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居行业协会每年末举行的交流会,对于整个行业来说,无疑是一场盛会。
这个当初由花城ZF相关部门牵头成立的年轻协会,经过几年的管理和发展,已统攘全省家居产业链,整合完善了零散的分支板块,俨然已成为同行企业交流的专业平台,所产生的影响力不容忽视。
伊典家居花城分公司作为协会选拔出来的常务理事会成员单位,当然不能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
澜汐起了个大早,准备好早餐后,便拿出挂烫机打理起牧少今天要穿的西装衬衫。
“怎么不多睡会?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牧瑞渊走进衣帽间,靠在了衣柜门边,欣赏起眼前的景象,这别样的清早是澜汐来了这屋子才有的。
之前在家里人的反对中,仍坚持搬出了烟雨岛,自以为很享受不被打扰的独处,可现在眼前的生动,烟火气,自己却甘之若饴。
“作为肩负企业形象上台发言的人,我希望你是最完美的!”
放下挂烫机,澜汐走到了牧瑞渊面前,轻轻掖了掖牧瑞渊翻起的睡衣领:“吃完早餐再换衣服吧!”
“嗯!别以为这样,我就忘记昨晚你犯的错!”
牧瑞渊抓住澜汐的手,轻轻咬了一口:“是不是用这只手,接别人给你夹的菜?”
“……你真是个幼稚鬼!”昨晚某人当着大家的面,宣誓主权一样把自己拉回车上,依然不能解他气。
“我,不是你胜负欲的工具!”澜汐有些无语。
“等项逸处理完这些事情,你得跟他说清楚!我可不想又多个情敌!还有夏宁也是!”牧瑞渊被澜汐拉到餐桌边,依旧唠叨不停。
“你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麻烦你分下轻重缓急!牧总!”对于他这种工作之外的反差,澜汐有时候很是无奈。
“一会送你去仓库!”公司物流仓库在郊区的港口附近,路程有些远。
“不必!搭地铁转接驳公交可以到达!每个月都去的地方我很熟悉!”澜汐把盛好的粥放到牧瑞渊面前,不容他有任何其他建议。
交流会上午的流程已进行过半,而下午时段主办方还安排了媒体采访和同行交流,晚上是欢迎晚宴。
看着纸上拍排得满满当当的流程,牧瑞渊觉得会场的气氛很沉闷,这老套的总结形式的会议,有点难熬。
面前摆放的是刚刚上台领取的奖杯,今年伊典不负众望,再次获得“年度最具影响力家居品牌奖”。
这种协会的奖项相对于亚太区的专业评比来说,显然不够说服力,牧瑞渊看重的是ZF来年的动向和行业资深专家的意见交流。
想到要是澜汐看到奖杯的样子,牧瑞渊心情也有些缓了下来。
她的爱屋及乌,让这件普通不过的事现在都变得意义不一样,因为她一定会认为是无上荣耀!
趁午饭的空档,牧瑞渊走到了自助餐厅外面的大露台,跟项逸通电话。
项逸汇报关于坍塌事件调查结果,跟自己猜测差不多,果然是安装人员人为失误导致的!最终原因还要等项逸下午在物流部,继续了解所有流程和操作培训的落实情况。
“牧少,财务部盘点发现有些情况,等下午完成所有汇总后再跟您详细汇报。”点开是澜汐的信息,说的是工作上的事。
等了一会,屏幕不再有第二条信息,牧瑞渊忍不住传了奖杯照片过去,终于,澜汐回复了一个祝贺的表情包!
“牧总真是情场商场两得意啊!”
说话的是正走过来的一位中年男子,些许发福的肚腩让西服里面的衬衣显得不太合适。
“魏总,您好!”牧瑞渊收起手机,跟走到自己面前的人礼貌的打招呼。
“有影响力就是好啊!协会这帮老头子都格外偏袒些!”这位魏总句句话里带刺。
“魏总说笑了,以森美宫的发展势头,亚太区提名迟早的事!”
“牧总年轻有为,为人还如此谦逊!惭愧啊”
魏卓承靠在了露台栏杆上,并不打算寒暄完就离开。
“我们,算是对手吗!”魏总转过身一脸阴晴不定。
他说的是上次杨总那张单,也许他还算上之前夏宁首张破百万的那单,看来今天是要挑明话题来了。
“当然不是,同行不相轻!魏总何出此言?”牧瑞渊故意将了一军。
“要我说,同行相妒不可避免才是!我们森美宫这个意大利品牌,很多人还没有真正了解,以为某些国产质地的产品价格上有优势,就能当纯正血统!”魏总的话越发露骨。
“魏总,伊典的定位一直很精准,我们只做市场5%的份额,多了容易失了精的本质。”
牧瑞渊气定神闲,继续道:“至于产地材质,现在全球家居企业都看好中国这个大原材料市场,我认为合适的才是最好的,您说,对吗?”
“话是没错,国产质地毕竟有局限,我们拿到的这个品牌全国唯一代理权,不需要被比较!”魏总呛到:“你们伊典是回流国内市场,没有可比性!”
“即使我们不回来,其他国外品牌也会进来,与其被动,不如主动改变我们的思维,建立专业网络平台渠道,打造一体化家居概念才是出路。”
“一体化?说得好像很专业,可像你们伊典一样,搞床品搞瓷器,有出路吗?听说你们现在还准备搞卫浴用品?”
魏卓承其实对伊典最近的动向有些不解,说是不满,更带着困惑,这种整体化的概念,在家居行业前所未有。
“嗯!床品是我去考察后促成的项目,目前反响不错!顾客的需求被满足,证明这样的创新是有价值的!”牧瑞渊不亢不卑。
“创新是好事!别太理想化!我在这行业二十多年了,什么样的改革没见过,不过是一阵风,苦的是企业,贷了款砸了本,最后背着风险翻不了身!”
“谢谢魏总提醒!我们伊典从不恶意竞争,只在市场需求上寻找契机!刚刚说到卫浴,按摩椅,这些近年越来越被需要,人们追求品质家居生活,未来,也许还会有伊典的衍生场馆出现!”
伊典的品牌定位已深入人心,此番交流牧瑞渊也并未刻意隐瞒,他深知家居这一行,一荣也许不能俱荣,可一损肯定俱损,同行不能敌忾!讯息同享也是这行的好现象。
“呵!你们跨步如此大!果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魏卓承语言虽然有些发酸,大脑却停不下来深思。
近年来外来品牌对本土市场的冲击很大,经营了中式古典家居二十多年,这两年不得已才转为代理进口品牌。可对外来文化的理解偏差,让森美宫总的定位总是模糊不清,几次上门的单都拱手让给了伊典。
牧瑞渊很专业,他的眼光独具高瞻远瞩性,可他这么年轻,实在太锐气锋芒,魏卓承多少有些拉不下脸来。
“前浪鼓励后浪,同行之间不相轻,包容各种不一样的特色,才能让我们家居同行扩圈共赢!”
牧瑞渊态度很恭谦:“魏总,您是我们的资深前辈,期望您多给一些经验后辈!协会理事会成员单位您也加入吧!”
“呵!那帮老古董能给到什么支持!我不屑这些东西,麻烦!”魏卓承依然没什么兴趣。
“扶优治劣,建立规范的行业标准,您可是这个行业的专家!”
“我会考虑考虑!下次别再出现杨总这种不愉快才好!”魏卓承倒不是拐弯说话的性格。
“我们伊典,只让客户自己选择!”牧瑞渊伸出手,魏卓承下意识伸出来手来握住了。
“魏总,如果我们是对手,晚辈有幸跟高手过招,岂不快哉!”
望着走远的背影,魏卓承点燃了一支烟。刚刚协会会长提醒,最近接到几单森美宫质量问题的投诉,可牧瑞渊狠就狠在只字未提,还一脸诚恳邀请自己加入协会。
真是个狼崽子!魏卓承心里骂到!
一个黑衣助理靠了过来:“魏总,南都时尚的主编黛小姐说有时间一起吃饭。”
“是吗?她终于肯松口了?她不是…牧瑞渊的人吗?”
“目前看起来是黛小姐的一厢情愿!”助理如实回答。
“泊玺集团千金大小姐,前市长外孙女,他都看不上?”魏卓承眯起了精明的小眼睛:“牧瑞渊,这人很有意思!”
“魏总,今晚,还要继续跟踪吗?”
“跟着,要摸清楚他和他身边人所有情况!”魏卓承收起了刚刚企业家风度,黑脸上道道横肉,浮现出一股琢磨不透的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