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龙浩插在口袋里的大手悄悄的握紧，看着眼前那张泪如雨下的脸，心里五味杂粮，说不清的滋味。
其实早在走进这间病房，手里握着离婚协议书和支票等待她醒来时，便知道，凌晓苒醒来后将可能会面对些什么。
可是真的要面对的时候，才发现，原本想比做要简单的多……
心中波涛汹涌但司徒龙浩在脸上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冷漠的眼睛迎视着凌晓苒那被泪水染湿的泪眼，没有一丝波动。
凌晓苒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这样的相视便会是天长地久。
突然，凌晓苒笑了，放肆的大笑着。眼泪依然肆意的滚出来，却看着司徒龙浩笑的那样的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捂着自己的心口，用力的按着，像是在压着什么似的，而笑声却越发的响亮。
凌晓苒边笑边说道：“浩，你真会开玩笑，我差点就被你骗了。你骗我的是不是？你真坏，人家会当真的……”
“会当真的……”
“我真的会当真的……”
“真的！”笑最后僵在嘴角，凌晓苒嘴角的笑再也张扬不起来，而那自欺欺人的话越来越小，最后渐渐的消声。
司徒龙浩一直看着，看着凌晓苒表演着，就像是一场舞台剧一样，凌晓苒像个小丑一样，站在舞台上一个人自以为的表演着，却不知道那坐在下面的人一直把自己当作小丑一样的看着。
压抑的情绪彻底的崩溃开来，凌晓苒从无声的落泪到自欺欺的狂笑最后到此刻的放肆大哭。
头重重的低下，脸低垂着，埋贴在被子上，两手用力的握着被子，似乎是在给自己力量一样。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凌晓苒悲伤的撕喉着，那让人心碎的声音，声声飘进司徒龙浩的耳里。
司徒龙浩看着那不停抖动的肩膀，薄唇紧抿着，目光深深的看着那哭的不能自己的凌晓苒。
薄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吐出一个字眼来。
而趴在那里哭的伤心的凌晓苒突然抬起头，已经哭肿的双眼看着司徒龙浩，情绪没有刚刚的张扬，近乎喃喃自语般的低喃着：“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不管是什么，只要你让我改，我都会改，真的，我都会改！只要你不离开我！浩，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没有你！”
那颤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求，凌晓苒悲哀的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加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只是非常明白一个事实，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浩是真的要跟自己离婚。那冷漠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看自己仿若看一个陌生人般，薄凉透骨。
即使她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加不明白，只是几天时间，怎么仿佛天与地都变了……
因为太爱，所以愿意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如果可以挽留，就算是让自己完全没有了自我她都愿意。
“你不用改，因为不管你怎么改变，都不会改变离婚的事实。我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如果你够聪明的话，现在立刻签了，拿着这张支票自觉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司徒龙浩的声音多了一丝急切，但听在凌晓苒耳里便成了不耐。
看着那张好看的薄唇，曾吻过自己千万次的薄唇，曾经说过柔情话语的薄唇，而此时，一张一合间，怎么就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字字如刀隔着那支离破碎的心。
鲜血淋漓却依然不放过，还在那早已经鲜血淋漓心上残忍的再补上几刀。
人变起来怎么会这么快呢？一年的点点滴滴，汇集成一部电影一般，每个境头都在眼前回放着，那些温柔甜蜜的片断一一的闪过，而有些东西似乎一直被自己忽视着。
有些明明自己注意到过，却刻意忽视的东西……
有些懦弱逃避的摇摇头，不愿意把那些零星的片断给拼凑起来。
他从来不让自己碰她私人东西，还有经常避开自己接的电话，还有那些未回来的夜晚，还有那偶尔看向自己没有温度的眼神，还有那个叫BBKK的女人……
明明不想去想，可是那些曾经忽视的东西却强势的闯入她的大脑，让凌晓苒根本就没有办法逃避。
很多发生的事情汇集在一起，便会形成一个不敢面对的真相。
凌晓苒用力的咬着下唇，这一次比上一次咬的更用力，很想用身体的疼痛掩饰掉心底那如锥心般的疼痛。
这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让她怎么相信，如何相信，那个疼了自己一年的男人从来都未曾爱过她。
这个事实让她如何能够接受，凌晓苒有些痛苦的低喘着，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的随时都能够晕倒，而情绪的过度起伏让凌晓苒脸色苍白的近似透明，仿佛风一吹，便会化为泡沫般。
痛苦的残喘着……
手痛苦的捂着心口，凌晓苒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会晕倒般，但却用着意志力强撑着自己，让自己清醒着。
闭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给了自己最大的勇气一般，凌晓苒抬起头来，看着司徒龙浩棱角分明的脸，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爱过我吗？”
“没有爱过！”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不爱的人在说伤人的话语时，那样的毫不犹豫，丝毫不曾顾及话对别人的伤害究竟有多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