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目光扫过彭蕾，她眼中那份灼热与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并未动摇，因为心中早已有了人选-——一位在公司内部同样极具声望的“老将”，也是AL创始十八罗汉之一。
“让戴珊来吧。”
老马的语气平稳，不容置疑。
彭蕾眼神一黯，沉默片刻，低声应道：“是。”
会议临近结束，老马声音沉肃，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
“功是功，过是过。AL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每一个坚守底线的人。
今天如果我们为他一个人破例，以后成千上万的AL人就会觉得：只要业绩够好，价值观是可以打折的。
这个头，不能开。
AL这艘船，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不能因为一个人心里起了浪，就翻了整条船。”
回到办公室，老马陷进宽大的老板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事实上，在会议之前，他已同张勇、蔡崇信私下达成共识。
这次会议，不过是为求一个名正言顺的程序。
就像某些犯事的领导，所谓的“去职察看”，听起来严厉，仿佛被打入尘埃，实则无非是另一种“自罚三杯”，待风头过去，仍可再度起复。
世人皆知蒋帆出轨，但他们根本不清楚蒋帆对于AL的重要性和战略价值。
在老马看来，蒋帆无非是犯了全世界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就蒋帆这个级别，而且这么年轻有潜力，有多少女人趋之若鹜往他身上扑，受不住诱惑也可以理解。
就他长成这样，一路走来周围的莺莺燕燕不知凡几，可太有心得体会了。
如果真如网友希望的那样，把蒋帆开了，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估计陈默脸上都笑开了花。
曾经张小龙就是被这家伙从小马哥那里抢了去，现在看来这一来一回，价值何止千亿。
如果张小龙还在腾讯，当初的‘信聊之战’不会这么快落幕。
所以，蒋帆就算“死”，也必须“死”在AL，绝无放走的可能。
至于利益输送？那区区几个亿，与蒋帆所创造的价值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他只让蒋芳查了半年，而非三年的数据。
AL这么多年，利益盘根错节，真要认真彻查，没有人能完全清白。
真要想水清，那池塘就真没有鱼了。
最后，他亲自给蒋帆打去电话：
“……刚才说的，是公司层面的处理。去了新岗位，沉下心，好好想，好好做，用成绩证明自己。
路，还没完全堵死，往后怎么走，看你自己了。”
“谢谢老板。蒋帆……必不负所望！”
电话挂断。
老马眉头紧蹙，表面看是蒋帆后院起火，可早不起晚不起，偏偏在AL反击势头正盛、步入正轨的关口，三军统帅被迫下野。
蒋帆事件让老马心底隐隐不安，总觉得背后并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是不是有点过于巧合了？
而此前他的布局已在推进：刘强东月底出国，行动在即。上面传来的反馈，动手时间约在下月初。
既然对手越想逼他弃用蒋帆，他就越要反其道而行，重用到底。
目前的调职，不过是权宜之计、暂避风头罢了。
次日清晨，蒋帆在AL内网发布致歉声明，对近期网络传言给公司与同事造成的困扰深表歉意，并主动请求公司对自己进行彻查，“以正视听”。
当日下午，AL集团对外公布了蒋帆事件的调查处理结果：
「此次调查由AL集团廉正部成立特别调查组进行，根据调查，由AL集团管理层形成了处理结果，AL合伙人委员会也对此进行专项审议。
调查组就AL集团对如涵电商的投资，以及张大奕所有淘宝、天猫店铺的入驻、活动、引流、交易等做了全面的内、外部调查。
调查组确认：AL在2016年投资如涵电商的决策与蒋帆无关；
蒋帆对如涵电商、张大奕所有淘宝、天猫店铺的经营活动并无任何利益输送行为。
但调查组认为，蒋帆在公司重要的岗位上，因个人家庭问题处理不当，引发严重舆论危机，给公司声誉造成重大影响。
最终经AL管理层讨论决定对蒋帆作以下处分：
1、管理层提议并得到合伙人委员会批准，即日起取消AL合伙人身份。
2、记大过处分。
3、降级处分，职级从M7（集团高级副总裁）降级到M6（集团副总裁）。
4、取消上一年各类奖金
」
公告发布后，多家与AL有合作的媒体迅速转载并配发解读文章，内容大致如下：
“首先，取消上一年度全部奖励——以蒋帆的级别计算，这一项损失至少达到八位数。
而降级处分，意味着他的职级从M7降至M6。
AL体系内，M7年薪约500万元外加股票激励，M6则为320万元左右再加股票，仅基本工资一项就相差约180万元。
据传股票差额也在一万股左右，折合年损失不低于1500万元。
记大过处分，表面上属于声誉惩戒，实则基本断绝了其被称为‘AL太子’的接班路径。以蚂蚁上市后，整体近3万亿的市值衡量，蒋帆失去的实则是未来执掌帝国的可能性。
而最严重的处理，莫过于取消其AL合伙人身份。
AL合伙人每五年才增选一次，这一身份在集团内部具有至高地位，甚至比总裁职位更显尊荣。
自成立二十年来，AL全球合伙人仅38人，每人年均分红约在2亿元人民币左右。
而且此次事件影响，张大奕背后的上市公司股票大跌，几天时间起码蒸发3亿。
两条微博，代价数亿！
不知总裁夫人与网红女主播，是否会后悔当初点击发送的那一瞬间……”
起初，不少网友仍认为处理结果已属严格，毕竟事件起因仍属私德范畴。
直到有人翻出2016年AL“月饼门”事件.
当时AL在中秋节向员工提供成本价福利月饼，通过内部网站限量抢购。
五名技术人员利用脚本“秒杀”了124盒月饼——结果月饼是上午抢的，人是当晚被辞退的。
公司以“违反AL价值观”为由迅速开除相关人员，其果断与严厉令外界哗然。
该事件当时就曾掀起舆论风波。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位安全部门的高级别专家最初并未被处理，引发公众质疑“没背景的小妖被严惩，有背景的大神被放过”。
在持续舆论压力下，AL最终也将该员工辞退。
而当“月饼门”与此次“蒋帆事件”被并列审视，AL价值观遭遇空前质疑：
为何普通员工因多抢百盒月饼被立即开除，而核心高管因私人问题引发重大舆论危机，却仅被降级、扣奖、取消合伙人？
强烈对比之下，公众纷纷批评AL实行“刑不上大夫”的双重标准。
甚至有网友点评其价值观体系就是“上层越来越官僚，中层越来越扯淡，下层越来越难过。”
随之而来的是媒体与舆论的尖锐声讨，AL系的企业声誉与其业务形象均遭到明显冲击。
一家企业的价值观一旦受到公众质疑，便必然波及旗下业务与发展——正如企业领袖个人形象与公司品牌深度绑定，其一旦陷入负面，整个集团都难免承受代价。
淘宝、美团、并夕夕三线受到舆论接二连三的冲击，陷入绝对劣势。
到了8月29日，陈默为刘强东送行。
东子一身熨帖西装，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倦怠，眼眶深陷，整个人透出一股“身体被掏空”般的虚乏。
陈默看他强打精神寒暄，心下明了——看来这段时间，那位年纪轻轻的“小嫂子”，怕是没少在私下给他上“强度”。
这样他就放心了。
他缓步上前，与东子握手话别，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东哥，此行路途遥远，诸事繁多，务必保重身体。”
刘强东闻言哈哈大笑，对上陈默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连连摆手：“放心放心，正经学习交流，忙完就回……”
陈默不再多言，只笑着拍拍他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
目送东子拖着疲惫的背影走向登机口，陈默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似是而非、点到即止的提醒了。
待飞机起飞，陈默拨通张长发的电话：“让那边团队打起精神，务必保障刘强东在美期间安全，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报我。薇娅那边的进度暂缓，具体等我通知。”
挂断电话，他望向天际那道渐渐淡去的航迹云。
之所以叫停对薇娅的行动，是怕这一连串的“雷”接连引爆，会刺激老马狗急跳墙，直接在海外给东子来个“美式居合”。
所以他提前调派了驻美的安保团队暗中护东子周全。
战局已步入深水区，双方都极为敏感，他必须预防万一。
先是通过“小嫂子”施压消耗，再派保镖护其周全——陈默心想，都已武装到这家伙裤裆了，这回总该万无一失。
谁知才过两天，他就接到安保负责人直接打来的越洋电话：
“老板，强东总这边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