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开始不同

“成熟是什么?”

很多年以后,在海边的沙滩上,我曾这样的问朴安东。

正在欣赏大海的朴安东一下子被我问住了,他低下头,沉思良久,缓缓对我说道,“成熟就是愿意为了伟大的事业活着,即使这种活着是卑贱的。”

我想了想,朴安东为了他的漫画的确是牺牲了许多许多。

“你呢?”

我转过头,对荣泽说道。

荣泽没有直接回我,他点上一支烟,抬起头望着面前看不到尽头的大海呆呆出神,慢慢的吞吐着,等到从鼻孔里冒出来的烟雾渐渐散尽,他才回复我道,“成熟就是明白法海为什么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要去斩蛇妖。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反对他也要去坚持。为什么即使那些被认为是正确的事,为什么却不能去做,甚至于还要被阻止去做。相反,那些不对的事却时时刻刻的在发生。成熟,就是明白这些为什么,明白自己的人生到了某个阶段,就必须要学会妥协,学会知道有些事,迂回反而比直达更为快捷。”

荣泽又点上一支烟,接着说道,“法海去斩蛇妖不是因为人蛇相恋有错,而是因为他最初为人制定的规则就是人不能和人以外的存在相恋,所以即使人仙也不行。而蛇妖却胆大妄为的带头破坏了他煞费苦心制定的规则,如果不加惩戒从严从重处理,那此头一开,长久以往,置当初制定的那些规则于何处?”

“如果发现无法改变,那就得去适应。”

“怀着梦想,不放弃,这就是成熟。”

荣泽一字一顿的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我和朴安东嘴巴张得大大的可以塞进两个溏心蛋。我俩一起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荣泽,仿佛刚刚才认识他。

“这还是我认识的荣泽么?你毛论上多了吧?”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的第二学位是哲学,美国那边太寂寞。”荣泽眼神平静的对我和朴安东说道。

“既然是你提出这个问题,那么你眼中的成熟是什么?”

荣泽和朴安东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一刹那,我的眼中掠过无数往昔的人和事,许多熟悉或本以为已经被自己遗忘了的面孔一张张的在天空中飞过,那些自己做过的好事坏事一幕幕的在天空中快速上映。

我接过荣泽点的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开口说道,“成熟就是一个人有自己的思考与判断能够不被外界蛊惑唆使,真正明白自己所作所为的影响,并愿意为这份影响而承担责任。”

“走吧,我们回江城,我要去找她。”

我说完之后过了一会,荣泽起身对我和朴安东说道。

谈恋爱是需要技巧的。

这同样是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的事。

要投其所好,追女生的时候要舍得下本钱,送这送那,买零食,准备让对方惊喜的小礼物,带去看电影。处心积虑的制造浪漫。

“然后呢?”我这样问朴安东

“迟早会有一天腻的,甩掉,换新的。”朴安东这般爽快的回答我,“别忘记送给她一些古奇香奈儿的衣服包包和配件,这样,即使分开了,对方也舍不得扔,一旦她还在使用这些东西,她就会被这些东西提醒着去想你,有句中国话怎么说来着,睹物思人。”

朴安东得意洋洋的接着说道,完了他似乎还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道,“这样,也为你的下一个女友竖一个榜样,即使你的下一个女友被你甩了,她也会留有一堆古奇香奈儿,用这个,追女孩更容易。”

这就是朴安东教我的恋爱技巧。最后,他一脸严峻特别严肃的再三跟我强调了“一定不要泄露太多的个人信息,不然万一摆脱不掉,让女孩缠上你那乐子可就大了。”

荣泽没有什么好的技巧教我,他说,他从没追过女生,因为都是女生追的他。他只是叮嘱我“最好准备几个手机和多张电话卡,这样,同时和几个女孩谈恋爱的时候不容易穿帮,而且最好对所有和你谈的女孩使用统一昵称,昵称不同的话,万一混淆结果就不大美妙了。”

“那万一同时有两个以上的女朋友要和你打电话呢?”我这样的问他。

“谈之前我就会告诉对方我不喜欢打电话,所以发发短信上网聊聊天就好。打电话太烦太累。”荣泽这样轻描淡写的对我说出他的解决办法。

我…

我想了想

只想对那些暗地里正为自己的女性魅力而窃喜不已的女生说,“你想过别人做事的原因吗?认真想一想吧。”

我和赵小雯谈恋爱彼此双方都是没有任何技巧的,我们只是单纯的傻傻喜欢,只是傻傻的喜欢。

这份爱,纯粹的就像一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光辉的泡泡。

赵小雯离开的当晚,我又去跟W请了假,躺在B歌的宿舍里,熄着灯,单曲循环,《离不开你》。

望着她消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突然间很感伤,感伤到我只想只能躲在黑夜里,想念。

第二天,偌大的校园因为学生的撤出而显得有些空荡。

但在我全身心的投入学习之前,有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我面前有待解决。

学生们都放暑假了,理所当然,老师们也开始放暑假了。B哥放假要回市里陪老婆孩子,假期里学校食堂又不开,那,我个人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

我爸给了我两个选择:一,到Q爷家去吃;二,到学校外面的饭店定点包饭或者自己选餐馆吃。

我的选择是树。

我选树。

哈哈,我的意思是这两个选择都不选。

我选择自己做。

自己买菜自己做饭自己洗碗。我很喜欢做饭,但却一直没有机会,来南岗之前,在江城,我吃饭店吃到都快吐,所以就特别喜欢家里饭菜的味道。

爸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同意了我的想法,只是说了一句,想怎么吃都可以,他会和Q爷讲的,同时也会把出去吃的饭钱打给我。

在爸爸声音传出的这头,我握着手机,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新一阶段的生活开始了。

我每天上午在Q爷那结束了英语的学习之旅后,都会骑着B哥的捷安特自行车跑到菜场去买菜,回来后先煮饭,然后把菜洗洗弄弄,一荤一素一汤,做好之后再洗洗刷刷。B哥这因为自己不常做饭,所以只有一个锅,调味品什么的也不太齐全。因此我买了一大堆的调味品,而做菜偶尔锅不够用的时候,我就跑到Q爷家,跟他借个锅一用。

有的时候,我上午下课去买菜,在去菜场的路上会遇到Q爷的夫人,每次她都是笑着对我说“去买菜啊,好能干的啊。“

每次我都报以微笑。

Q爷接到我爸的电话后多次流露出让我去他那吃饭的意思,但鉴于我的态度十分坚决,所以最后只好作罢。

我的态度坚决到直到我离开了南岗,我也没在Q爷家吃过一顿饭。

如果换做现在,我是不会这么做的,Q爷和他夫人都很喜欢我,也都很照顾我。

就这样,我白天学习做饭晚上学习,生活过的无比充实。

不过略有些遗憾的,可能是我洗锅刷碗太多了,导致了在我以后漫长的做饭生涯中,养成了能不洗碗就不洗碗的坏习惯,再加上需要我洗碗的机会很少,所以往后差不多我就没洗过碗。

就在我日日夜夜的思念中,赵小雯再度出现了。

这个日夜思念的时间是,三天。

我中午买完菜回到B哥宿舍的时候,发现穿着蓝白色长款连衣裙的赵小雯正在那里等我。我强忍住惊喜,手忙脚乱的打开门,把她迎了进去。

我之前只告诉她握住在B哥宿舍,没想到她还真能摸到这儿。

赵小雯是报借补习班的借口溜出来见我的。

前一阵子,就是我回江城的那几天,老师中有一些人得知了放假的消息,便凑在一起商量着办一个假期补习班,面向全县招生。Q爷就是主事之人,这一阵子他除了跟我上课之外一直在忙这事。

名师精英假期补习班分两种,一种是基础班,夯实基础,主要面向社会招生。一种是强化训练班,主要是面向南岗内部的学生。

赵小雯知道后毫不犹豫的拉上了她的闺蜜报了Q爷办的强化班。因为上课的地点就在南岗中学附近。

一进门,我就死死抱着赵小雯不放松,生怕她再次消失。我闻着她的发香,听她细细的讲述了这些。

“我也要去上。”

我斩钉截铁的告诉赵小雯。

因为赵小雯家离这有些距离,骑自行要快一个小时,外加上顺道去同学家玩的借口,她才得以从她爸妈那批到一天假。不过晚上一定是要回家吃晚饭的。

但在她回家之前,她就一直是属于我的。

我厚着脸皮又跑到Q爷那去请了下午半天假,Q爷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细问什么,还是挺顺利的答应了。

吃过我做的饭,赵小雯去洗碗,洗过碗后,赵小雯又去洗我的衣服。

整个过程中,我都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和她聊天。现在,我在她面前终于不那么紧张了,可以自泰然自若的说话了。

于是,就在她衣服快要洗好之际,我凑了过去,拨开了她的发髻,把嘴附在她的耳朵上轻声的说,“iloveyou”。

我呼出的热气一口一口的吹动着她的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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