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琛连着好些日子都没有回家, 静雅腿脚也好的差不多了,想着是否要回公寓那边住。因为现在家里的管家佣人包括吴妈在内,每次问她是否给少爷留饭的时候, 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必她们也知道两个人矛盾闹的厉害。再住下去, 难保他们不会在婆婆面前说, 父母目前到底还是要粉饰太平的。其实傅家的佣人口风一向紧, 可是毕竟还是向着婆婆的。况且她请了够久的假了,也赶着销假上班,公司那边的事情都该堆积如山了。
可还没等她走, 他倒又回来了。这日,她一直光顾的那家名店挂电话给她, 到了一批新款衣服。她想着换季了也该添置点衣物, 便让家中的司机送了她过去。其实秋天不过刚来没多久, 店里倒已经开始上了很多冬装。商家历来如此,春天还没过去就开始卖夏天的衣服, 正是隆冬的时候倒又开始卖春天的衣服。静雅不想买厚厚的毛衣外套挂柜子里蒙灰,所以只选了几件薄薄的当季款,一买来就能上身。
到家的时候就看见别墅门口停着那辆耀眼的911,知道定是他回来了。她提了衣服进去,也不知道他气消了没有, 揣度着等下说话是不是要顺着他的意才好, 正想着, 就见傅少琛从里头走出来。发型一丝不乱, 西服笔挺, 也没有换居家衣服,想必他也是刚回来没多久。
“买东西去了?”他脸色平静,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静雅知道他的性子,他愿意开口说话,就表示已经不气了。但是他从来不会明确的道歉或者说对不起,她想着要他说诸如此类的话,估计比登天还难,当然她也不奢求。她边换拖鞋边说:“买了几件衣服。”
他随手拉了她在自己怀中,低头就吻下来,她微微一楞,虽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拒绝。她到现在还摸不透他的脾气,他总喜欢给人出其不意,是不是在生意中也是如此?攻其不备,让人难以招架。
很久,她推开他去,因为有佣人经过,但是一看到他们两个就很机灵的缩回去了。饶是如此,她脸还是热辣辣的,低声娇嗔:“给他们看到了。”
他笑道:“那又怎样?难不成我还要躲着她们?又不是他们给我发薪水,这是我的家。”
佣人已经摆了晚饭出来,是火锅。
静雅诧异:“是你吩咐他们做的?”
他已经脱了外套,很随意的搭在一边:“你不是最爱火锅吗?我还特意让他们多放点花椒。”
她欢喜的坐下来,但马上又站起来:“你先吃,我去看下小兔子,虽然病好了,但这两天瘦了许多。”
“急什么?吃过饭再看也不迟。”火锅已经烧开了,“咕咚咕咚”的冒着泡泡,空气里散发着好闻的辣椒香。
“就看一眼,很快的。”说话间,已经跑开了。
结果他等了许久才见她回来:“怎么去那么久?菜都要煮老了。”
她眼睛四下转悠着,问他:“你看到兔子了吗?我找一圈都没找到,几个下人也说没瞧见,真是怪了!”
“找东西就是这样,你越找就越找不到,等你不找了,它自然就出来了。你还是先吃饭,没准等会它自己就窜出来了呢。”
该找的地方她都找过了,想想他说的也没错,只好先坐下来,他已经涮了好几片肉放在她碗里:“尝尝看。”
她吃一片,肉质鲜嫩,味道非常好,她忍不住又吃一块,说:“这是什么肉,这么鲜的,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呢。”
他兴味盎然的看着她:“你猜?保管你猜不到?”
她猛的想起他上次说的话,脸色瞬间就变了,忍不住一阵恶心反胃,她的小兔子!
“傅少琛,你太过分了!”她跳起来,捂着嘴巴冲到洗手间,把刚才吃的几片肉都吐了出来,连带着中午没消化完的食物也一并吐了出来。
她又急又气的折回餐桌边,只见傅少琛正气定神闲的涮了那肉来吃。她再也忍无可忍,大叫道:“你怎么就这么残忍,你不高兴就冲我来,为什么连一只兔子都不放过?”
他神色微变,虽然嘴角仍有笑意,但眼神已经冷下来,轻描淡写的说:“不过是只畜生!”
她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憋红了脸,一个字一个的从齿缝间蹦出来:“你冷血!我当初怎么会和你结婚!”
他神情淡漠的吃着菜,对她的怒骂恍若未闻。她气的发抖,双手握着拳头,一颗心砰砰乱跳。
他抬头看她一眼:“你心里还有什么委屈,今天一并发泄出来。”可是她气极反而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一双眼睛睁的极大,恨恨的瞪着他。
有佣人提着笼子进来,说:“少夫人,我听吴妈说你在找兔子,先前邻居小朋友说喜欢,就提到他们那边玩去了,今天它好多了,下午还吃了半根胡萝卜呢。”见他们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立刻识趣的说:“我先把它带下去。”
静雅楞住,原来自己误会他了,又后悔刚才口不择言说了那些话,她轻轻说:“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已扔了筷子出去,那筷子是木头的,碰着坚硬的地砖,“啪”的一声,其中一根折断成两节。他目光咄咄逼人,如火一样,冷笑道:“你很后悔和我结婚是不是?我知道你一开始就后悔。你不过是没有法子离开,否则你还会在这里吗?你以为我稀罕你,你早被我睡了,若不是为着少容,你要滚便滚。”
他说的都是事实,可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的说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尖锐刻薄,犹如锋利的尖刀,直直的插入她的心脏。她摇摇欲坠的扶着椅子,他抢上前来掐了她的下巴,逼视着她:“我知道你恨我,你再恨我你这辈子也都是我的!你很想走是吧?你有本事倒是走走看!”
他撇下她,拂袖而去。
静雅双脚发软,扶着椅子慢慢的坐下去。火锅里的水已蒸发了大半,只剩了一点,还在腾腾的冒着白花花的热气。各种菜混在一起,煮的烂烂的糊在锅底,豆皮海带土豆都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变成黑灰色的一团。她夹一块,除了咸辣,再也吃不出什么味道来,因为火锅总是越煮越咸。
吴妈提了水壶走过来:“少夫人,你先别吃,水都快干了,定是咸的很。”她边加水边说:“这个是鹿肉,少爷说你身体不好,又贫血,吃这个好。特意吩咐司机去养殖场拿的,说比市场买的新鲜。”
静雅把肉一片片的放锅里涮着,这次闹的这样厉害,想必佣人也全都听到了,明天还是赶快搬回公寓那边。自己这样冤枉了他,怪不得他刚才气成那样。其实自己本来已经想着和他冰释前嫌,没想到结果更坏,比上次还要糟糕。她想了想还是拿了手机拨给他,他也没有接。
吃过饭后,她就上楼开始收拾衣服,窗外秋虫唧唧,越发显得整个房间空旷安静,可是心里却乱的厉害。又想着是不是应该告诉他自己要回公寓那边去了,可是他连电话都不接了,还是算了,反正他总是会知道的。
结果躺在床上,只是睡不着,折腾来折腾去,下半夜好不容易合上眼睛,又做起噩梦来。梦中他凶神恶煞的掐她的脖子,仿似要吃人般。早上起来,两边太阳穴疼的厉害,睡比不睡还累。眼睛下面都是青的,扑了许多粉上去才遮住了,因为要去上班,总不能太憔悴。
他以前没接到她的电话,总会给她回过来,结果她在办公室坐了一天,他也没打过来。他说的没错,她恨他,因为他毁了她一生的幸福。可是当初结婚,他们聂家毕竟是得了好处的,若不是父母非要她嫁过来,他自然也不会逼她。他现在也恨她,因为她一样把少容给害了,这事他还为她在公公婆婆前瞒着。上次她受伤,他抱她去医院,他的手也一样受伤了,可是他在她面前哼都没哼一声,若不是她自己发现,他肯定也没打算告诉她。
两个人之间其实早已经是一笔烂账,到底谁恨谁多点,谁欠谁多点,早已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