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铮猛地一咬牙,冷笑道:“她的容貌,是被独孤秀毁的。纵然是天生如此,也不是她的错。”说完,身子一动,转身飞奔而去。
夜罗冷冷一笑,无奈地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蛟龙缠绕的高椅上,铺着色彩斑斓的虎皮。
不愧为风林堂,龙佐虎辅。是何等的霸气?
杨筝慢慢地走进客堂,便嗅到一股浓烈的杀气。
那青铜兽面的香炉中,燃烧着的佛手柑挥发出阵阵带着香气的热浪,整个屋子温暖悦人。
可是,那一股冰冷的杀气,在这温暖的屋子中,显得更加的刺骨。
“风林堂主杨铮,见过帮主。”杨筝憋住呼吸,朝着高椅上的女子抱拳道。让她有些吃惊的是,看那女子的背影,更像个还未长大的小女孩。
那女子反客为主,自己坐到那高高的虎皮椅上。是人都知道,来者,绝非善类。
“哈哈。”女子发出一阵带着讥讽的冷笑,道:“杨筝,你何德何能,竟能做上这风林堂堂主的位子。恐怕,是夜罗那贱人看上你这小白脸,赏给你的吧?”
苍白的脸上,青经暴露。
那洁白的右手,慢慢地抓到青臁剑上。就连颤抖的手上,紫青血管也高高突起。极度的愤怒,让他的双眼中,燃烧着血红的怒火。
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粉色的衣裙,带着一阵香风,吹到杨铮的脸上。丁残雪无声地飘到他的身边,伸手按住他握剑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乌黑的头发,如同瀑布一般自头上垂下,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那露出的半张脸,散发出妖娆的妩媚,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椅子上的背影。
她的身子,开始发抖。
那个背影,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一股强烈的杀气,自她的脸上转瞬即逝,带着几分殷切的娇笑,道:“不知道,独孤帮主到我风林堂所为何事?”
杨筝猛然一惊,迅速地后退数步,道:“你,你是独孤秀?你怎么会是丐帮的帮主?”一个杀人当儿戏的小魔头,竟然成了天下最大帮派的帮主。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吃惊的。
丁残雪的脸上,带着沉着的冷笑。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能处乱不惊的女子,是可怕的。更何况,是她这样身上和心中都受过创伤的女子。在仇人的面前,还能笑得出来,绝对不是简单之人。
一个人,不管心中有多深刻的仇恨,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怀血海深仇,还有着冷静的心态。这样的人,吃人不吐骨头。
独孤笑哈哈一笑,慢慢地转过身子,冷冷地看着杨铮,道:“竟然你可以做风林堂的堂主,我为何不能做丐帮的帮主?”
手中的翠竹杖慢慢地抬起,冷冷地看着丁残雪,道:“你还敢问我到此所为何事?恐怕,只有你最清楚我来此的目的吧。”原本,毁去她的面容,
便是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谁能想到,她却在风林堂过着无比滋润的生活。这对独孤秀是一种侮辱。极大的侮辱。
丁残雪轻轻地拨开脸上的黑发,吃吃笑道:“独孤帮主,你留在我脸上的伤痕,我丁残雪会加倍的还给你。只不过,这是我们私人的恩怨。与丐帮无关,更与风林无关。你若是以丐帮之主的身份到风林堂拜访,我丁残雪以贵宾之礼招待。可若是要了断私人的恩怨,请你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杨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丁残雪是为自己着想。若是自己刚刚上位,便与丐帮结下恩怨,恐怕日后在难在风林堂立足。女人之间的较量是阴毒的,比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要凶残万倍。
他感激地看着丁残雪点了点头,道:“独孤帮主,你我还有恩怨未了。纵然是你不来,我也会找你的。可是,此时我等的身份关到两大帮派的生死存亡。我想,独孤帮主不会以个人之私,而置大局面不顾吧。”
独孤秀冷冷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道:“简直就是放屁,我身为了丐帮的帮主,难道做事还用得着你们这对狗男女来教我么?”手中的翠竹杖慢慢地抬起,冷冷地指着杨铮,道:“杨铮啊,杨铮,我姐姐真的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个卑鄙小人。”
杨铮面色一动,双目中闪过一丝亮光,沉声道:“她,她还好么?”身子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颤抖。握剑的手慢慢地放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那天,见到你们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受了欺负。是我对不起她。”
独孤秀吃吃一笑,道:“那么,现在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手杖慢慢地指向丁残雪,道:“那你为何不杀了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那司马空,只不过是个替死鬼而已。”
丁残雪的脸上,带着惨淡的冷笑,道:“是,所有的错误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她慢慢地转过身子,冷冷地看着杨铮,笑道:“如果你也认为,所有的错误都在我的身上,那么,你现在就杀了我。”
慢慢地闭上眼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突然伸手朝着杨铮腰上的长剑抓去。
一道青光,照到独孤秀的脸上。那一丝冷笑依然还在,那闪耀着青光的长剑已经到了她的前面。
翠竹杖自她手上飞出,直直地朝着杨铮射去。
一抹冰凉,扫过独孤秀的胸前。
那一剑太快了,快到她几乎没有后退的机会。随着胸前的丝绸慢慢地裂开,独孤秀的胸口上露出一条血口。自肩胛骨,直至喉咙。
等她飞身纵起的时候,那翠绿的手杖,准确地插到杨铮的肚子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一剑一杖之间,飘起一道血雾。
丁残雪飞快地窜到杨铮的面前,沉声道:“你快走,不要管我,尽快的通知夜罗,绝不能让独孤秀活着离开。”
杨铮双目怒睁,伸手抓住竹杖,猛然拔出,一股鲜红的
血液喷了出来。他咬牙道:“独孤秀,你走吧。这一杖,就算是我欠夜水云的,我对不起她。”说着,慢慢地走到独孤秀的面前,将手杖递到她的手上。
独孤秀的嘴边,露出一丝高傲的冷笑,道:“杨铮,这一杖,是我替姐姐给你的。是对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小小的惩罚。”她转过身子,冷冷地看着丁残雪,道:“至于你,今日我若不杀你,便不是独孤门氏的人。”
那人字刚刚出口,身子一晃,便到了丁残雪的面前。手中的翠竹杖变成闪耀的绿光,罩向丁残雪的脸色上。
杨铮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呼喊:“独孤秀,休要伤她。”
身子一晃,挥动双掌朝着独孤秀拍去。
哈哈,独孤秀猛地回过身子,如同灵巧的猴子一般,闪到墙脚。
丁残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扔下手中的宝剑,双手捂脸。
血,慢慢地从她的指缝中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杨铮的一张脸,变得紫青,冷冷地看着独孤秀,怒道:“独孤秀,今天,你休想走出风林堂。”
独孤秀抬手擦去胸前的血,慢慢地坐到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杨铮,我今天来这里,根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的。”
她的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看着丁残雪,道:“原本,我该杀你万次的。可是,既然你那么卑鄙,我倒不能让你那么痛快地死去了。”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笑道:“你那一双眼睛,看到的只是这个世间的丑恶,那还留它何用。”
丁残雪的脸上,带着凄惨的冷笑,慢慢地放开双手。
深陷的两只眼中,流着鲜红的血水。
那血水中,带着绝望的泪水。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哭了。没有了眼睛,怎能流泪?
一个人,只有到了连哭都不能的时候,才会变得真正的强大。绝望的力量,总是能创造出奇迹。
她在笑,笑得很恐怖。
逢乱的头发,带着鲜血的脸。那样的笑容,看过的人恨不得刺瞎自己的双眼,不忍再看第二眼。
此时的她,反倒平静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道:“独孤秀,你今天不杀我,恐怕是你这辈子作出的,最错误的决定。”抬起袖子,擦去脸上的血泪,冷笑道:“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你的心跳会如此的平静?难道,你天生就是杀人的工具么?”
独孤秀吃惊地看着丁残雪,吃吃一笑,道:“我心情最好的时候,就是看着你生不如死的挣扎。我也没想到,看着一个生不如死的人活着,竟然比杀人更有乐趣。”
杨铮慢慢地抓起地上的长剑,指着独孤秀的鼻子,厉声道:“留下你的眼睛,我可以饶你不死。”
握剑的手,发出轻颤。那剑身上的青色,慢慢变暗。他所有的真气,都灌满剑身。这一剑,凝结着他毕生的怒火与修为。若是杀不了独孤秀,他必死无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