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沫瑾不见了.让梁仲急得连早朝都不上了.忙吩咐了车夫调转马头回府.
赵言上了马车.好不容易稳下气息.将事情从头说了一遍.梁仲紧锁了眉头沉默不语.
“你说.她会不会出事了.”
此时的赵言急得六神无主.心头的不安越发的强烈.
这些日子离开的人实在太多.以至于稍有事端便容易让人往不好的上头想.只是沫瑾平日里为人谨慎.对着进出安素阁的客人也总是笑脸相迎.也未听她与何人起过争执.按理她在通城不会与人结仇.也不会有人伺机报复才是啊.
“你放心吧.沫瑾不会有事的.”梁仲见她一脸急色.出声宽慰.却又忍不住追问道.“你说她的一些首饰衣裳都不见了.”
沫瑾连连点头:“我去她房里看过了.她惯穿惯用之物都不见.可东西有不少.她若是自个儿带走的.少不得还得备辆马车呢.这般大阵仗.咱们不可能不知晓的.若说她是只身离开的.那这些东西又去了哪里.或又是何人带走的.我百思不得其解.真不知到底是出了何事.”
她连连叹气.越发觉得懊恼不已.倘若那些东西真得是沫瑾自个儿带走的.而她竟丝毫都未发觉.岂不是太后知后觉了些.枉谈什么照看她之类的话.
“她的东西自是不会平白无故就少的.看來.东西应该是她自个儿送出去的.许是并非一次而带.应是分了好几回带走的.你们不曾发觉罢了.”梁仲思虑了片刻.说道.“想來.她应是安然无羌的.我派人出去寻寻.许是此时她已然回了安素阁.也是指不定的事.”
赵言听他一番说辞.原來烦燥的心绪也静了下來.反复将他的话捋了几遍后.也觉得他的话说得颇有道理.
梁仲先回了相府.吩咐了莫甫派人出去寻沫瑾.旦凡见到人.若无事便将之带回安素阁.若她深陷困境.需即刻派人去安素阁禀报予他.随后.他便同赵言一道儿去了安素阁.
此时.出去寻的人都已回來.平日里都甚少出门的人哪能寻到沫瑾.不过是在附近转悠了一番.问了路上遇到的行人.看有无异样之事.而后便回來了.若再走远些.怕是又有人要不见了.
一來一去.时候儿已不早.赵言吩咐了若兰他们先开了店门迎客.自个儿同梁仲坐在门边的桌旁商讨对策.正愁眉不展之时.忽听到素若的惊呼声.
“回來了.回來了.”
赵言霍然起身.大步走到门口.看到素若已奔出门去迎接.
此时缓步而來的沫瑾.一衣整洁的衣裙.外头披着厚实的斗蓬.手里隐约还捧着暖手炉.到不像个彻夜未归之人.反像极了一个外出游玩的赏景之客.
“你这一晚上去了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做事儿也沒个轻重.你都不知道……”
沫瑾将将走到门口.便被赵言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沫瑾自知理亏.未说话.只是抿着唇瓣望着她.由着她责骂.
末了.还是梁仲过來拉了赵言一把.她才终于停了下來.冷哼一声转身走开不搭理沫瑾.
梁仲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大哥.对不住.此回是我错了.”沫瑾轻声念叨着.“我原是……”
说着说着.沫瑾却停下话來.冲着梁仲微一点头.提步走向背对着他们站于桌旁的赵言.
“赵言.你随我去个地方吧.我有些话想告诉你.”站于赵言身后.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膀.知晓她还在生自个儿的气.只是.事到如今.她也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消了气.只寻思着.将自个儿心中的小秘密都告诉她.许是赵言便不会恼她了.
反观赵言.虽恼她.但更气的却是自己.沫瑾背着自个儿做了许多事.她却毫无察觉.说來说去.皆是她这段时日不上心.未留意她的缘故.实则.她又有什么可以恼她的.
听到身后沫瑾的话.她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过身.还是有些恼怒地瞪了她一眼.而后扬了扬下巴.意思让她在前带路.
沫瑾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梁仲身旁时.又点了点头.
梁仲不禁猜测她是何意.是允他一道儿同行.还或是让他留在此处.以期给她们二人独处说贴心话的时机.
他还在思衬.赵言经过他身旁之时撇了撇下巴.这个动作他到是明白了.是让他同往的意思.便跟在赵言后头出了店门.
沫瑾带着两人一路而行.挑了人少的小巷走.行了片刻才将两人带到一座宅子前.
站定身子.她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昨夜.我便是呆在这里.”
说着.伸手轻叩了轻扉.须臾便有人开了门.
“夫人.你回來了.”
前來开门的正是那老妪.只是她将将开了大门.才看到沫瑾的身形.便被后头的赵言瞪了一眼.怔忪了片刻才退开了身.
“林婶.你去忙吧.”
沫瑾知晓赵言是因着林婶的一声夫人动了怒.然这都是她吩咐这般称呼自个儿的.到是委屈她老人家白受了赵言的怒火.
将人引进了门.沫瑾又带着人参观起这宅子的景致來.一边将自个儿这些日子干得事儿都一股脑儿的都说了出來.
“前段时日.我出门的时候.偶然间看到这座空宅.那时便寻思着将它买下.日后安素阁扩建.这里也好落脚.”沫瑾缓缓说着.
然赵言却冷哼了一声:“这哪里是你用來日后落脚的.你当我眼瞎了.外头那么大“苏宅”二字.我能沒瞧见吗.”
赵言说罢.便提步往前走.
沫瑾转头.看到梁仲冲着自个儿无奈的笑了笑.随即便往一侧的小径而去.显然是想让她与赵言好好谈谈.
赵言走出一段路.偏头见沫瑾未跟上來.复又停步.
“不错.我确是想搬出安素阁.在这里落脚.”走到赵言跟前.沫瑾道.“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一些人.有太多的人事.总让我放心不下.牵挂不已.可是.反反复复.我也觉得累了.也想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就这样远走他乡.但我知道.你必定放心不下我.赵言.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一想到……”
“我知道.”
沫瑾的话还未说完.赵言抢着说道.只因她不想听到她亲口说出那些让人痛苦的话语.不想看到她紧锁眉头痛苦的脸庞.有些事情.不必说.她也明白.
“我知道你最想避开的人.是李旭.”赵言转过身子.正对着她而站.“虽说你总是装着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但沫瑾.许是你自个儿都不知道.你时常嘴上说着不在意.无妨碍.只是.你脸上的神情却并非如此.”
沫瑾微仰起头.重重地闭了闭眼.待再睁开眼.忽觉得眼前清明了些许.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浅笑:“是啊.这么久以來.我不停的劝着自己.我不在乎李旭是否欢喜晴儿.反正我不爱他.不想独占他.不想成为他日后的妃嫔.所以我不会痛苦.我不必苦恼.可是.慢慢的.我却发现自个儿越发的力不从心.无法抑制.我曾给了自己太多的希望.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的破灭.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以至于到最后失去了自我.赵言.你能明白那种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感觉吗.”
沫瑾的神色迷茫.慌乱.好似有一种名叫不安的情绪慢慢地将之围困.
赵言忙伸手.紧握住她微微颤抖的双手.双眸定定地望着她:“我明白.我懂了.以后.你想怎样我都随你.只要你别再一声不吭的消失.至少让我知道你安好.其余的.我什么都不拦你.”
微红的眼眶里.盈盈有着水亮流动.最终又无声的隐去.
沫瑾愣愣地看着赵言.良久.才轻缓地点了点头.
“我……”
“我也知道.”沫瑾正想说什么.却被赵言抢先打断了.“我知道你对李旭的心思.故而之前.我也一直是对他心有怨念.后來.我见他似对你有所转变.正寻思着他许是发觉了你的好.对你亦起了别样的心思.只是……”
赵言轻叹了一声.抿了抿嘴未接下话去.而是反手拉着她慢慢地往前踱去.
她原是觉得.李旭许是慢慢会察觉到沫瑾与他宫中众女子的不同而对其另眼相看.明明确也是有所不同了.可到后來.这唯一的一丝不一样.又把她搅糊涂了.
李旭此人.果真是心思深沉.便是她阅人无数.也难以揣摩出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
与这般人周旋.本就劳心费神.依沫瑾的心力.她又怎能与之相敌.这情爱之事.未成定局之前.本就像是一场博弈.总需有个人先低头称伏.才算分得出胜负.而沫瑾与李旭之 间.他们都太高傲了.恐是难有人会直接说出口吧.
“你既然要住到这里來了.就把素若和蓝意都带过來吧.以后不能每日都在你耳畔念叨.你清静了.我也省了口舌.不过.我怕是一时半刻身边少了个人让我念叨.估摸要过好些时候才能适应.”
赵言扯开话題.拉着她在园子里逛了起來.也顺道替她好好瞧瞧.看还有何处短缺不妥的.也好提醒她.
平日里她看沫瑾也算是看得严的.俨然像是看着孩子似的护着.时候儿一久.她都已经习惯了.眼下她突然迁至别处而居.到让她有些不适合了.
说來说去.都怪那李旭.若不是他.沫瑾也不会因着躲他而避出安素阁.而这里仍是通城之内.怕是沫瑾也躲不了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