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
不久,幽若的姐妹们,入住了南厢贵宾房,每个人身边还配了丫环,君麟下令,除了玉院,竹阁,慎思院和书房,不得随意入内,其他地方,她们可以随意走动,若是想出门逛逛,只要事先通报,她也可以安排,这样的举动无疑让幽若非常的高兴,更让她惊讶的是,君麟没有再阻止她与姐妹们的相聚,只要求自己若是有空,多去陪陪小君皓,这要求并不过份,何况这孩子确实讨人喜欢的紧,或许自己这次是做对了呢。
当然这一切的举动,在君麟这边又是另一种意义了,南厢虽然看似是迎接贵宾的地方,可房中都有特别设计,说什么,做什么,都有人暗中监视,配备的丫环自然也不简单,让她们在王府自由出入,是为了引蛇出洞,允许出门更是为了钓大鱼。当然,幽若对自己态度的改变让她很受用,每当远远看着她陪君皓在院中戏闹时,心情就不自觉的上扬,这日子却实让自己十分的舒心。
赵继安被放了出来,没有按例发配,但还是被罢了官,显然皇帝只是为了敲山震虎并不想赶尽杀绝,君麟将他招回了锦州,京里传来消息,十日后,君流便要带着大队人马去彝集合谈,赵继安长年在礼部,又与彝集私下常有往来,君麟盘算着,在君流之前,先派他去打通必要环节,实在不行,自己就亲自走一次。
看着手上的信报,君麟笑得冷酷,不得不说如今的君麒手段远远高过了前代任何一位君王,他让君流出使彝集,实在是一步很高明的棋,一边打压,一边又逼着自己为他守江山,君麒料定自己不会让君流兄弟做大,就故意放任两人让他们权力不断扩张,而事实上,君麟确实也没有选择,不想将来被这两兄弟压制,就只有先发制人。
圈套不止一个杀招还在后头,和谈是另一个关键,君麟需要有彝集这样的敌人做为扩允军力的幌子,同样,闻人思麟也需要君麟暗中相助,来稳巩自己的地位,她的两位兄长对她早就虎视眈眈,若是和谈成功了,等于断了君麟不断征兵的借口,若是不成功,以君流的个性,必定会想尽办法暗中与彝集王搭上线,这样就能分化君麟与彝集的关系。但不管如何,最后得利的只有一个人,君麒是一个高明的渔翁,他没有等待鹬蚌相争,而是主动制造相争。
当然,君麟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将死的,她懂得皇帝的用意,自然不会顺着他想要的路线走,现在的局势是一个三角形,平衡非常的重要,无论哪一个突然崛起,另两边绝不会坐视不理,她不信,君沐两兄弟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她更不信,君麒真会不管不顾,让江山受到他人的觊觎。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江山天下,筹码是百姓苍生,但似乎下注的人并不在乎,君麟决定走另一条路,来解决眼前的危机。
幽若来到南厢小院时,里面很热闹,桌上放满了上好的丝绸锦缎,还有各种水粉手饰,君麟很用心,出手毫不吝啬,件件价值不斐。
洛婴把弄琴按在椅子上,把一支支簪钗往她头上插,玩的高兴,弄琴只能任她摆动,脸上有些无耐,幽若走了过去,将钗一一取下,“婴姐,你又欺负弄琴。”明显的维护。
洛婴指了指远远站在海棠树下的泠月:“你不在,那丫头又躲得远远的,也只有她能让我摆弄,这么些好东西,若不好好试式,企不是辜负了你家王爷的一片心意。”
你家王爷,这个称位让幽若有些刺耳,特别这种暧昧不清的称呼在弄琴面前被提起。果然,一旁的弄琴神色有些暗,把头上的钗拔了下来,扔在桌上。
洛婴完全没把这些举动放在心上,又把幽若拉到了椅子上,把她头发打散,摆弄了起来。
“幽若,你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弄琴小声的发问。
幽若看出了她的担心,笑了笑:“我没事,放心吧。”
似乎想起了那日的可怕回忆:“幽若,你在她身边,还是要小心点的好,这人可怕的很。”
幽若一怔,确实,君麟那喜怒无常的性子非常可怕,处事手段也相当的冷血,可这几日,她对自己细心体贴,关爱倍至,昨日自己来了月事,她亲自吩咐下人准备红糖水,这些举动,让幽若都差点忘记了自己代替品的身份。或许,只要顺了她的意,她并不是那么的可怕。不自觉低喃:“其实,她不是你们想的那么无情。”
这话一出,弄琴脸色更是不豫,只是若有所思的幽若并没有察觉。
洛婴没有点破,继续摆弄幽若头发,将她青丝挽起,插上一支金簪,打量一番,似乎很满意。弄琴一咬牙,转身离开。幽若这才注意到,想起身又被洛婴强按下:“让她去吧,难道你还想让前些日子的事再发生一回?”
幽若心中一凛,弄琴的幸福自己给不了,倒不如早点绝了这念想,想法子让君麟早日放弄琴离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快乐,复又站起:“我去和她说清楚了。”
“琴儿”直走到院外小池边,这才追上负气的弄琴。
正欲开口,弄琴反倒先说话了:“幽若,我知道不该生气,可我……”
幽若一怔,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还是忍痛打断:“我不生你气,琴儿,我去求王爷,让你出府可好?”
“我不要”不等幽若说完,弄琴扯住她的衣袖:“别让我走,你知道的,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我不再负气了,别让我离开。”
还是没能阻止那些话被说出口,若是在以前,幽若一定会立刻拥她入怀,可如今,自己一点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若让君麟看到了,恐怕只会让弄琴受到更大的伤害。想拒绝,看到弄琴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又不忍心,正犹豫不觉,一抬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君麟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幽若一惊,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知道,这个表情代示君麟很生气,不由得手一颤。
弄琴察觉到了幽若的异常反应,顺着她的眼光,回头望去,看到君麟时,不自觉退了一步,躲到幽若身后,紧紧的抓住她的手。
君麟的笑容越发的妖艳,眼神却越发的冷酷,象两把冰刀直射入幽若心里,视线向下,盯着两人紧握的手,挑了挑眉。
难以言喻的恐惧由心里升起,急忙抽出被握住的手,“别跟来”匆匆向君麟走去。
快步走到君麟身边,有些喘,君麟伸手,抚去她额间丝丝的汗水,“跑这么急做什么?”一手环住柳腰,眼睛扫了扫怔怔望向这里的弄琴,伏身吻住幽若。幽若知她用意,顺从的回应,吻了许久,君麟才满意放开,“这才乖”牵起她的手,转身离去。
幽若暗暗松了一口气,怕君麟察觉,头也不回,跟着她离开。
直到玉院,君麟也没有再提刚才的事,这反让幽若心中更是不安,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以她的脾气,决不会这么轻意的放过自己,抬眼看,果然,她盯着自己,皱起了眉,幽若心中紧张,君麟一步一步逼近,眯起了眼睛,一时间,幽若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身体却不敢有任何的闪躲。
伸过手,指尖划过那张绝色的脸,幽若觉得脸上有些冰,恐惧感再次从心底冒起,那只平日让她情难自控的手,今日却象那要人命的毒蛇,心跳如雷,脸色苍白,冷汗又冒了出来,指尖来到耳下颈间,一阵寒意由脊椎爬上,就在幽若快强撑不住的时候,发丝突然散落,君麟取下那只金簪,扔到一边。
让幽若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支白玉古簪,很简单的花纹,却有一种典雅的韵味,熟练的将她头发挽起,轻轻插上,“那种俗物配不上你,这才适合你。”
幽若明白了,刚才她是在故意吓自己,看来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你记住,你只可以欢喜我,你若听话,她便没事。”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又喃呢在耳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