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的动作很快,在把余府的事情处理完毕以后。她就开始着手于松山书院的事情了。
她第一个要拜访的就是孟大儒。这孟夫子当年可是她的祖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来的。这位孟大儒可是松山书院里的镇院之人,他不仅学识渊博,而且桃李满天下。
所有来松山书院的学子都以能成为孟大儒的学生为荣。但他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古怪。但他有一个嗜好,那就是碰到资质好的学生,他会想尽办法的都要收入他的名下。当年她和元昱都是松山书院中的翘楚。所以,这位孟大儒想法设法的非要将元昱和她收到名下。
只是元昱已拜父亲为师,怎能再拜他人为师呢?父亲虽然在后宅里糊涂,但他的学问却是实打实的。父亲在五岁就能吟诗,八岁便能写的一手好文章。所以,在当初高家要过继孩子时。二叔二话不说的就自己同意了过继,那是他因为无论他愿意与否,祖父都会把他给过继到高家。
当初,孟大儒极为欣赏元昱,所以他用尽一切办法,希望元昱能改投在他的名下。只是元昱始终没有松口。也正是因为这样,孟大儒反而对元昱越加的欣赏,他们在不断的相处之中竟然成了莫逆之交。
当时在京城的时候,元昱说会助她一臂之力的。所以,在前段时间,元昱利用摔伤的机会离开京城。他替她先行拜访了孟大儒。如果能先把孟大儒摆平的话,那她就几乎成功了一半。
“大小姐,您还是请回吧!先生这几天他不见客。”孟府的管家一脸客气的看着清雅说道。
清雅冲着管家微微一笑说道:“还劳烦管家和夫子说一声,我带来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如果他今天不见我的话,他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管家狐疑的看了清雅一眼,可看着清雅那笃定的眼神,他不由的再次走进府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管家走出来,客客气气的把清雅迎进了府里。
看着孟府里那熟悉的一草一木,清雅的眼睛不由的有些湿润。当年为了能让孟夫子留在松山书院,她和祖父可谓是挖空了心思,为孟夫子建造了这一栋别院,这里面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大小姐,先生在书房等你。”管家把清雅带到书房门前后,就躬身而退了。
清雅站在门前整理了一下衣衫,抬步走进那间她曾经来过无数遍的书房,
“夫子,不肖弟子清雅拜见夫子。”清雅对着坐在书房中的孟大儒长揖到地。
“唉!你这个小丫头啊!这一年多没见,还是这么的古灵精怪啊!”孟大儒站起身走到清雅的面前摇头失笑道。在众多的弟子中,他最为得意的弟子就是清雅了。只是可惜了清雅身为女儿身了。如若清雅身为男儿的话,他定保他将来可以封侯拜相,光耀门楣的。只是可惜了。
“夫子!”清雅抬起身两眼泪光的看着孟大儒,一脸的孺慕之情。
孟大儒的神情也有些激动的看着清雅。他对这个小姑娘是由衷的喜欢,当初余明诚要把清雅远嫁到京城的时候,他还极力的阻止过。还是,后来清雅找到了他,告诉他她不得不嫁的理由后,他才罢手的。
清雅扶着孟大儒重新落座后,细心的询问着孟大儒最近的身体状况和日常琐事。交谈中她并没有急着向夫子说出她来的目的。而孟大儒也故意的岔开她们之间那些敏感的话题。
清雅陪着孟大儒说了好多她在京城的见闻,还和孟大儒认真的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她还细心的问起了孟大儒最近的身体状况。看到夫子的身体依然健壮如昔。清雅才感觉到由衷的高兴。
清雅在临走之时,拿出了余老爷子早年珍藏的几本孤本要送给孟大儒。
“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孟大儒看到这些孤本简直是两眼放光,但他的嘴里还是忍不住的说道。他知道,这些孤本都是余家百年传承下来的,他即便是再喜欢,也觉得受之有愧啊!
清雅看着满心欢喜但又踌躇着不接书的孟大儒,心里微微一哂。她站起身,一拜到地的看着孟大儒诚恳的说道:“夫子,余家已大祸临头。这些孤本如若落在那些凡人的手中,只会让它们蒙尘。大哥一再嘱托我,让我把这些孤本送给你老,依您的威望和孟家的家世,一定会让这些孤本得以传承下去的。”
“这些都是少为让你送来的?”孟大儒满脸狐疑的看着清雅问道。对于这位余家未来的接班人,他说不上喜欢,倒也没有多少的厌恶。只是余少为那木讷、较真的性格,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是!大哥对您一直是仰慕有加,但他自知愚钝,入不了您老的眼。所以他才嘱托我来。”清雅一脸真诚的看着孟大儒说道。
孟大儒一脸笑眯眯的捋着他颌下胡子,满意的看着那几本孤本。其实他对余家现在的处境也不是不知晓,但孟家有家训,只需教书育人,莫谈政治。所以,这些年,孟家只出大儒,不做朝官。这大概也是孟家能得到历任皇帝的尊重而屹立不倒的原因吧!
“还请夫子一定要收下。”清雅再次恳切的说道。
“好,难的你和少为的一片赤心。我一定代你们余家收藏好这几本书的。”孟大儒在挣扎了半天后,最终还是一狠心收下了那几本孤本。他知道,清雅执意让他收下这几本书,肯定是别有他求。前些日子,元昱专门来见了他。希望他能在余家危难时刻帮余家一把。只是当时的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在余家这件事上,他既看不惯当今圣上的做法,也不想深陷其中。所以,他一直都在作壁上观。
清雅看着孟大儒终于收下了那几本书,心里也稍微的松了一口气。对于孟大儒她还是尊敬有加的,把这几本孤本送给孟大儒,也是她真心诚意的。因为不管余家将来的继承者是谁。他们都不会像祖父和孟大儒这般的来珍惜这些孤本的。所以,把这些难得的孤本送给孟大儒,她觉得的也算是物有所值的。而且,孟大儒在松山书院的威望极高,只要他的一句话或者是一种无声的默许,都对清雅以后的计划大有帮助。
清雅在孟府呆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就离开了。
“夫人真是好高的手段啊!”清雅一进府,就看到站在她院子里一脸郁闷的凌云天。
“国公爷,你这又是从哪里刚回来啊?”清雅知道最近凌云天在忙着拜访城里的那些有名望的人家还有松山书院的那些大儒们。
“何家,我今天特意去拜见了外祖父和舅舅们。”凌云天挑衅的看着清雅呲牙笑道。
清雅的脸色不由的一变。她脸色不善的看着凌云天说道:“国公爷,何家与余家已然没有了任何关系,我觉得您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们的好。”
“错,我不是去打扰他们,而是去送给他们一个赚钱的机会的。而且外祖父和舅舅们对这个机会感到非常的满意。”凌云天一脸促狭的看着清雅说道。
清雅好整以暇的看着凌云天说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说现在清雅最担心的是什么的话,那就是何家了。何家是她最强有力的后盾,如果何家出什么事的话,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妄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才对,夫人,你到底想做什么?”凌云天闲适的看着清雅说道。最近他处处碰壁,好多人他连人都见不到。再加上他的好夫人又处处作梗,弄得他更是骑虎难下。
“我没有在做什么,我只是在守护我们余家的东西而已。”
“余家的东西?”凌云天满脸讥讽的说道。“这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就连你们余家也是皇上的,余家的东西最终还不是皇上的。”
“皇上如果明智,就不应该做出这种谋夺人家祖产的事来。既然圣上不公,我们当然要据理力争了。”清雅巧笑嫣然的看着凌云天说道。
“清雅,你这是在玩火自焚。不要试图把皇上给激怒了,真到了那时的话,余家可没有回头路了。”凌云天满眼认真的看着清雅说道。
清雅的心在一瞬间就停止了跳动,她的后背很快就渗出一身的冷汗。她知道,凌云天这是在刻意的提醒她啊!如果皇上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后,那他就会做出让余家万劫不复的事情来。那余家又有什么把柄抓在皇上的手里呢。
清雅的大脑在不断的高速运转着,她甚至连凌云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对!”她终于想到了。余家的软肋应该在二哥的身上。凌云天的手上肯定有二哥在叛军的证据。如果这样一来,皇上就会用二哥的事情来毁了整个余家。
清雅在想通这一点后,就急匆匆的来到了余明诚的院子。
“父亲我有事要与您商量?”清雅站在门前客气的说道。
“进来吧!”房间里传出余明诚那苍老无力的声音来。
清雅走进房间,不由的皱了皱了鼻子。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浓浓的药味。清雅看到父亲佝偻着身体正坐在窗前的榻上。他的膝上还摆放着一本书。
“说吧!什么事?”余明诚看着清雅有些漠然的说道。
清雅强行把自己眼中泪水给逼了回去。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女儿是来请求父亲,请父亲把二哥逐出余家,除去族谱。”
“哐当!”余明诚膝上的书应声落地。
“咳……。”从余明诚的口中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清雅走上前,慢慢的帮余明诚轻捶着后背,以此来减轻父亲的咳嗽声。
“为什么?”余明诚在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嗦后,惊讶的看着清雅问道。要说这府里谁和老二的关系最好的话,那就非清雅莫属了。
清雅苦笑的看着余明诚说道:“您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二哥之于我们余家来说,就是一个最大的隐患所在。皇上随时都可以用二哥的事情来置余家而死地。我想当初您坚持要把二哥逐出族谱,也是因为有这方面的担忧吧!”
余明诚颤巍巍的站起身,满脸苦涩的看着窗外说道:“少康也是我的儿子啊!当初那么做,我也是深思熟虑了很久。只是你的母亲和祖母执意阻拦,我才作罢!如今你又要、、、、、、、。”
“父亲,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有些时候我们是不能心慈手软的。”清雅了悟的看着余明诚说道。父亲的这一生败就败在了内宅上面。如果父亲能够再果断一点,魄力一点。余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你去吧!这件事还是由我来做吧!”余明诚疲累的低下头说道。
清雅知道,父亲不想她插手这件事,是为了她好,他不想让她都担上一个恶名。
三天后,余家的族长宣布把余少康逐出余家,逐出族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