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亲女儿，就是比对待养女好！怎么不见你对科尔玛考虑这么长远！”
黑猫这会儿也回过味来，继续骂着对面那胖老鼠，措辞很是不客气：“真不愧是老鼠成精，算计的就是精明！”
传奇本尊们需要讲究体面，念头就没这份桎梏了，谁还没几个不听话的‘念头’，遑论变成猫的念头了。
“科尔玛？如果你愿意一起接纳，我这边自无不可。”
胖老鼠捋了捋嘴角的胡须，笑容可掬，只不过那模样黑猫眼中极为欠打：“需要我写两份婚书吗？莫担心，科尔玛现下虽然是大巫师了，这点主，我还是可以帮她做的！”
这是做主不做主的问题吗？
黑猫又要跳脚了。
趺坐一旁的郑清伸手按住了它，让它闭嘴。
“——前辈还是不要开玩笑了。”
郑清非常果断的摇了摇头，只是一点功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给自己身上招揽这么大的麻烦，且不提他只是本尊一颗念头，做不了这么大的主，便是能做主，一想到青丘与钟山的两位已经让他头疼不已，再来新的，决计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七芒星法阵另一个节点处的鼠仙人。
阵光如雾气般在视野中升腾翻滚，遮掩着鼠仙人的身影，让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郑清心底微沉。
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只是一颗念头。这种事关‘道侣’的大事情，对方却能随口就来，想来绝不是一时起意，而是鼠仙人本尊仔细思量过，这个想法是在每一颗念头里翻滚过的。
也不奇怪。
倘若结个道侣就能让波塞咚踏足传奇境界，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的。只要成为传奇，跳出时光与命运长河，万般因果都能想办法了解。
不成传奇，大巫师们即便凝炼出真身，也终究‘如那窑头上，造成砖瓦之坯，虽已成形，尚未经水火煅炼，一朝大雨滂沱，他必滥矣’！
“——你觉得是顽笑，我却是认真的。”
胖老鼠没有浪费这次难得讨论这件事的机会，继续加码：“如果你同意，不要说升格小世界了，便是升格一座中千世界到大千世界，我也会鼎力支持的……”
升格小千世界，可以让注册巫师进阶大巫师。
升格中千世界，就可以让大巫师更进一步，成为‘半步传奇’。
不要说普通巫师，便是对很多世家出身的巫师来说，‘半步传奇’与‘真正传奇’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高高在上的‘天’。
郑清知道不能让这老鼠继续说下去了。
虚空中毕竟不止它们几个，一群念头、影子聚在这里，颇有些扎眼，钟山家的老太君，已经朝这边看了几眼了。
他按着黑猫的手轻轻一松。
黑猫立刻跳了出来。
先回爪抓了郑清一把，给他手臂上添了几道深刻的痕迹。坐镇七芒星法阵的郑清念头可以借助法阵威能，集合七位传奇的力量，所以刚刚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双方虽然都是‘念头’级别的，它却被镇压了。
让它颇没面子。
“——大家都是给本尊办事，这次且放你一马！” 黑猫气哼哼着，转而看向胖老鼠，扯平了耳朵：“从来都只听说天降功德给下面的巫师……下面那些被玄黄小世界‘供奉’给天外的功德，还能回到小世界里吗？”
鼠仙人默然不语。
黄花狸也一脸看热闹的模样。
趺坐一旁的郑清见没人接茬，索性自己上阵，笑呵呵解释道：“能自然是能的……但绕了这么一圈，功德会大大缩水，原本一尊金炉的功德，重新落下去，可能就剩下一炷天香了……这也是我刚刚问你，要几炷香的缘故……我原本就打算，自己填补这个窟窿的。”
黑猫回头，诡异的看了他一眼。
两个郑清的念头一问一答，约莫相当于自问自答了。
他倒是一点儿也不害臊！
半晌。
鼠仙人重新开口了。
“——我那张符，保的是你家小狐狸的性灵。”
显然，它已经意识到郑清的两个念头都拒绝了它的提议，倒也没显出恼火，只是慢吞吞重新转回了之前的话题上：“性灵这东西，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但要是真出了岔子，你家的小狐狸轻则灵智受损，重则性灵湮灭……那时候别说一尊金炉，就算一华表的功德也救不回来。”
之所以它没说‘一庆云’的功德。
是因为一庆云的功德真的能将受损的性灵修复完好，甚至还能有所提升。当然，对郑清来说，更简单的办法是修正时间线，捞出波塞咚完好时的状态，毕竟性灵这个东西，还是原装的更好一些。
黑猫瞪着眼，看向鼠仙人伸出的两个小爪爪比划出的‘二’：“……两尊金炉，大概能让朱思更好的维持现在的状态，摸一摸大巫师的状态……就从你们的份额里出，反正你们本尊也是传奇了，功德对他没多大用……”
“——两尊金炉？你怎么不去抢！”
它破口大骂起来。
以传奇的身份赏赐注册巫师两尊金炉，加上其他损耗，估计两朵庆云都打不住。
玄黄小世界升格，即便按照五千万金炉计算，能分润给‘天外’的，至多只有五百万，再分给七个人——虽然现在七芒星法阵上坐镇着的七位传奇中，有四个都算‘郑清’的一部分，但他能支取的，也只有‘太一’‘元始’‘小青蛇’三份，黄花狸获取的那份绝对吐不出来的——估计郑清这趟能‘赚到’的不过两百万尊金炉。
三千万金炉，为一华表。
三千万华表，才能出一朵庆云。
不需要掐指一算，郑清就知道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况且。
“……谁说功德对我们没用！”
黑猫继续充当着发声筒：“我家本尊只是旁门出身，比不得你们那些正统传奇，功德于我们有大用！”
这事儿倒没什么可避讳的。
毕竟在场，也就鼠仙人一个算‘外人’，而且这事儿在传奇们之间也不是什么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