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 被迫决战

无心可饮,无水能饮,这样的死局,只怕是诸葛复生,孙武再世,亦无可奈何了吧。

入他娘,真没想到,唐军竟是恁的狠毒!

沙定洲一脸麻木,艰难地走到山顶边缘,从这里,他可遥遥看到远处山脚下,那些唐军招摇的各色旗帜,以及旗帜下有如蚂蚁一般来回蠕动的唐军士卒。

“嘉宾,依你之见,是不是我军只剩下山投降唐军一条路了。”沙定洲凝望许久,才从嘴中艰难地吐出这一句话。

汤嘉宾抬起头,嘴唇象老鼠一般嗫嚅,他一脸犹豫,颤颤地一拱手,却又扑通一声,紧伏于地。

“在下无能,这般困局,确是再无办法可想。有道是军无水则乱,久必自溃,古今概莫能外啊。还望沙首领能审时度势……”

后面的话,他生生咽下,没有说出来。一张尖瘦的脸孔贴着地面,看不清什么表情。

一阵凛冽的山风吹来,吹得沙定洲浑身打了个冷颤。

他忽然感觉,从起兵以来,所有的雄心与梦想,都在这一刻悄然远去,再无孑遗。

这种锥心之感,何以言说。

“大当家的,现在我军已成死局,还请当断则断,下山投降唐军吧……”旁边,妻子万氏的声音颤颤传来。

投降唐军?

真的只能投降唐军么?

沙定洲想到这里,脸上却是一抹狠色闪过。

不!

绝不能投降唐军!

若就这般灰溜溜地下山投降唐军,则唐军必会极度轻视自已,提出极为苟刻的受降要求。除此之外,也必会全盘消解自已的兵力,让自已成为一个再无任何价值可言的光杆司令。

甚至,自已治下的所有土地,必将会被唐军全部占据,其余的土司也会如分吃尸首的鬣狗一样,趁机来分一杯羹。这样一来,自已无兵无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更可悲的是,到了这般境地,在云南这个群狼环饲的境地,自已只怕很会就要莫名其妙地死于非命了。

沙定洲想到这里,忍不住一声长叹。他缓缓转过身来,便把自已的这些心里话,对万氏与汤嘉宾低语一番。

他话语一完,汤嘉宾一脸惨白,立即劝谏道:“大王,你有这般作想,亦是人之常情。只是,于今我军已是危如累卵,岂是可再考虑兵马与地盘之时?!若大王不速作决断,等到军兵哗变或其自行下山投降唐军之时,我等复能奈何?只怕到了那时,我们休说将来,就是现在想要保全一条残命,都不可复得矣!”

“你对得对,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本头领要趁现在哗变未起,军心尚是可用之际,再搏最后一把!”沙定洲一脸狰狞,厉声道:“传我之令,着各山头驻军,一齐冲击下山,随后齐集佴革龙山下,与唐军正面决战,若胜之,则立即突围离去。若不胜……”

说到这里,沙定洲下意识地停了下,便哏声道:“若不胜,则沙某必战死于此!在这祖先传下来的土地上,流尽最后一滴血,亦足以瞑目矣!”

沙定洲说完,万氏与汤嘉宾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彼此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为复杂的神色。

沙定洲心意既定,立即开始紧急安排。

他下令,着汤嘉宾紧急前往那被毒杀的大将铁老虎所在山头,接管其部军兵,率先冲下山去。

然后,其余山头各部兵马,亦全部冲下山去,一齐来到佴革龙山下,与自已的本部兵马汇合。然后,全军在山下集合成战阵,向外突击,与唐军决战。

当然,在各部冲下山,与唐军决战之前,沙定洲还要求他们,将山头存放的钱粮布匹等物资尽数焚毁,以示破釜沉舟,决一死战,再无牵挂。

应该说,沙定洲的这项决策,下达得还是很及时的。

各部山头的军兵,皆渐渐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开始纷纷整备武器盔甲,准备下山作战。

与此同时,那些镇守山头的部将,亦立即执行了他的命令,各个山头上,皆是大火腾空而起,将安放在山头的积存粮草与物资,尽数焚毁。

“镇长,快看,敌军开始冲下山了!我军可否要立即出兵阻截?”

远处的黄得功亲随军兵,见到山头火起,又见沙定洲部纷纷吼叫着冲下山来,忙向黄得功大声禀报。

黄得功手持千里镜,仔细观看了许久,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不必了,让他们下山,让他们在佴革龙山下集结。我军等这一战,已经等得太久了!“黄得功沉声道:“与其再来分兵对战,让残余贼寇趁机逃脱,倒不如让他们集结于处,来个毕其功于一役,给他们来个彻底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黄得功大声下令:“传本镇军令,着全体唐军正面迎敌,各部土司兵马为辅助,协同攻击,同时截断敌军脱逃路,务必将这沙定洲部,全部聚歼于佴革龙山下!”

“得令!”

沙定洲部兵马,在唐军的有意纵容下,得以顺利的冲下山来,然后全军齐集佴革龙山下的空旷场地,摆成前弓后步的战阵,与面大步行来的唐军枪盾战阵,正面对峙。

唐军迫近之时,其余的土司兵马,亦从各条道路上,呈一个半圆状一齐进逼过来。

只不过,他们的军兵,无论是气势还是装备,皆远不能与唐军相比。所以,这些人倒是很自觉地把速度放慢,让那正面进攻的唐军,冲在最为前面的位置。

见到越来越近的唐军兵马,这般齐整地向自已压迫而来,沙定洲的妹夫汤嘉宾明显感觉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思虑了一下,便急急纵马来到沙定洲旁边,压低声音道:“沙头领,我看唐军军阵严整,气势雄壮,装备更是远超我等,其战力定是十分可观。这般劲旅,安可与之正面对战啊。以在下之见,倒不如避其锋芒,转而先去击溃其余的土司兵马,以求突围,岂非更好?”

沙定洲一声长叹,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我军此战,只可一鼓作气,以求速胜,安可复再分兵与他处敌兵作战。”沙定州脸色十分复杂:“如果不能击溃对面的唐军,迫其退走,就算我军击溃了其余土司兵马,也必会被有如黄雀在后的唐军,围追堵截,再难脱逃。”

沙定洲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便闪过凌厉之色:“故而,只有击溃了正面的唐军,才可真正吓阻其他的土司兵马,让他们不敢上前围攻。这样,我们才能打开突破口,最终得以让我军顺利突围脱逃。此计虽险,却是现在唯一的可行之策。”

汤嘉宾脸色难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沙定洲拱了拱手,便自回本阵。

而他一走,沙定洲便立即下令:“全军整备,迎战对面的唐军,等唐军进入弓箭射程,全体弓手一齐上前,用毒箭射杀唐军!”

“得令!”

沙定洲的算盘打得很好,自家的弓箭手,比沐氏一族兵马的明军弓箭手,无论是威力还是射程都要强得多,尤其是箭头上沾了见血封喉毒素,只要被箭头射中,毒性立发,无药可医。

这样的毒矢弓箭手,是沙定洲最为自以为傲的地方,也是他最大的秘密武器。

他有绝对的自信,只要唐军进了约八十步的距离,那自家的弓箭手上前齐射,必可给唐军一个巨大的杀伤。

如果运气好,甚至几番齐射便击溃唐军,亦是大有可能。

很快,严密整队前行的唐军,进逼到了离沙定洲部约一百五十步处,齐齐停住脚步。

唐军突然停下,其余进逼的各路土司兵马,亦有如齐齐得到了命令一般,亦立即停止了向前包围。

“咦,唐军怎么不攻过来了?他们搞什么名堂?”沙定洲的妻子万氏,在心里也是打着与丈夫一样的心思。她见唐军突然停步,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沙定洲同样眉头紧皱,对唐军突然停步,大惑不解。

毕竟,这是他与唐军的第一次交手,根本就不熟悉唐军到底是怎么样的作战方式,所以,沙定洲虽然一脸迷惑,却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要如何应对方为合适。

沙定洲忽然看到,有如变魔术一般,在唐军战阵最前面的大盾上,那每面蒙铁大盾上方,在每个作好攻击态势的枪兵旁边,突然又出现了一名手持燧发鲁密铳的火铳手。

他们迅速地做好准备,每个人手中那黑洞泂的枪兵,都立刻瞄准了对面正处于一脸懵然的沙定洲部弓兵。

多达五千余名火铳手,一齐做好准备后,黄得功手中的令旗,高高举起,又猛地挥下。

“预备,开火!”

随着火铳总长一声怒喝,五千余杆火铳齐齐开火,共有四千五百余杆打响。

“砰砰砰砰!……”

连排的鲜红余焰一齐飘飞,有如一条长长的鲜红绸带,宛如地狱之火一般美丽,有种死亡仪式般的独特美感。大团大团呛鼻的白色硝烟涌起,四千五百多颗颗细小的三钱重铅弹,有如一齐扑飞而去的死亡蜂群,发出轻微而欢快的鸣叫,向对面的沙定洲部兵卒猛扑而去。

唐军使用的燧发鲁密铳,最大准确射程为一百五十步,现在的距离,正好在最大准确射程的边缘,这样可以准确瞄准的密集射击,当然可以造厉可怕的杀伤效果。

呼啸而来的死亡蜂群,啾啾地狞笑着,迅速钻入对面的沙定洲部兵卒身体之中。

三钱重的细小铅弹,钻入人体,打断骨骼,撕碎肌肉,翻涌的弹头将内脏搅成一团浆糊,形成可怕的空腔效应,再加了这个年代几乎无药可医的铅中毒,中者立毙。

最前排的沙定洲部兵卒,立刻有许多人身上象变戏法一样,绽放出了朵朵血花,被击中的人,就象突被重锤猛击了一样,仰面倒栽而下。

这铅弹的冲击力是如此之大,那些手持藤制盾牌碰巧挡住铅弹的沙定洲部兵卒,亦难抵这巨大的冲击力,纷纷向后踉跄栽倒,场面一片狼藉。

第一轮射击,至少造成了六百多名沙定洲部兵卒当场死伤,让沙定洲部兵卒阵形,骤然出现一片混乱。

“散开,快散开!不要站在一起挨打!”沙定洲怒气填胸,冲着陷入混乱的手下,厉声大吼。

一众将领带着卫兵也急急上前维持阵形,让整个阵型摆成较为稀疏的散阵形状,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常秩序。

在沙定洲部兵卒才刚刚恢复正常之后,第二轮火铳齐射,又开始了。

“砰砰砰砰!……”

枪声大作,余焰飘飞,又是四千五百余杆火铳打响,这呼啸而出的四千五百余颗铅弹,因为沙定洲部兵卒开始疏散阵形,这次射击,共造成了三多名沙定洲部兵卒军兵的死伤。

沙部阵形前头,顿时又开始出现一片混乱。

那些摆在战阵最前面的沙定洲部兵卒,人人脸上原本狂热嗜血的表情开始退去,很多人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这样的噩运何时会降临在自已身上。

而在阵后监视的沙定洲,见到自家军兵在唐军密集攒射中,简直就是摆好的靶子一样任人打杀,根本没有反抗与还手的能力,不由得又是怒火中烧。

该死的!两轮齐射,就把自已的阵型给打乱了,再这样打下去,就算摆开了散阵,也只怕最终结果,是士气被唐军活活打灭,全军尽溃,再不可收拾。

自已原本设想的用毒弓射杀唐军,根本就是一个极为可悲的笑话罢了。

怎么办?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沙定洲心下狂躁,那热汗涔涔的脸上,陡的闪过一丝狰狞。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中求活!

“冲!都给老子冲!若有不冲者,皆斩!”沙定洲气急败坏地大喝道:“狗入的!唐军两轮齐射,就把你们给打乱了,老子养你们这般废物何用!越怕死越死得快,全部给老子上!冲上与唐军肉搏交战,只要能与唐狗打在一起,就是胜利!”

第六百六十九章 立体绞杀第二百三十六章 亲往台湾第三百一十二章 收复台北第五百四十九章 留守与决别第八十一章 处置第二百一十六章 挖心狂魔第三百八十二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第四百八十三章 冥冥自有定数第五百二十章 关键决心第七百九十七章 直逼升龙城第三百八十五章 进退两难第九百五十五章 嘎木战死 余部归降第一百七十七章 海岛规划第七百五十章 悔之无及第五百五十七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第九百三十三章 盛京城破,围攻皇宫第六百八十二章 出乎意料的反攻第四百四十五章 爱妃之逝第三百七十一章 剥皮揎草第一百九十七章 如何封赏第七百一十八章 叙州争夺战第六百一十二章 私心暗斗第三百八十二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第二百五十三章 败逃摩尼山第九百五十章 北门失守,退守内城第四百四十六章 俄清联盟第五百二十三章 惊天一炸第四百六十二章 开封解围第八百五十一章 木邦城破,拼死一搏第一百六十章 北援锦州第五百五十六章 首鼠两端第五百三十三章 不破不立第八百二十七章 当道归降,齐攻阆中第二十章 突袭第六百六十章 复县之困第五百六十二章 贝勒全家自我了断第五百六十六章 外满疆界划定第七百七十五章 降,守,还是逃第四百零二章 扩军平南镇第九百二十五章 与其送死,不如反叛第三十七章 惊变第九百四十四章 那曲城破 生死一线第六十三章 火器论谈第二百七十章 以毒攻毒第九十八章 汇合第七章 攒典第五百二十七章 痴呆皇帝第七百二十二章 下一个目标,左良玉第八十四章 巡抚第二百八十三章 和议谈妥第六十四章 筑城规划第二百九十一章 初挫敌锋第九百零三章 血火鏖战 胶着厮杀第二百五十一章 功败垂成第六十六章 独特优惠第五百七十四章 盛京报丧第八百六十五章 围歼耿仲明第二百七十三章 勋章制度第二百六十五章 铁模铸炮第八百六十六章 激战二顺王第九百三十五章 活剐多尔衮第七百一十二章 移民北国第三百九十八章 效仿曹魏第十章 门第第二百四十九章 收降的艺术第三百二十八章 天兵压岛第九百四十四章 那曲城破 生死一线第七百二十四章 三十万两开拔银子第六百四十二章 强掳陈圆圆第四百九十七章 加封平辽王第六百二十四章 太后的决断第一百八十五章 九皋山之战(三)第四十一章 凝聚第六百四十三章 走投无路吴三桂第五百章 兵发海参崴第二百三十章 反间计第八百一十八章 搏命阻敌第六百七十八章 临阵内讧第七百八十章 四面围击 崩溃在即第八百一十五章 兵临岫岩,骑兵初战第三百六十四章 涿州之变第二十六章 拉拢第七百九十三章 一营兵马入援足矣第七百七十二章 用汉奸对付叛军第一百一十八章 首级交易(上)第三百七十八章 争渔篓的螃蟹第六十四章 筑城规划第三百四十八章 北图库页岛第六百八十二章 出乎意料的反攻第二百七十八章 下马威第七章 攒典第六百二十一章 和谈背后的博弈第五百六十七章 两路进兵第五百一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崩溃第三百八十五章 进退两难第七百七十六章 胁迫归降第四百七十章 猎杀游戏第三百零七章 平南营第六百七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旷野决战第二十三章 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