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吴爷一歪一歪地走了进来,看到钱坤正抱着胭脂要往外走,吴爷凑近看了看胭脂,问道:“袁妈妈,胭脂这是?你们这是要带胭脂去哪儿啊?”
“哎哟,是吴爷啊!是这样,这个,胭脂她生病了!发烧发的厉害呢!我这不是正准备带她看病去吗?巧了,正好您就回来了!要不,您也跟着一块去吧!”袁娇娇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块去?一块去哪儿?一块看病去?然后再让我掏钱?”吴爷反问道。
“哪能,哪能让您掏钱呢?您不是稀罕胭脂吗?是想让您跟着参谋参谋,看看去哪家洋人的医院好?”
“我说袁妈妈,咱们可是说好了的,说好胭脂今晚就能陪我的,可是你把胭脂弄成了这个样子,还说让我跟着去医院,袁妈妈,您这开的可是窑子,不是慈善院吧!我来您这花钱,可是找乐来了,怎么还说让我跟您去医院呢?”吴爷的脸拉了下来,不乐意地说道。
“吴爷,我是答应了您,没错,可是这胭脂不是生病了吗?您看,您能不能再宽限几天,等胭脂的病好了,就能天天陪着您了!是不是!”
“姥姥,那她的病要是不好呢?那我这一个月不就白包下她了?就算你现在把她送到洋人的诊所去打针,可是您看看她这个快死的丧气模样,那还有力气接客吗?我花钱是找乐的,可不是找晦气的!”
“吴爷,那这可就是您的不是了,这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您就多担待吧!我这个做妈妈的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
“多担待?袁妈妈,我可是花了二千大洋包下的她,您就说一句多担待,就得让我在您这儿空耗着,那我不成冤大头了吗?”
“吴爷,今晚还叫穿红姑娘陪着您,不就成了?”袁娇娇说道。
“袁妈妈,您可弄明白了!我在您这包下的可是胭脂,不是穿红!我今晚就要胭脂陪着我,谁也不要!”那个胖吴爷耍起赖了。
“吴爷,不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不让胭脂陪您,您自己看看,胭脂都昏厥过去好几次了,现在还烧的是迷迷糊糊的,今晚恐怕是真的不能陪您了!”袁娇娇就说道。
“不能陪?那好啊!袁妈妈,那您就赔钱吧!我不包了,您是按天算也好,是按半个月算也成,总之剩下的这半个月,我退货,您把剩下的包银退给我,我他妈不玩了!”胖吴爷说道。
“吴爷,您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这胭脂不是病了吗?我不正要给她看病去吗?您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袁娇娇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袁妈妈,您的姑娘都不能接客了,还不准我退包啊!难不成,您就是要白收我的银子?袁妈妈,我可跟您说好了,您最好还是把剩下的半个月的银子退给我,不然的话,我可就在这个堂院里喊叫,让你今晚都接不到客人。”胖吴爷说道。
“吴爷,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吴爷,您可是个有钱的主,我知道,您是不会在意这么点钱的,是不是?”袁娇娇说着还特意用胳膊肘耸了一下吴爷。
“袁妈妈,话可不能这么说,钱,我是有,可是我得花的痛快!花钱买乐,买高兴,那我乐意,可是花钱还得看人脸子,还得被咬,那我还不如拿去喂狗!袁妈妈,我包下胭脂一个月,可是给了二千大洋呢!剩下多半个月,怎么着也得退还一千大洋吧!这一千大洋是个小数目吗?恐怕在袁妈妈的眼里是个小数目吧,那就劳烦袁妈妈退给我,我好去别的窑子找会伺候人的姑娘去。”吴爷坚决地说道。
“好,好!就算我袁娇娇错看了你吴爷,您这就跟我去账房领钱去!我退给你,退给你!真晦气!!”袁娇娇嘟囔着就要往账房去。
我推了推钱坤,想让他赶紧抱着胭脂上车。可是钱坤看到袁娇娇要去账房,就赶紧问道:“掌柜的,掌柜的!咱们还去不去洋人的诊所啊?这胭脂还发着烧呢?”
“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吗?你们现在堂远等着。”袁娇娇说完,就带着那个胖吴爷到账房退钱去了。
我和金花不住地换着冷毛巾搭在胭脂的额头上,盼着能让胭脂额头上的温度降下来,我的心里真是恨那个吴爷,怎么一点情意也没有呢?往日里,看他对胭脂还挺不错的,没想到真正到了节骨眼上,却是这般的无情。
心中着急,便觉得时间过的特别慢,好不容易,胖吴爷总算是笑眯眯地从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裹,不用说,包裹里一定就是退还给他的一千大洋了。
紧跟在胖吴爷身后的就是袁娇娇,袁娇娇将胖吴爷送到了大门口,说道:“吴爷,我袁娇娇可是个讲信用的认,这半个月的包银我可是分文不少地退给了您,您下次可得记着再来照顾我的生意啊!”
“袁妈妈不愧是这个行当里数一数二的女中豪杰啊!吴某佩服佩服!袁妈妈,你放心,我一定还会再来的!”吴爷笑着走了。
“呸!他妈的什么东西?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还在老娘面前装阔气!呸!”袁娇娇一边吐着唾沫一边骂道。
“掌柜的,时间不早了!咱们还走不走啊?这胭脂可还没醒过来呢!”钱坤抱起方才放下了的胭脂,说道。
“走?还走什么?人家都退包了,咱们还去洋人的诊所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不去了,今儿真倒霉!真是遇到鬼了!”袁娇娇还在心疼那一千块大洋,愤愤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