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小儿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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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倒是,端午这丫头,做事倒是很机灵的。不但这房子是她设计监督,这些生意经,哪一样不是来自她的主意的。”谢灵称赞杨端午。

“母亲,您就不要夸我了,其实,伯父伯母才厉害呢,经营得烧饼店这么有声有色。咱们村哪个没吃过您的烧饼呢。”杨端午说着看了何湘捷一眼,她打扮朴素,慈眉善目,看上去应该是好服侍的人。

“你家闺女不但人机灵,这嘴巴也机灵。”倪鹏很是喜欢杨端午。

“我这丫头呀,是嘴皮子厉害,不过人心是好的,日后若是有什么得罪的,二老也要多多担待啊。”谢灵说。

他们就你夸一句,他谦虚一句,说了半天,都没动筷子。还是谢太婆说:“再不吃,光说话,菜可就凉了。”

“那是。这么好吃的菜,凉了可惜。湘捷,咱多吃点。”倪鹏对何湘捷说。

大家开始吃起来,气氛很好。

吃完了,又坐了一会儿,要走的时候,何湘捷邀请谢灵带着端午,明日去他们家坐坐。谢灵一口答应下来。

杨端午累的身子乏软。帮谢灵收拾碗筷时,谢运回来了。

“我今天在镇上听闻一件事。”谢运看了杨端午一眼,“是有关林安夜的。”

杨端午的手,停下了。

“大哥,林安夜和咱家端午一点关系都没有。有啥事和我讲就可以了。”谢灵忙拉着谢运进房间,不让他多话。

杨端午的心却咯噔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谢灵去院子里磨面粉去了,杨端午趁机溜到谢运房间里。

“舅父。林安夜发生何事了?”杨端午也不隐瞒自己对林安夜的关心,直接问道。

谢运来到门口,见谢灵不在,才敢轻声说道:“听镇上的人说,有一个月没见到林安夜了,林老爷说他是在外地染了病,一时半会回不来,因此让林安静暂代林家染坊的生意。”

“染病?”杨端午一怔,林安夜一直很健康的,怎么忽然就得病呢?再说了,这得病理应回家休养,如何还呆在外地,这人生地不熟的,岂不更让林家人担心?

“林安静小姐和林少爷一直是姐弟情深的,如今听闻林安夜病了,竟也好像没事人一样,照料着家族生意。端午,舅舅感觉这件事,有鬼。”

连谢运都看出来不正常,看来林家一定隐瞒了什么。

杨端午叹了口气:“我已经和倪重阳订婚了,就算知道林安夜出了什么事,又能如何呢?这已经不是我可以过问的了。”

谢运点点头:“舅舅明白。可是舅舅看你整日不开心,只要一听到林家的事,眉毛就紧紧皱起来。你放心,舅舅会帮你打探一下林家的事,也让你知道了,真正放下了。”

杨端午点点头,还是谢运最了解她。

次日,谢灵打了两斤水晶糕,买了五斤红糖,带杨端午一起来倪家做客。

倪鹏让何湘捷早早关了店门,回来招待谢灵和端午。

何湘捷做的菜的确没谢灵的好吃,端午还是最喜欢谢灵做的菜。

吃完了中饭,又聊了一会儿,彼此增进些感情,临走的时候,倪重阳包了两盒烧饼,让端午带回去吃。

倪家烧饼店里的烧饼,分两种,一种是煎饼表皮,另外一种是烤软脆皮,里面都有馅,分肉馅,素馅,无馅。

其中肉馅有肉臊馅,猪肉馅,牛肉馅,鸡肉馅四种,素馅则有咸菜馅,包菜馅,豆干馅和豆沙馅。

形状都是圆的居多,有时候也做成长方形,砖块一样,好拿好切。

杨端午到了家,拿出烧饼每样都掰了一小块,尝了尝,味道不错,饼也做的粘而不腻,油而不腥。那些馅咬在嘴里,别有一番滋味。

“姐姐你在吃什么。”小谗嘴美丫,鼻子可真灵,这天下没有她鼻子嗅不到的美食。

“是重阳哥哥送的烧饼呢。你少吃几个,留几个给外婆和二姐姐吃呗。”

“会留的,会留的。”美丫抱着烧饼,一溜烟就不见了。

冬日好像薄薄的黄纸,剪成一个圆贴在天上,杨端午斜睨着眼睛,看着天上日,打着呵欠。

如今不是农忙时节,地里只要按时浇水就可以了,蚕宝宝还没孵出来,桑树也在“冬眠”,面摊二丫和舅妈黄添儿两个人完全可以应付,大哥杨宗闰工钱也涨得老高,家里的吃穿用度,哪怕大哥一个人的工钱也足够了。并且舅父谢运还有官饷可用。

杨端午是个懂得休养生息,劳逸结合的人,这几日,她除了早上去山上温泉督工,午时就坐在院子里小盹着,休息完下午帮谢灵照顾家事,帮谢灵纳几双鞋底儿,到了晚上,她会练练书法,看看书。

这日子过得也很闲逸。有规有律的,穿越到现在,也就这些日子,没那么忙碌了。

“端午,七日后就是阿圆的周岁酒了,快过来帮娘亲写请帖。”谢灵拿出几个红帖子。

端午摇摇头,打着呵欠过来:“哎呀,娘,这么早就开始忙活了,咱们又没多少亲戚,有啥请帖可写的。”

“没亲戚也有朋友啊。这次要把倪里正一家给请过来,一定要给阿圆过一个体面的周岁酒。”

端午说:“娘,女儿反对。阿圆的事要低调啊。不然姐姐会不高兴的。”

“娘知道低调,所以也只请来倪里正一家啊。不过着饭菜可要丰盛些。”谢灵往炉灶里添了几根柴火,“对了,还要打几样金首饰给阿圆呢。”

端午撇撇嘴说:“娘,现在我们刚过上温饱生活,哪里有闲钱去打金首饰啊。”

谢灵也真是,有时候和二丫一样,说话不经大脑。

“再穷也得打上一对啊。这是风俗,你可知道?”谢灵一脸严肃地说,“等你以后自己做了娘亲,你就知道,有些花销是免不了的了。”

七日后,杨宗闰特意从镇上赶回来给阿圆过周岁。

这可真热闹,一张桌子都坐不下,最后谢灵只好去邻居那里,借了大圆桌过来,才勉强挤挤。

来的人除了谢灵一家,谢运一家,也就是倪里正和倪里正夫人。

谢灵送给阿圆一对足金脚链和项圈,谢运则送出一个大红包,都由二丫替儿子收着。

倪里正也拿出两份分子钱给二丫,二丫很高兴:“多谢大家今天来给阿圆庆祝满月。”

谢太婆笑道:“也是你的福气啊,有这么个好儿子。”

这时阿圆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娘”,发音标准,带着粘腻,逗得人直笑。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谢灵招呼大家。

端午因为还没嫁出去,所以随谢灵送,不必额外送阿圆分子钱。

她抱起阿圆亲了亲,二丫红着眼睛说:“阿圆,你要记得你三姨妈,当初要不是她把你从河里救上来,只怕——”

一席话又提起过去的伤心事,谢灵一阵羞愧,想当初还是她狠心把阿圆送入河中的。

“姐姐,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干嘛提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呢?都过去了,咱们大家现在不都好好的吗?”端午安慰道,塞了一颗糖到阿圆嘴里。

阿圆黑眼睛好像鸽子眼,亮啾啾的直眨。伸出手,撅起小嘴,二丫说:“瞧瞧,阿圆一定是想亲端午了。”

端午笑着双手点点阿圆的脸颊:“哇,阿圆羞羞,羞羞。”

“姨姨,羞羞。”阿圆很搞笑地冒出这句话。

端午把脸凑过去,阿圆果然在端午脸上亲了一下,好像吃了好吃的奶糖一般,手舞足蹈笑呵呵起来。

“别闹啊,你三姨妈都是配了人的。”端午假装生气。

阿圆笑地更来劲了,“咯咯咯”的,比院子里的母鸡,叫的还慌。

身边的桂花见了,也笑。

整个房间充满了两个孩子的笑声。

“桂花就是喜欢跟着阿圆,阿圆到哪,桂花也跟到哪,倒是比亲爹娘还要亲了。”黄添儿笑着把桂花抱回来,不让她跟着阿圆。

大家都笑起来,小孩子就是无忧无虑啊,一点小事都笑成这样。

吃完了,然后是阿圆抓周环节。

谢灵把桌子收拾干净,在桌上放了书,笛子,宝剑,木头,水果,胭脂,簪子等,不少都是从邻居家借来的。

然后二丫把阿圆放在离桌子不远的地上,让阿圆去抓。

阿圆最后抓到了的竟是笛子。

“好孩子,以后一定让他学吹笛。”二丫笑着打圆场,不过却并不高兴。

若是阿圆抓到的是宝剑,或者是书本,迷信的人会认为阿圆长大后,不是做文官就是做将军,或者做个私塾教师。可惜抓到的是笛子。那日后岂不是戏子,卖唱的?

就连谢灵也变了笑容。

可是阿圆似乎很喜欢这笛子,粉嫩的小嘴,忙不迭的凑上笛子,鼓起圆圆的腮帮,学者朝笛孔里吹气体。

“呜呜,”竟然还发出了声。四周的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有天赋哦。哈哈,想当初,我怎么都学不会,要不然,也可以给阿圆当先生了。”里正夫人笑道。二丫也跟着笑了笑。

桂花不知什么时候也钻到了桌子边上,看着桌上摆着那么多有趣的东西,学阿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便去抓了。

此时,众人都围着今日的主角阿圆,倒没太多在意桂花。

只见桂花伸手将书捋起,甩了两下后便仍了,又伸手抓了水果,肆意的啃起来。

奈何嘴巴里没牙齿,啃来啃去,最后还是没尝到什么,索性又扔回了桌上。

这一扔,刚好把桌上的胭脂敲开了,鲜红而又泛着香味的胭脂,顿时吸引了桂花的注意,桂花嫩小的手掌猛地拍了上去。

“哇!你在干什?”黄添儿大惊失色,桂花竟然反客为主,如此贪玩添乱。

黄添儿的这声大叫,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却也着实惊吓到了还在贪玩中的桂花,受惊过度的桂花忙把双手收回,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碍事,不碍事!可不要吓到了桂花!”谢灵连忙打圆场,上前一步,把桂花抱在怀里。

这桂花要是被吓哭了,可就坏了氛围,毕竟今日是阿圆的周岁酒。

端午见状,也上前去哄着桂花,“怎么,桂花也想长大啦,来,给姨娘看看,桂花长大了后会做什么。”说着,把桂花的双手慢慢的挪开。

桂花被两人这么一哄,原先紧绷的身体也渐渐的放松下来了。

嘴巴里嘟嘟的样子,似乎还想为自己刚才失礼的举动道歉似的。

“这脸?”端午差点笑出声来,眼前的桂花,因为双手紧紧捂着,脸上没有一块肉是白净的。

“哇。这比关公还要红啊,”里正大人也笑了,以后我们村里,也要出个名人了。”

“里正大人说的是!说的是!”黄添儿也笑着说道。

见黄添儿笑了,桂花也跟着乐了。

那一脸的胭脂随着笑容绽开,真像极了花一朵。

众人也全被桂花逗得合不拢嘴。

“让大家见笑了,我去给桂花洗洗脸。”黄添儿识趣地把桂花抱了下去。

毕竟今天的主角是阿圆,桂花可不能抢了他人的风头。

“我说呢,桂花抓到的是胭脂。难挂小时候这么漂亮,长大也必是美人一个。”二丫笑着看了看黄添儿。

黄添儿可能感觉到自己长的丑,女儿却美极,尴尬一笑。

“今日很是开心啊,我作为村里的里正,也着实为你们感到高兴!”倪里正说着,给里正夫人使了个眼色。里正夫人便很配合的从怀里取出了一包东西。

“孩子她娘阿,这个呢是个护身符,我专门托人找道士求来的,可以长保孩子平安。”说罢,便把里面的护身符取了出来,交给了二丫。

二丫也不知道说什么,便愣愣地接了过来。

“使不得。使不得!怎么好让里正大人这么费心呢。”谢灵赶紧上前,笑着对里正夫人说道。

“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就不要见外了。二丫的情况我们也都知道,这也真辛苦你和端午了。”里正大人嘴角一扬,似乎话中有话。

原本乡间一直就流传这样的古语,像阿圆这样的身世,如果没有贵人指点照顾,以后很可能就会一生都碌碌无为,更别指望有大富大贵了。这倪里正送护身符,也是希望这阿圆以后的生活,可以过的正常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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