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月黑风高
叶慕雪很羡慕那只石猴，虽然说他修道之后惨淡一生，但他在修行之前，真的很是过了一段岁月静好的生活，可是反观自己……前世的一生蹉跎就不必说了，本来以为现在能过几年安生生活，可这贼老天大概就瞧不得她舒服斯基。
嗷～
一声长长的狼嚎揭开了夜行捕食的序幕，随后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再仔细听时，就会听到林中响起来的窸窣声响——那是被惊动的小动物逃命时发生的声响。
“别急！你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捕猎狼群，它们只要不下山，不找我们的麻烦，你们就不能上口，这就维持生态平衡。”
叶慕雪一边训斥着狗子，一边用小刀在一只烤野猪身上下刀子……这只野猪大约有七、八十斤重，是头年轻的母野猪，味道较轻，上秋时打得，一直用空间井水腌着，就像是用盐腌着一样。
外皮烤得金黄焦脆，整个野猪散发着诱人的肉香，叶慕雪下口的时候……嘿，能够形容烤肉的一切溢美之词都可以用在它的身上，只可惜，灵泉只能改善它的肉质，而不能改善它的本质。
叶慕雪现在是炼体，饭量噌噌地上涨，但毕竟也有上限，吃上十来斤肉之后，也就差不多放慢了，清风明月就跟在一旁等着投喂。
“美少女，你说要是把公野猪也腌一腌会不会味道更好？”
叶慕雪似乎真准备付之行动，全然不想想这话要在修真界传出去，会多么招骂……就算是名门大宗，也没有拿灵泉水腌泡普通动物的时候。
当然，人家一般都吃妖兽肉。
“野蛮人……狗。”
美少女捧着一只硕大的苹果，一边优雅地啃着，一边不屑地回答。
叶慕雪脸黑了：“你够了哈！我不是不能接受负面评价的人，但你一定要分清楚界线！”
特喵的，吃我喝我还骂我，真当我是好脾气！
嗯？
生气了？
美少女的宝石眼立即一凝，优雅变成了谄媚：“姐，前两天说的那个活我干了，可是……”
两只小爪爪温柔地抚摸那只啃了三分之一的苹果。
“一颗！不二价！”
叶慕雪可能是失手了，一刀下去，可怜的烤猪顿时凌迟变成了枭首……脑袋掉了，两只狗子立即用爪子滚着猪头，倒一边啃脑袋去了……投喂虽然省心，但一片片的哪有一大坨抱着啃赶劲！
“再不省心，就没下次了！”
叶慕雪嫌弃地施展了一个‘清洁术’，把地面清理干净。
美少女噎着了，它原本想要再争取一下福利，但……人类有句成语怎么说来着，敲山震虎……就是这个意思吧？
“你有话说？”叶慕雪转过目光，声音柔和。
你如果把刀尖指向烤猪，我就相信你真的很温柔！
美少女小心地挪动后肢，前爪抱着半残的苹果，做好投掷的准备：“一颗就一颗，不能再少了！”
“嗯。”叶慕雪又专心致志地低头割肉。
“外面那俩就那么看着？”美少女觉得换一个话题能够缓和当前的气氛。
“那怎么的？我还要请他们进来吃肉？”
叶慕雪给自己削了一盘子肉，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必要时，姐也可以优雅。
美少女默了一下，人类的脑回路兔子不懂，它低下头继续啃自己的苹果……这可不是地上捡的旧货，而是树上结的新果，没看地上那俩狗子吃着肉还惦记着素吗？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貌似今天这两样都全了……天上连颗星星都看不见，林子里那动辄吹出哨音的北风就跟百鬼夜行似的，说不出来的惊悚，还冷！
距离护林人木屋数十米之后的一丛灌木动了动……哦，不是灌木动，是趴在灌木后面的一个黑影。
“五哥，这天贼冷贼冷的，连个月亮都没有，要不……咱先回，改天？”黑影说话了，是人。
趴在他身边的另一个黑影也似乎冷得身体发僵，活动了一下，掏出一个酒瓶子给自己先灌了一口，然后递给旁边的黑影：“正宗的烧刀子，来一口。”
黑影默不作声地接过去，小口小口抿着。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今天这日子就是给我们准备着，老天爷都在照顾我们，干完这一票，200块钱到手。而且赵老头那把柄在咱手上，以后要什么他就得给什么……哼哼！他不敢不答应。”
“五哥，赵安世和这屋里的人有什么仇？这么容不下她？”黑影似乎暖和过来了，把酒瓶子还给他。
五哥接过酒瓶子塞入怀里：“这屋里是个女知青，赵老头的独生子赵天柱失踪了好长时间，一直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估摸着已经不在人世了。赵天柱以前最喜欢这个女知青，出事那天好像是也跟这女知青有关，不管怎么样，赵老头都准备送这女知青下去陪他儿子。”
“五哥，灯关了。”同伴提醒着。
“行动，你帮我看着点儿。”
五哥拎着一个铁皮筒猫着腰走在前面，后面是他的同伴，也拎着一个铁皮……在到达木屋时，五哥冲后面的同伙做了个手势，俩个人打开铁皮筒的盖子，将里面的液体围着木屋倾洒……味道挺冲，是汽油。
片刻之后，两个人回到屋前，五哥做了个撤退的手势，然后划着一根火柴扔出过去……‘呼’的一下，火苗猛然窜起，正在奔跑中的五哥摔了一跤，他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回头看去……大火已经将木屋整个笼罩起来了，木层里传来狗的叫声。
“快到林子里。”
五哥对停下脚步的同伙说道：“我们要确定她被烧死后再回去拿剩下的钱。”
“太惨了！”
同伙指着木屋的方向，另一只手却慢慢的伸向怀里。
五哥故作未见，向木层看去……从窗户可以看到，里面似乎有人影呼号挣扎。
突然，五哥猛地跳出去一大步，伸手从棉袄底下抽出一支锯了枪把的猎枪，对着正拿刀指向自己的同伙质问：“是谁让你杀我的？”
“不要开枪，五哥，我错了，是赵安世那老小子让我干的，他说事成之后钱全给我，还加一百。”
同伙突然向他冲过来，举刀就要捅下。
砰！
五哥手里的枪响了，冲击力.将.同伙抛出米五、六米远，他上前探了探同伙的呼吸确认他死亡之后，将子弹重新装上，大踏步向山下走去：“赵安世，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你的钱和命，我亲自来拿！”
在他的身后，一个黑影亦步亦趋地跟着，在黑影的身前，有两个红色的光点儿，不时地眨巴一下！
……
靠山屯！
一入夜就基本上家家户户关门关灯……城市这个时候缺少娱乐，农村更缺，虽然屯子里通着电，但人们为了少交电费，没必要的开灯就尽量避免。
整个屯子都在黑暗的笼罩之下……不，也不全是，在属于靠山屯生产队队长兼支书的院子里，正房还点着昏暗的灯光。
这是煤油灯的灯光，比起电灯，这玩意伤眼睛，通电之后很少有人用。
屋子里，赵安世坐在灯下，嘴里含着烟.枪却没有动作，烟锅子里的火渐渐地熄灭了。
卫红从里屋出来，见状一把夺下烟.枪，“没心思抽就别抽，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喜儿睡了？”赵安世也没有被冒犯后的恼怒，跟平常大不一样。
“睡了。”
卫红看了看天色：“还要等下去？明天再听信儿也不迟。”
赵安世叹了口气：“那个叶慕雪养着两条狗，枪法也不错，要是提前被发现了……”
咚！咚！咚！
外面忽然响起沉重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声音似乎也被放大了，两个人都觉得像是心脏被人握着似的。
“我去看看。”
赵安世披了一件棉衣下地。
“他爹……”
卫红扯住了他的衣袖。
赵安世想了一下，从枪上摘下猎枪，挣开卫红的手：“没世，就去看看。”
说着，他推门走了出去……院子里，他的身后没有影子，卫行的心揪了起来，却不敢吱声了。
“谁？”赵安世紧贴着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老五。”外面的五哥瓮声瓮气地回答。
是一个人的动静！
赵安世也是个老猎手，自忖老五一个人就算是有什么意外自己也能罩得住，就放心地抽开门栓，但为避免意外，他还是将猎枪单手拎着，处于一个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院门打开，老五那张凶神恶煞般的面孔出现在赵安世面前，尤其是那支举起的猎枪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危机：“老五……”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赵安世和老五一个院里，一个院外倒了下去，都是脸朝着天，胸口被子弹打出一个大洞……赵安世在倒下的瞬间，仿佛看到老五的身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但那道身影遽尔消失，就像是幻觉一般。
屯子里的静谧被两声突兀的枪响打破，村子里顿时家家户户都亮起灯来。
“怎么回事？”
“哪儿打枪？”
“出去时小心一些，不知道是狼还是野猪，别伤着！”
这个时候不禁枪，有枪的人不在少数，民兵队长严铁楞头一个就出来了，他吩咐几组人向屯子口靠山的方向排查，然后急急地带人向赵安世家赶去……这枪响的位置不对！
卫红在枪响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过了好一会儿，女儿赵天喜怯怯地喊了一声：“娘～俺怕！”
“嗷～”
卫红仿佛被唤醒，像只受伤的母狼似的嚎了一声，从炕上跳下来，光着脚就冲了出去，蹲下去抱起赵安世上半身，用手在他胸口划后拉着，似乎想堵住伤口，嘴里崩溃的大叫着：“他爹！他爹！这是咋回事啊……”
“媳……妇！”
赵安世睁开了眼睛，呼吸急促，一股股血水从嘴里涌出来：“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哭……”
他又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眼前仿佛又出现那张脸，“嗬……嗬……”
“赵书记，你想说什么？”
严铁楞这时也跑到跟前，见卫红已经哭迷糊了，便俯下身子将耳朵贴近赵安世：“……冤孽！”
赵安世头一歪，断气了。
“娘！娘！爹！爹！”赵天喜这时也跑了出来，见状大骇，拉着她娘的胳膊开哭。
严铁楞被哭得脑仁疼，这时周围的邻居和几个民兵也都过来了，看到这样的现场都是议论纷纷。
“柱子，另一个人是谁？死了没？”
他起身要上外面去看另一个趴在地上的，却被小姑娘哀求的目光留下了：“喜儿，别怕，叔不走。”
他将小姑娘拉过来，用手遮住她的眼……看都已经看了，挡着……也只是尽尽人事罢了，这一幕估计是小姑娘一辈子都走不出来的阶影。
“队长，是张老五。”
被叫做柱子的民兵走到另一具尸体跟前，将身子掀过来看了一眼：“已经死了，他没当时死，爬了两、三米才断气。”
“立即打电话报警！打会议开电话匣子。”
严铁楞张望一下，“四婶，找几个人先把卫婶和喜儿扶你家去，绕着点儿走，别破坏场。”
“唉！好吧。”
四婶是赵安世家的邻居，这会儿人也朴实，没后面那个穷讲究，她喊了两人女人帮忙把卫红搀起……赵天喜倒是不用搀，她扯着卫红的胳膊，卫红走哪儿她跟哪儿，这会儿也不大声哭，一抽一抽的，其实比刚才还要厉害。
就在靠山屯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在通往护林人木屋的林间小路上，叶慕雪正抱着美少女往回走，在来到老五杀死的那个同伙跟前时，她将尸体和刀都扔进了山海空间，随手挥出一阵风，将足迹清除。
在木屋的门廊上，有两只油桶……只不过它们并未打开，木屋自然也没有被大火点燃。
从那两个人谈话时开始，就处于美少女的幻术当中，随后叶慕雪利用幻术激发张老五的戾气，直到双方倒地后，叶慕雪在赵安世中枪之后，露出一面，然后才从容退走。
回到木屋之后，叶慕雪迳自去干的乾坤坊安歇……山海空间里，那具尸体就像是被地面吞噬，一点点儿没入到大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