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寻根之旅(3)

待张顺涵、蒋海燕他们一行走远,安茗望着不远处的海岸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志远,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

杨志远理解安茗的心情,点点头,说:“好。”

杨志远牵着安茗的手,朝海边走去。村子在山崖之上,山崖边不时可见天蓝色的马兰花,马兰常绿,一年开两次花,结两次果实,它抗逆性强,尤其耐盐碱,适合海边生长,即便是峭壁之间,也可见到马兰蓝色的身影。海浪撞击着嶙峋的礁石,水花四溅,清凉的海风裹着丝丝缕缕的水珠,扑面而来,湿湿的,一如安茗此刻的心情。悬崖峭壁上的马兰,随风摇曳。杨志远不由有些感叹,看似柔弱的马兰,却是如此的坚韧和无畏。

杨志远和安茗顺着山崖的山路而下,转过几道弯,海浪的轰鸣声渐行渐远,杨志远耳边响起海水追逐向前,哗哗的声音。又过了一道弯,眼前顿时有了新的景象,但见此处,地势平坦了许多,一段狭长的海滩出现在山路的尽头,不是电影里看到的那种金黄的细沙铺就的干净得让人心襟摇荡的沙滩,这一片海滩是原生态的,沙是褐色的,沙滩上有残枝败叶,也有礁石,如一头头狮子、老虎或海鲸,形态各异地卧在海滩之中,也有破败的小舢板船,搁浅在海滩之上,被沙石掩埋。

余晖淡淡,刚才走过的山岚都变成了褐红色。天还是蓝的,不过有了一丝夕阳的鹅黄。杨志远和安茗走下海滩,就看到老人站在海滩边,朝大海挥舞着手,大海之中,一条小舢板乘风破浪朝海滩而来,一人划橹,俩人立于船头,朝这边张望。

杨志远牵着安茗的手,走到老人的身边。老人家看了他俩一眼,笑了笑,说:“不是让你们在家里等着么?”

杨志远尽管听不懂老人的话,但意思还是可以猜出几分。杨志远笑,说:“没怎么看过海,跟着您老到海边看看。”

老人一笑,说:“娃儿,海有什么好看。”

杨志远连比带划,说:“奶奶,您看现在渔歌唱晚,余晖点点,好看啊。”

老人笑呵呵的,说:“娃儿,对于我们这些常年在海边打渔的渔民来说,好看又不能顶饭吃,我们只关心船舱里有没有鱼。”

老人家的话太长,杨志远自是听不懂,不明白老人都说了些什么。这时,小舢板已到了眼前,一个年轻人跳下舢板,拉着纤绳,趟着海水,把舢板拖到了沙滩,锚在了巨石之上。一男一女穿着长筒雨鞋早就从舢板船上跳了下来。像大多数在海上讨生活的渔民一样,男女的脸上都刻满了像刀子一般的皱纹,女人与男人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背上背着一个沿海女人最常见的遮风挡雨的尖角斗笠。女人跳下船的那一霎,杨志远很明显地感觉到安茗的手震颤了一下,安茗这是紧张。杨志远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地握住了安茗的手。

老人似乎忘记了杨志远他们的存在,自顾自地问:“今天收成怎么样?”

男人咧嘴一笑,说:“娘,还成。”

老人顿时喜笑颜开,说:“这就好。”

对话简单,杨志远倒也能听出几分意思,这就是普通百姓的生活,哪怕有一丝的收获也会让他们心情快乐。

杨志远仔细地打量着秀梅妈妈,尽管她一脸的沧桑,但她的眉宇和安茗有着诸多相似之处,杨志远一看,就知道她必定是秀梅妈妈无疑。此时秀梅妈妈也已经注意到了杨志远和安茗,她看了杨志远一眼,没什么感觉,笑了笑,杨志远此时自是不好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秀梅妈妈再一看安茗,只那么一眼,她的心猛然抽搐了起来,她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尽管多年不见,但母女的心却是相通的,安茗的目光从秀梅妈妈跳下舢板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追随着她看,她依稀从母亲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此时和母亲的目光一碰,安茗的眼睛一片湿润。

安茗松开了杨志远的手,此时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说,屈膝一下子跪倒在沙滩上,这一刻的安茗,泪花飞溅,泪如雨下。

杨志远有些心痛,此地虽为沙滩,但落脚处却以烁石为主,安茗虽然穿着牛仔裤,但她这直挺挺地一跪,安茗浑然不觉有痛,可杨志远却感觉到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心痛。

安茗这一跪很是突然,周边之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困惑不解。王秀梅却是心意相通,在安茗跪倒在沙石上的那一霎,秀梅妈妈双脚一软,也是瘫倒在沙石之上。在跪倒的同时,秀梅妈妈嘴里发出一声长嚎:“我的儿啊。”

夕阳如血,见证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场景揪心,让杨志远感到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秀梅妈妈这一声长嚎,悲哀至极。此时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老人家站在一旁,看着跪在沙滩上母女,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朝杨志远招招手,说:“孩子,走吧,让她娘儿俩单独呆一会。”

杨志远尽管还是听不懂老人的话,但这刻的杨志远很懂老人的意思。杨志远点了点头,跟着仨人上了岸。

杨志远掏出香烟,张了一圈。年长者接过烟,拿到鼻子边闻了闻,憨憨地一笑,问:“你是芳儿的——”

他的普通话不标准,带着明显的鼻音,杨志远笑,说:“我是方芳的丈夫。”

他‘哦’了一下。看样子就知道继父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脸上沟壑分明,一看就是历经沧桑。他话不多,有些木讷,说起话来憨憨的。倒是安茗的哥哥方伟勋性格开朗,这一点,杨志远感觉方伟勋和安茗这俩兄妹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抽完一支烟,海滩上,母女俩人早就抱成一团,依旧是肝肠寸断。继父朱福海说:“小杨,要不你在这等,我先回家做饭去。”

杨志远说:“行。”

方伟勋则说:“那我留在这陪陪志远。”

朱福海也不多说什么,挑起鱼担,和朱母她老人家,顺着山道上山崖走去。

杨志远和方伟勋找了一块平整的山石坐下,虽然只隔一县,相隔不过百里,但杨志远明显地感觉眼前的这个小渔村远不及方明爸爸家的那个渔村富裕。也许这与渔村的自然条件有关,方明爸爸家的那个渔村,海岸线平坦,适合海水养殖,而这个小渔村,海岸线陡峭,海边山石林立,浪急滩少,自然条件恶劣。

方伟勋应该和杨志远年龄相差无几,只是他的皮肤因为在海浪里翻腾的缘故,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如小麦一样的颜色。对于安茗的现况,方伟勋自是充满了好奇,杨志远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方伟勋说:“我妈啊,最挂念的就是我这个妹了,好几次做梦都喊她的名字。我知道妈舍不得她,现在方芳的生活比留在家里好多了,我想她现在总算可以宽心了。”

杨志远笑了笑,问:“你什么时候到的朱家?”

方伟勋算了一下,说:“十二岁吧。一眨眼十四年了。”

这么一算方伟勋26岁了,在农村早就结婚了。杨志远问:“结婚了?”

方伟勋笑,摇头,说:“家里穷,谁愿意嫁。”

杨志远笑,说:“就没谈过。”

方伟勋苦笑,说:“辍学后,和一个女同学有那么一点意思,可家穷四壁,人家家里死活不同意,最终也就无疾而终了。”

杨志远说:“怎么样?能不能说说你的情况?”

方伟勋苦笑,说:“这有什么好说的,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我继父的意思是让我复读一年,可继父家的情况也不好,我读书的这些年都是朱家咬着牙在供着。不巧的是那年朱爷爷又病逝了,用了不少的钱,家里的日子愈发艰难,我要是再复读,家里的负担更重。我妈这些年也够苦的了,一想到我妈这些年受的苦,我哪里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在教室里读书,我打死都不愿上学了,回来帮家里到海上寻生活。不过渔民的生活很难,我折腾了这么些年,可家里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真是焦虑。”

杨志远说:“要想改变命运,光靠拼死拼活是不行的,得靠头脑。”

方伟勋说:“这我懂,可家里你也看到了,就这么个情况,我即便是有心也是无力。”

杨志远下定决心帮方伟勋一把,说:“说说,有什么想法。”

方伟勋说:“想法自是不少,但一没钱二没经验,空想。”

杨志远笑,说:“我倒是很想听听。”

此时海滩之上,母女俩都已经平静了下来。安茗站起来扶起秀梅妈妈,俩人在一块海石上坐下。

安茗说:“妈,我想听听你和爸爸的故事。”

王秀梅苦笑,说:“都那么久远的事情了,有什么好说的。秀梅妈妈上过几年学,又随过军,普通话尽管不标准,但还说得过去。”

安茗说:“可是我很想知道。”

王秀梅看了安茗一眼,说心里话,她是不愿去触及心里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的,因为一想起那段往事,她的心就是无尽的忧伤和疼痛,所以她都刻意去回避想过去的事情。但她明白女儿的心思,女儿无非是想多了解一些生父的事情罢了。女儿的要求并不过分,王秀梅不忍拒绝。

王秀梅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叹了口气,说:“我嫁给你父亲的时候,不大,十九岁。”

安茗说:“这么小?”

王秀梅笑了笑,说:“傻孩子,在渔村,女娃过了十七就算成年了,十九岁算是不小了。你要是在渔村,只怕也早嫁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安茗说:“这倒也是。”

王秀梅悠悠地说:“我和你爸爸结婚前也就见了一次面。那年你爸爸从部队回来休一个月的探亲假,媒人把你爸爸带到我家,那天你爸戴着红五星的军帽,穿着笔挺的四个口袋的军装,别提有多英俊了。我在门缝里就那么瞟了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时候的军人是很吃香的,何况还是穿四个口袋的干部,家里一见我同意,也就应承了这门亲事。10天后,我就把自己嫁了。”

安茗心想,19岁,正是花一样的年龄,19岁的自己,还刚刚和杨志远认识,还在编织自己绚丽的梦,而妈妈却把自己嫁了。

王秀梅说:“我和你爸的婚礼很是简单。你姥姥家就在这个渔村,那时没有什么高速公路,从方家到这里得沿着海岸线走一天的山路才行,你爸爸先一天到我家住下了,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我就提着一个碎花的蓝布包包,随你爸爸出发了。我至今都记得那个五月天,山路边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到处都是紫禄草、马兰、鸢尾、千屈菜、费菜、美人蕉和萱草,别提有多漂亮了。上百里的山路,有的路上根本就没有人走动,让人渗渗的,但我一点都不害怕,你爸爸的绿军装给了我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尽管我和你爸从走出娘家的那一刻起就算是他的人了,但你爸那时还是很害羞,脸红红的,不敢和我多说话。也许是怕我害怕,你爸就唱军歌,那歌声真是嘹亮,惊得林子里的鸟,都扑哧扑哧地飞。你爸爸在前面走,看见有花就摘上几朵,这一路下来,等我们到了家,你爸爸的怀里已经是大大的一捧,抱都抱不过来。我记得我们那天是黄昏时刻到家的,天空也是今天这般颜色。”

安茗抬头望了一下海平线的那片天空,夕阳西沉,一片晚霞的绯红。天空依旧,只是夕阳下的人,却已是物是人非。

王秀梅说:“那天一到家,你爸就把那束鲜花交给了我,那么一大捧哦,那么的五颜六色。我想那花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花,那天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安茗说:“妈,你有没有后悔嫁给我爸?”

王秀梅看了安茗一眼,说:“傻孩子,在我们渔村女人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我们女人只信命,嫁给你爸是命,你爸狠心把我们抛弃,自个走了,同样也是命,这命啊是天注定的,谁都没办法改变。我和你爸结婚六年,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日子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年。你哥和你出生后,我一个人在方家带着你们俩,守望着你爸有一天会回来,再苦再难,我都没后悔过。可我痴痴地守望了六年,最后等来的却是武装部送来的烈士阵亡通知书和军烈属的牌子。我的世界从那一天开始就空了,我只知道我头顶上的天塌了,那个给我送花,穿着笔挺的军装,一脸笑意的人不要我们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尘封之事一旦开启,秀梅妈妈的脸上顿时爬满了泪水。

安茗说:“妈,你那是爱。既然你爱我爸,你怎么又嫁给了他?”

王秀梅迟疑了一下,说:“他?”然后‘哦’了一声,说:“你是说老朱吧。老朱是个好人,我们同村,还是小学同学,据他说他一直都喜欢我,我哪知道,我嫁给你爸以后,他一直未娶,你爸牺牲以后,他就托人上门提亲,我开始没答应,等方家的两位老人先后故去,我想离开那伤心之地,我提条件,说方伟勋不得改姓,以后也不生养,他都答应了,于是就嫁回来了。爱不爱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人啊,得活着不是。要不是他,你哥现在能不能成人都难说。”

这时杨志远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和方伟勋走了过来。安茗介绍,说:“妈,这是杨志远,我大学同学,你女婿。”

王秀梅说:“同学啊,好好好。”

杨志远叫:“妈。”

王秀梅‘嗳’了一声,直抹眼泪,说:“看着你们都长大成人了,老方也可以安心了。”

安茗说:“我们去方明爸爸的坟前拜祭过了。”

王秀梅说:“我那年和老朱走到一起前,特意去你爸的墓地看过一次,后来啊,想去,又不敢去了,不好意思,怕老方怪我。还好,他有那么多战友陪着,不寂寞。”

安茗抱着王秀梅,说了一声:“妈。”

眼泪又无遮无挡地掉了下来。

杨志远和安茗是第二天下午离开的。

张顺涵尽管事多,但他并没有走,始终留在了县里。接到杨志远的电话,就和蒋海燕来了,这次县里的一干领导没有随同前来。这么大个市长,坐在朱家有些破败的厅屋里,端着朱家那个残缺不全的茶杯,喝茶。杨志远留意了一下,这刻的张顺涵表情自如,他喝着秀梅妈妈沏好的茶,倒也不见其皱眉反胃。观其行知其人,杨志远感觉张顺涵此人应该并不官僚。张顺涵感叹,说:“我没想到在我们市里还有这么贫苦的渔村,看来我们的工作没做细,有待改进。”

杨志远说:“任何地方都有贫有富,哪能一碗水端平。”

张顺涵说:“蒋总,你们财团是不是可以和这个渔村结成帮扶对象啊。”

蒋海燕笑,说:“即便是市长不说,我也有此想法。”

朱福海和王秀梅一直都以为张顺涵是杨志远的朋友,现在一听是市长,都吓了一跳。杨志远自然知道张顺涵和蒋海燕这话的意思。蒋海燕如果不是因为他杨志远和安茗,岂会注意这么一个小渔村,现在各省都在搞对口扶贫,沿海如此,本省也是一样。帮谁不是帮,那还不是企业一句话。如果由蒋海燕她们财团与秀梅妈妈她们村结成对子,由蒋海燕的财团对该村进行帮扶,虽说有人情的因素在里面,但也不存在违纪违规,说不定还真能让渔村早日脱贫致富。能帮一把是一把,杨志远想了想,就由了张顺涵和蒋海燕,领了他们的情。

他想起昨天和方伟勋谈过的话,方伟勋高中毕业,不同于一般的渔民,有些想法,就是没有经验。

杨志远对以前和张平原、杨建中就扶贫问题有过的那次谈话印象深刻。他笑,说:“张市长,市里面有没有水产公司或者是海产品集团这类的公司,你看能不能让村里选几个伟勋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去大公司学习学习,开开眼界,学些养殖技术和商道,回来也好带领乡亲们致富。”

张顺涵笑,说:“志远,你这个想法不错,扶贫,与其扶钱,不如扶技术,好。这个我来安排。你这是送了我们一个全新的扶贫新思路。”

杨志远哈哈一笑。

离开秀梅妈妈家的时候,杨志远把一万元钱,偷偷地放在秀梅妈妈睡房的破毯子里。至此杨志远留下的两万元私房钱,就全用在了这趟沿海寻根之旅上。

杨志远和安茗留下了一万元,同时也带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方明爸爸和王秀梅妈妈年轻时在县照相馆照下的唯一一张合影。照片是黑白的,上了色,方明爸爸帽子上五角星被描了红色。照片上秀梅妈妈,扎着马尾辫,一脸的灿烂。而方明爸爸,眼睛正视着前方,黑白分明的眸子,炯炯有神,那一刻,杨志远似乎看到方明爸爸的嘴角滑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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