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心吊胆地工作了两天,总算等来了星期一,不过这个星期一是否黑色尚无人知晓。王保强早早地将检讨书揣进了口袋里,他也不想让小白为了一纸检讨而和Alex这个安全主管把关系给闹僵了。
八点未过,我和王保强一起向厂区走去,远远地便可以看见本单元的工地上站着一群人,并且不断有人靠近。
“怎么那么多人,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好奇地问道。
“鬼知道,一大清早就吃撑了没事干凑一起继续喝西北风。走,不要再这里乱猜测,过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王保强回答道。
我和王保强距离人群还有十几步距离时,不知谁说了一声‘赵赵来了’,紧接着所有人都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我,看得我是惊慌失措,莫名其妙。
等我看见Alex那张牛鼻子小脸时,不由紧张紧张起来,心想,难道是找我?我又那么惹到这位阎王爷了。
“来,你过来……”Alex边说边向我招手,“过来看看。”
“我?”我不确定似的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过来。”Alex点头说道。
走到Alex身边,围观的人立即让开了一条道,Alex指着面前的水泥地,不满地说道:“Look……。”
我这边还在猜测这个老外这是唱的哪一出,可等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脑袋像是被什么人狠狠地点击了一下立即麻痹了,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一条一米多长的裂痕。
“怎么,怎么会这样啊?”我无奈地说道。
“赵赵,Alex已经查过工作表了,你是负责这一条线的地基检查的。现在这里出现这么长的一条裂痕,你说你的工作是怎么做的?”女翻译责问道。
“这条线是我负责的,但昨天检查的时候还没有的……。”我解释道。
“狡辩……”女翻译小声唠叨。
“唉,你说什么呢你?”没等我想出话来解释,王保强已经冲到我面前,他盯着女翻译,吼道:“夏天晴,别以为自己会说两句鸟语就不得了了,你刚刚说什么呢,什么叫狡辩,我看你是欠扁,上次要不是你冒出一句,这鬼佬能这么生气吗?”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这个被王保强叫作夏天晴的女翻译立刻傻了眼。
“你,你,你什么你啊,一看你就是欠扁,你以为你是维多利亚啊,知道你叫什么不要太简单。”王保强指着夏天晴说道:“我们跟你没冤没仇,你咋就死脑筋呢,不能忽悠下她啊。”
“王保强,你的名字真是如雷贯耳,刚来公司就听说您的事迹了,都能把一斤棉花和一斤铁的重量搞错,小女子真是佩服至深。”夏天晴抱拳说道。
“王保强,你们各自都少说一句。”见王保强欲要发飙,我忙喝止道:“小白来了,她刚把你的事搞定,你就不要为我的事强出头了。”
白小岳早在厂门口就注意到这里发生的情形,走近一瞧只见王保强和女翻译又站在了一起,神经立马紧绷起来,生怕他们为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又要争得脸红耳塞的。
“又怎么啦?”白小岳走了过来,对着王保强,问道:“哎,王保强怎么又欺负人家翻译了?”
“我没啊。哎,白总,你眼睛怎么肿了,昨晚没睡好?”王保强说道。
“行,我的事你就**心吧。你还说没,你看看人家小姑娘的脸都被你气红了。”白小岳说道。
“小白,真不是我。”王保强哪能吃这种哑巴亏,说道:“具体事情还是问她吧,我们一大早来就看见这里围了一群人。”
“小夏,到底怎么回事?”白小岳问道。
“哦,是这样的,早上Alex来查岗,发现严重问题。”夏天晴伸手指了指那道裂缝,继续说道:“按照地基标准,不但要求水泥面保持平整,更要求水泥面上不能有裂缝,像这样的大裂缝会直接影响到整个公司的安全,以后安装设备有可能导致垮塌的。”
“行,没你说的这么严重,我来和Alex解释这件事。”白小岳打着哈欠说道。
白小岳走到Alex面前,跟他轻声说了几句英语,接着两人一同往前走了十几步停下来继续说话,几分钟过后,Alex先走了过来,边拍我肩膀边冲我笑笑,然后带着夏天晴没事人似的向其他单元走去。
“经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稀里糊涂的。”我有点摸不着头绪。
“是啊,白总,这老外变脸怎么比变天还快,一会唱白脸一会唱黑脸,搞得神秘兮兮的。”王保强说道。
“没事,刚才和Alex解释了下这件事,这事不怨赵赵,地基裂痕是昨晚造成了,夜里施工队加班立钢结构需要大型吊装机,那条裂痕应该是吊装机往上运钢结构的时候造成的。”白小岳说一句话接连打了三四次哈欠。
“经理,今天状态不佳啊,生病了?”我问道。
“没,我这身体倍棒,不过从昨晚到现在还没睡觉呢,昨晚值了一夜班,早上去总部办公室填了份材料单,去食堂吃早餐的时候刚巧又碰到蓝主任,顺便谈了一会我们单元的人员情况,刚准备回去睡觉就看见这里乱哄哄的。”白小岳有气无力地说道。
“啊,一夜没合眼啊,白总,你幸苦了,这里没事了,你快回吧。”王保强立即投来敬佩地眼神。
“行,那我就先回了,工作都给你们安排了,大家认真点,既然决定在这里干了,那就要干出点成绩来,出了学校那都是大老爷们,吃苦耐劳,少说话多做事,咱可不能落在其他单元后面。”白小岳说道。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大家无不对白小岳另眼相看,之前都以为她一个弱女子,见谁都硬不起来,以后带着我们一定吃亏多,可现在看看人家那不叫怕世,也不叫处事圆滑,那是真的关心下属,处处为我们着想,只有这样的好领导才会得到下属的尊敬,才会有人愿意真心去做事。
中午回到寝室,王保强得意的将他花了几个小时才写好的检讨书揉了又揉,撕了又撕,再揉成碎纸团丢进了废纸篓里。
“赵赵,你觉得那个夏天晴怎么样,哎,就是那个害我写检讨书的那个女翻译。”王保强忽然问我。
“还行,蛮漂亮的,不过就是太一根筋了,遇事都不知道变通,整一个傻丫头。”我简单评点道。
“你怎么那么恶毒啊,没让你点评她,就是说说这个人怎么样吧。”王保强说道。
“怎么感觉你有点着急啊,我说那个夏,夏什么晴的是傻丫头,你着哪门子急啊。”我笑道。
“赵赵,你……。”王保强堵得说不出话。
“呵呵,知道你急性子,不逗你了,看你对人家眉来眼去的,是不是恋上人家了。”我问道。
“唉,你别说,她还真对我脾气。我还真喜欢那小妮子的脾气,认准的事情任你怎么说她就是不拐弯。”王保强抓抓后脑勺说道。
“你王保强怎么也学会拐弯抹角了,随你的便,看上人家那就追啊,追得晚了后悔莫及啊。”我怂恿道。
“可是……。”王保强显得有些为难。
“人家有男朋友了?”我问道。
“不是,我都打听了,她刚来还没来得及谈男朋友呢。”王保强急忙说道。
“都把人家老底摸清了,那你还担心个屁。哦,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了,是她吧……,索菲亚,哈哈,放心好了,其实我早觉得你们是错的人在错的时候认识,压根就不是一路人。”我哈哈大笑。
“行,就这么着吧。我今晚就去找她谈谈。”王保强似乎卸下了头上的重担,又变会以往的直率。
经过这两三月的接触,我深知王保强这家伙就是一认准事后九头牛都拉不回头愣小子,既然他认准了夏天晴,就肯定会闹出一些事的,否则,他就不是那个铁青了脸都要说一斤棉花要比一斤铁重的王保强了。
当王保强这个傻小子还在思考到底要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时,他却已经忘了白小岳如何顶住了上层的压力替他背了这个黑锅,而因这个黑锅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更是我们这些初入职场的员工所想象不到的。当然,没有了王保强在其中,我也变得豁然开朗,索菲亚说她就快要回来了,而我也变得越来越兴奋。
职场如战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更残酷,许多事情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就像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越是看似不起眼的事情越容易被某些小人用于权势之争。
当我们这些新人还在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得脸红时,有人已经偷偷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导火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