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一下,明白了水牛妖的用意,它是在逼我和伞妖表态,要是没有猜错,它想让我离开伞妖,或者说,我们三个人抛弃伞妖。
它想让伞妖主动的,承认自己是危险的根源,让伞妖主动的,识相的,离开我们。
让她带着她的美丽,还有致命的危险,潇洒的离开。
我们本是乌合之众,大难临头是一哄而散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想和死神跳舞,不想在危险中漫步啊。
伞妖一动不动,不开口,不吱声,没有半点的表态。
没看到她的潇洒。只看到她的美丽。
但我苦笑了,没有表态,就是最明确的表态,她不会离开我们,或者说,她不会放弃我们这些阻敌屏障!
我是她的垫子,受制于她,是无法离开她的,水牛妖是我的契约仆人,是没法离开我的,而牛蛋,又无法离开牛烘烘。
伞妖也看到了这一点,她明白,我们四人在一起,她活命的机会就大,抵抗威胁的能力就强。
其实,她才是这里的老大,她不点头,我们四个人,除非死了,要不然是无法分开的。
都说美女心善,但这个美女只对自己心善。
一回头,我看到四十丈外,巨大雄壮的榆树妖正有神的看着伞妖,它的眼光,犹如一把钩子,被伞妖这个渔网给挂住了,怎么也收不回去。
榆树妖根本没有看我们三个一眼,就如同我们三个是空气。
奶奶的,这也是一种表态,它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
“是它干的吧!”我转头问向水牛妖道。
“就是它!”水牛妖静静的道。
“难道它不怕凌晴仙子!”
水牛妖摇了摇头,一咧嘴,几颗惨白的大板牙被红月映的泛着红光,它道:“既然伞仙子有人撑腰,它也会有人撑腰,说不定,是它身后那个法力高深的妖怪,在打伞仙子的注意,而它身后的这个妖怪,法力是不输于凌晴仙子的!”
我心里一寒,要是榆树妖身后的妖怪打伞妖的主意,那这事情就严重了,我们几个人,在一些小妖中还能活命,在大妖面前,就很难说了。
忽然心里一动,水牛妖好歹不说是两万年的老妖了,它一定有办法的,虽然它此刻面沉如水,但豪不惊慌,它一定有自己的逃命手段。
我道:”牛烘烘,我们现在都在同一条船上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好办法就拿出来吧,大家都活命,要不然,大家都死翘翘就难看了!”
“好吧,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我尽量帮大家逃生,但是我有个条件!”
我眼睛一跳,道:“什么条件!”
“要是我们能够逃的性命,你要解除和我的主仆誓约!”水牛妖溜圆的大眼,直愣愣的看着天上红月,似乎红月是我,它在和红月说话。
来了!我心道。
“清澈,不能答应它!在这个世界里,没有那个垫子敢和主人讨价还价,你可以命令它做任何事!”
伞妖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
“所以,这里的垫子们从来都是消极的听从它们主人的话,经常落个双双死亡的下场!”水牛妖针锋相对的道。
我似乎看到两人的目光已经在空气中交锋,我们中间的虚空热浪滚滚,快要冒出火花来。
看了一眼牛蛋,这个除了嫉妒贬我外才说话,平时都木愣愣不发一言的家伙,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牛烘烘和黑熊妖交战的时候它不出现,直到牛烘烘安全了,他才突然钻出来,要是一开始他就参与进去,说不定,黑熊妖早歇菜了。
原来垫子们都希望自己的主人死去,好恢复自由,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它们才会协助自己的主人。
它们在成为垫子的一刻,也许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死人了,当垫子妖怪的命运,似乎除了死亡再别无出路。它们最大的盼头和希望,就是主人死去,然后恢复自由,算是再由死返生了。
与其如此,得到一个离心离德很不靠谱的长久垫子,不如让它发光发热,短暂的为我所用一次。
以我强身经功法吸收灵气的速度,有没有垫子对我已经影响不大了,就是表面看起来不够威风而已。
但我怎么会这么轻松的放过它,我一定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万年老妖。
“好,我答应!”我痛快的道:“但是我也有条件,没有了你的指导,我其实弱的像个蚂蚁,所以,这次如果生还,你要教会我妖怪的一些本领和法术,然后,我就解除契约!”
“你果然聪明!”水牛妖的眼睛里再次布满了烟雾,精光一闪即逝。
“唉...你总是不听我的话!”伞妖轻叹一声,不知道是对我的失望,还是恨铁不成钢。
牛蛋看着我眼神灼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是瞬间又面如死灰,悄悄的把眼光移向远处。
“我们等到天黑,做一些布置后,悄悄逃走,今天死了三个妖怪,它们一时间还摸不清我们的底子,可能不会马上强攻我们,给我们一夜的时间,让我们逃得远远的,只要到了其他大妖的地盘,他们就不敢来抢夺伞仙子了,在逃走的路上,请伞仙子改变一下自己的容貌,最好变丑一点!”
水牛妖道。
天不知不觉的暗下来,蓝月亮像个调皮的孩子般,轻轻探出了半个头,好奇的窥视着这个暗流涌动的世界。
水牛妖嘴一张,吐出来三个指头大小的小人,小人眉目分明栩栩如生,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它们暗华流转黑甲披身,显得威风凛凛。
水牛妖咬破自己的手指,给每个小人滴了三滴血,嘴里念念有词,眉心中间的短角银光闪动,三点毫光射进小人身体,小人突然睁开紧闭的双眼,灵气波动,从水牛妖的手中一跃而下,落入淤泥中,瞬间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大小,黑甲黑光闪烁,犹如三个从异度空间蹦出来的黑鬼,妖异又恐怖。
“变!”水牛妖轻喝一声。
三个黑甲人身前出现一股朦朦胧胧的黑雾将它们包围,我极目望去,看到它们的黑甲和面目一阵晃动,像融化了般变成了流体状,在身体上四处滚动,不断地重组变化,最后塑性成功,形状大变,变成了伞妖,牛蛋和我的样子。
“傀儡甲人!”伞妖和牛蛋异口同声的说道。似乎很吃惊的样子。
水牛妖面色暗沉一声不吭,一转身,一把揪下自己尾巴上那颗骷髅头,眉心短角再次射入一缕光华,骷髅头突然从七窍中生出白光来,白光过处,生出血肉皮肤,转眼变成水牛妖巨大的头颅,就连角也少了一个。
白光继续闪动,牛头下生出森森白骨,白骨上奇迹般的生出血肉,脖子身子腰腿等一起出现,变成一个威武雄壮的水牛妖。这个水牛妖轻轻的睁开了眼睛,灵动的眼睛一眨一眨,低眉顺眼的看向水牛妖。
“身外身!”伞妖吃惊的道
“化身大法!”牛蛋狐疑又震惊。
伞妖和牛蛋犹如惊讶的样子,犹如只骑过马的人突然给了个大象骑一样惊讶。
水牛妖眼神一阵暗淡,似乎消耗了不少法力,但它马上神采奕奕,道:“身外身没有那么容易练成,这是化身大法,四个时辰后自动消失.唉,这次连保命的宝贝都用上了,希望我们能活着逃走!”
我看出来了,这个化身大法变出来的妖怪除了眼睛里没有一闪一闪的烟雾,其余样子动作学得水牛妖惟妙惟肖,甚至连脸上的一个伤疤也是一模一样。
形神俱似,真是个好东西。
“牛烘烘,你的宝贝不少啊,要不是这次我答应你,是不是这辈子你都不拿出来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我问道。
“这些也是我最后的宝贝了,能不能挡住榆树妖,就看它们了,接下来就是逃跑,至于去哪里...!”牛烘烘向东看了看,又向北看了看,拿不定主意。
我心里一动道:“我们去滑石岛方向!”
“那个方向有好几个大妖.!”伞妖反对道。
水牛妖眼睛一亮道:“就去那里,那个地方我去过我熟,我们尽量避开那几个大妖!”
伞妖一声不吭,显然同意了。
牛烘烘想了一下,从短小的耳朵里掏出两颗银色的小珠子,递给伞妖道:“伞仙子拿出你的隐形纱和牛蛋先走,我和大王随后就到,这是连心珠,在八百里范围内,我们都会感应到对方的准确位置,等我发动这些傀儡后,再来找你们.!”
伞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手一伸白光闪动出现一个青色柔软的幕纱,幕纱灵气波动飞起变大,飘飘摇摇落下来刚好盖在它和牛蛋身上,清光闪动,两人和幕纱突然消失不见。
好神奇!
我放开感知,专心的搜索起来,但是什么也感不到,周围空空荡荡,似乎,从来没有这两个人一样。
“那我们怎么办?你干嘛不让我也走掉啊,你一个行动自如目标小,容易脱身啊,带个我是个大累赘!”我疑惑的看着水牛妖。
这个妖怪我越来越看不透,它有些像慧弘,智慧和手段层出不穷,还好不是我的敌人。
我现在确信一点,当时黑熊妖是杀不死它的,它当时是迫不得已保存些实力,好到后面生死莫测的日子里保命用,现在,它感到了危机,所以才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宝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