你那个年纪的时候,朕初见你的时候,你不也是姗姗来迟的么,朕可是半句怨言也无。”

庆历帝望向同自己一起坐在金座上的阮香宜,那眼神柔软,带着无限的柔情,阮香宜被庆历帝那深情的目光一个凝视,这便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在那头娇羞地笑着,嗔怪地道:“陛下眼下说这些个作甚,倒是平白惹人笑话!”

“谁敢笑话朕?!”庆历帝轻笑道,那目光又看向了宋珩,那眼神之中倒是有些慈爱的味,“两位宋卿落座吧,这使者也已经快到了。”

在庆历帝说完,便是有太监上了前领着宋珩他们落了坐,宋珩同宋成的位子在右边二排第二张位子,倒是正对着百里绍宇同百里流觞的位子。百里绍宇贴近了百里流觞低声道:“认真说,今夜的宋珩似乎特别的别致,别说,当日我瞧见那太监将那一身白衣白裙的朝服给宋珩送去的时候,我都差一点要觉得这种衣衫穿着不是给人当做孝服么,大皇兄这公报私仇的意图也太过明显了一些。不过今日一见,这宋珩穿起这一身白来,倒真的有些道骨仙风的味道,尤其是那鬓间的紫玉白花簪子配着那额间的凤羽花,虽不算是倾国倾城,倒也真的是美艳不可方物,人人都道,女为悦己者容,不知道宋珩她是为了谁容……”

百里流觞转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转过了头,对着百里绍宇道:“若然,你去问问?”

百里绍宇微微一呛,狠狠地瞪了人一眼,不再说话。

百里流觞则是正视着前方,一双眸子看着那宋珩,他的眼神坦荡,没有半点的遮掩。

这说话间,外头的太监高声唱诺:“南嘉国使者到!”

青云殿上人人正襟危坐,抬眼看向殿门口,只见那一头华发的凤血歌缓缓走进了殿门来,他一身红衣如血,容貌倾世。

“臣凤血歌谒见庆历陛下,陛下万安!”他的声音低沉,犹如初春细雨一般,他的身子站得直直的,一点也没有身为臣下的模样,那姿态倒像是九重天上的王者一般。@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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