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拿着安给我的钱去吃饭,去住酒店。
我觉得自己活得太累了,一个人和全部的人站在对立面,我感觉自己就是个怪物,尽管我知道真相,我们都是同一类怪物罢了。
我不想活了。
我扔了行李箱和钱,拼尽最后的力气,爬上了全市最高的时光大厦,此楼高1200米,地下还有100米的地下车库。站在大厦顶上,看着灯火璀璨的楼房,空中飞行的汽车,还有底下川流不息的人间地狱,也许这样说有人不认同,但至少我是这么觉得。我在这二百年里,换了三次身体,每个身体的经历都不同,每个人的生活却都是如此,生活在这里,过着被人操控的人生。我抬头看着这天空的月亮,还有它旁边那个人造静化星,觉得这种日子,真的是不会到头的。现在这个身体,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再继续使用下去,因为我心死在了这身体里,我得扔了它,换个新的,连着这身体,都不要了。我只想摆脱这一切,什么房子,我不住了,什么老妈,我不管了,还有安,好自为之吧!
永别了,派。
我闭上眼,张开双臂,从大厦一跃而下。飞驰的风吹得我喘不过气来,感觉马上就要窒息了。疾速下坠的身体,让我想惊声尖叫,这感觉真是形容不了的。我正往下掉着,眼看就要到地面了,突然前面冲过来一辆车,我正好撞在了挡风玻璃上,剧烈的痛让我痛叫一声。我被撞飞几十米远,落到了绿化带的树上,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我的身体死了,到处是伤口,淌着血。我脑中的芯片却意识清醒,周围的人惊叫着,有人拔了急救电话。不一会儿,我被救护车拉着送去了医院,这次不是精神医院,而是市中心的“2k中心”。这个地方,只有“死“了才会被送到这里。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不是人,我只是一块芯片,可以一直活着,不断更换身体的芯片。而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如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自己修复自己的芯片,保留着全部记忆。我们每换一次身体,就会被清除记忆,一切从新开始。可是我,每次清除了记忆之后,一换上新的身体,一分钟之内全部的记忆就会自动恢复。这就是为什么我知道我已经五百多岁了,而他们说我是疯子的原因。
我的意识非常清晰,几个白衣人将我拉进中心的病房,两个医生围过来,一胖一瘦,一身白色,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眼睛,检查着我的身体。他们就像是去菜市场挑新鲜的猪肉一样,来回翻着看着我的身体。瘦的先开了腔,“这身体只是右腿骨折,身上大面积擦伤,修一下就好了,没必要再换个新的吧?太麻烦了。“胖的翻看着伤口,点了点头,”恩,确实是还能用。“我听到这里,心急如焚,难道我舍命自杀,还摆脱不了这副身体?老天!别这样好吗?难道我还要再跳一次时光大厦?此刻我的心中,只剩绝望。两个护士搬来了一台机器,他们将我的身体抬着放进去,关上了头脚两侧的门,机器放出暗红色的光,我听着自己的伤口在自己闭合,摔断的骨头自己归了位。没过多久,机器关闭,我被拉出来,又是一具崭新的身体了。几个人搬着我又抬到一个台子上,瘦子将两个磁片贴在我的太阳穴上,“重启神经系统。“胖子按下了连接磁片机器的按扭,我感觉自己被电得**都快成鸡蛋花了。猛烈电流过后,我的芯片又和身体连接了。我睁开眼,看着头顶耀眼的白灯,生无可恋。瘦子过来扭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咦?醒了还没反应?难道是没电通?”我听到此话,一骨碌从台上坐起来,“通了!通了!”胖子“好了,没事了,交了手术费就可以回去了。“
我才想起来自己扔了所有东西,什么都没有了。唯一有的,是老妈的电话号码。
又是凌晨十二点,我怀疑我跟这个时间点杠上了。老妈急匆匆地来接我。一见到我,神色慌张地拉着我,上下打量着,“没事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气愤地甩开她,径直向外面走去。她小跑着跟上来,”派。。。。。“我不理她,心中的气火正旺,我恨不得马上就甩掉她。老妈生气了,一把拉住我,”派!我叫你呢!你没听到吗?“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别拉我!”
老妈“你为什么要跳楼?为什么?”
我眼睛看着一边,不回答她。
老妈“算了,先回去吧。”
她走了几步,见我还站在原地,有些不耐烦了,“走啊!”
我瞪着她,心中的不满几乎是让我吼出这句话,“去哪啊!”
她不应我,气冲冲地走了。在原地站了一两分钟,我还是出去了。她在车上等着我,点了一根烟。天!她竟会抽烟了,我最讨厌抽烟的女人,包括安。
我上了车,她不说话,直接调了飞行模式。车内的烟味让我很不舒服,“可不可以不要抽了!难闻死了。。。。。。”她不理我,继续抽着。她又勾起了我的怒火,“别抽了!我受不了!”她这才掐了烟头,“吃饭了吗?”我将脸转向窗口,不理她,眼泪一滚而下。她从镜子里看着我,“下午本来是要去接你的,可是临时有急事,就让她去接你了。我又食言了,对不起,派。。。。。。“我抹了一把眼泪,“无所谓。”老妈叹了口气,“我找了个临时住处,我们先住到那去。明天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等你看了病,我们就去学校报到。“我转过挂着眼泪的眼睛,大声回击着,”我没病!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好了!我看应该看心理医生的是你!“老妈被我激怒了,气愤地回过头,“派!你够了!“眼泪不停往出涌着,我别过脸,看着窗外,不再和她争吵了。我觉得这样吵一点意义也没有,吵得再厉害,就算我吵赢了,她还是这样子,而我,还是大家眼中的疯子。这感觉遭透了。
车子很快到了一座一百层楼高的居民楼下,车子落地,我和老妈下车,一按手中的调控器,车子就自己开去地下停车场了。我打量着眼前的这座高楼,一看就是高档小区。老妈哪来这么多的钱租这里?心中带着疑惑,跟着她进了电梯,两分钟之后,在五十层停下。这里装修豪华,一般人是住不起的。进了里面,我被惊呆了,跟家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光客厅的沙发我就知道那是限量版的。老妈随手扔下手中的包,脱下外套,“坐吧,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了。”我打量着这若大的客厅,“这是你租的?”
老妈“算是吧。”
她的话让我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一个中年男人从楼下走来,半白的头发梳得整齐有型,五官俊朗,线条分明,这种男人,一般女人都抵挡不了他的魅力吧?看样子,老妈也不例外。男人笑着走过来,“你就是派吧?“我站在那看着他,不作声。老妈端着水赶紧过来,”哦!派,忘了跟你介绍了,他是柏,我的合作伙伴。“柏笑着伸过手来,“你好。”我看着他的手,不动弹。老妈尴尬地看着我,“派。。。。。。”我为了不使气氛继续尴尬,勉强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老妈的脸上才化成了笑容,“这孩子有点认生。”柏始终笑着看着我,展示着他的绅士风度,“没事,第一次见陌生人嘛!正常的。”老妈放下水,拉起我的手,“来,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我跟着她上了二楼,走到第三间房门前,她推开门拉着我进去了。房间的风格跟我家里的一样,但我就是感觉不喜欢,既使什么都一样,这里,不是我的家。老妈开心地看着我,“怎么样?是不是跟家里的一样?喜欢吗?”我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差远了。”老妈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了?这里跟家里一样的呀。。。。。。“我走到床前,将自己的身体丢在床上,床将我弹起,然后轻轻落下。这里真的跟家里不一样,至少这弹簧就不一样。
老妈“好吧!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闭上眼不理会她,听到关门声,我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不知什么时候我就那样睡着了。吵醒我的是隔壁房的声音,不堪入耳,那是女人的轻哼声,还有男人的喘息声。我心中的火冒出了嗓子眼,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外面,使劲地敲着那扇门,“恶不恶心?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既然这么有钱,住这么高档的房子,连个隔音墙都装不起吗!恶心!“骂完之后,我心中舒畅无比,回到自己房间,故意重重地将门摔上。
我趴在床上又哭了,这次不是委屈,不是伤心。是为我爸哭的。现在正躺在别的男人床上的那个女人,曾经是我爸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现在他死了,她竟然这么快就找别的男人了。好吧,其实也不是不久,起码有五年了。可是,当初的山盟海誓,真的连短短的五年都抵不住吗?呵!爱情!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