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抱着疏樱,那双眼渐渐失了神。
“疏樱”她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
她慢慢站了起来“哈哈哈哈”她疯了般傻笑着,她手指着夫人。一步步逼近。“都是你”
“洛辛,我恨你。还有你们这些逼死疏樱的人我恨你们”她指着身后那所有的人。
“我子衿以自己的性命起誓,若我再与你洛辛有半分联系,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子衿疯了一般披散着那交织了汗水血水的黏糊糊的长发,她眼睛又红又肿,眼神凄厉的瘆人。那下人们,夫人纷纷退到一边。
“子衿”
身后的声音曾是那么熟悉,他跑过来从背后搂住她的肩,试图把她揉进怀里。
她没命的挣扎,忽然
子衿一把将正紧紧的抱住她肩膀的洛辛狠狠推倒在地。
在众人的注目下,她小心的抱起疏樱,失魂落魄的走着。
“姐姐带我的阿樱回家了”她一步一摇晃的慢慢走出众人的视线。
洛辛惊呆了,他的记忆里子衿从未这般伤神过。
只一夜的光景,子衿那一头浓密如海藻般的发便全白了。她抱着早已没有了气息的疏樱,咿咿呀呀的唱着那首她们都最爱的曲子。泪早就流干了。她的脸色满是泪痕。人也消瘦了好一圈。那双眼布满了血丝。她把疏樱的小脑袋又往心口位置挪了下。她俯身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是我害了你”
“终究是我连累了你”
忽然蜡烛不住的晃动了一会儿,便慢慢暗淡下来。最后屋子里归于一片黑暗。
“子衿,你快点过来”那个声音曾经那么熟悉,给了她希望。如今,他变得好陌生。
接着那个在窗边的黑影一个翻身便跳了进来。
“你给我滚,你害得我们姐妹阴阳分离,还不够么。都是因为你,若不是我选择了你,疏樱她怎么会死”她像个孩子般痛哭着。他一把搂住她“子衿,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哈哈,还,你拿什么来还。你的命么”
“可人死不能复生,你还要好好活下去。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你想想枉死的疏樱”
子衿看着疏樱,正在她集中注意力在疏樱身上时,他一把抱起她,试图带她偷偷离开这里。
子衿眼睁睁的看着子衿和疏樱慢慢分开。泪如雨下。
她知道她不能发出声音,她努力的去抓疏樱的手,身后那股力量把她拖出好远。她只觉得眼皮好重,“疏樱”便昏了过去,倒在那人怀中。
这里的一切不过梦一场,噩梦。
多年后...
“还是我们小姐机智,我们不能打持久战还不会智取么。不过这也太危险了,而且因那次中毒伤了根本,即便我们抓紧吃了解药。还是...”
那小琴表情慢慢又喜转悲
“是啊,为了斗过那个子衿。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真是可恶。”
她说着一个巴掌重重甩在桌上。
“什么”洛辛正好路过这里,那主仆间对话如一把锋利的尖刃一下下刺痛他的心脏。
“子衿”他转头飞奔了出去。
“相公,相公”那桑霞闻声追出去好远,直到最后她再追不到他,她绝望的看着他消失不见。
“小姐,天冷。您当心身子啊”小琴,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一边给她披上披风。
良久,桑霞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哈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眼圈红了,她的指尖碰过丝绸做的披风。“你说,他再不会回来了是吗”
“害人终害己。我自己酿下的苦果自然要自己吃下”
“呵呵”她一阵冷笑
“小姐”那小琴跟着哭红了眼。
湛蓝的天空下,伴着迎面而来清凉晨风,只觉得风柔柔的抚摸着我的面庞。远远的我看见炊烟婀娜起舞,它缓缓的升起最终渐渐的淡去。
“疏樱,这便是我们打小便渴望的惬意生活。只是如今你已不在,而我也已垂垂老去了”
我抱来一堆刚刚打好的柴火丢在一起,又掏出火石。上下一摩擦。便生好了火。过了会儿,我来到灶前揭开了锅盖,各种不同的木柴燃烧起来会散发出不同的香味,夹杂在食物的香气里,随着左邻右舍家的炊烟缓缓飘过来,和我自家的饭菜香交织在一起。深深吸口气,那香味迟迟不愿离去,过后简直让人垂涎了。
晌午了
很多时候,我都是提着鞋,赤脚沿着田埂慢慢的走着,没有目的,只是一直走着。一些新垒起来的田埂还没有长草,走在上面总会有一些湿湿的泥巴调皮的从我的脚丫缝里钻出,有意思极了。或者有的人家喜欢在田埂上栽种大豆,一路走过,大豆的叶苗挠的我的小腿痒痒的。
就好像“哈哈,姐姐。我叫你不说,不给我从实招来,我就挠你脚心。我就不信你还就不说了。”
“我错了,好妹妹。说还不行么”我一脸央求看着她。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早点说出来,我还能难为你不成”
乡间,最不能少的就是有一条小溪了,
水少的时候只要挽高点裤腿就能淌过。我同这里的人们一道,日常用水大多取自这。洗衣,淘米,洗菜。
“哈哈,姐姐。快下来。这里的水洗脚好舒服啊”我紧挨着她坐好,她一抬脚,那水花如下雨般向我袭来。我忙抬手用衣袖遮住脸,“你好坏,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没多久,我的衣袖便被飞扬而起的水花淋湿透了。
放牛娃也大多喜欢来这临近水源的地方,放牛啊羊的,他们中有的人就坐在在不远的草地上看书,有时候看着看着便打起盹来,更小一点的孩子就在草地上奔跑嬉戏着。
而这些牛,大多都在脖子上挂着铃铛。当牛吃草的时候,脖子一动一动的,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一首田间的歌。
我轻轻闭上眼,听着这交织着孩童嬉闹,铃铛碰撞发出的声音,听着风吹过庄稼发出的沙沙声,听着田间大人们的说话声。
“疏樱,若是你也在该有多好”
又过了若干年,他头发斑白,孤身一人住在偌大的王府。那日他跑了出去,找遍了整个京城终究没有找到她。他去了任何一个他们曾去到过的地方。甚至一些她可能会去的地方。
京城的医馆在子衿离开后的第二年被低价卖出,如今是京城一知名富商开的妓院。
桑霞从那次跑出去追他,就再没有回来。听说是看破红尘,出家了。不过这倒也是一种解脱。
追逐了一生的他,终究再也不见。“害人终归害了自己,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她拿起那把剪刀,发如雪花般翩翩落下
“什么又是闹饥荒”洛辛大喜过旺,顾不得自己已苍老病弱的身体,千里迢迢的带人奔去灾区,去巡查的时候隐约看到一个身影,那么的熟悉。那女子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一头黑发垂到了腰间。她正站在河中间的拱桥之上。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她款款转过头
“子衿”只觉得眼前发白,一阵眩晕。便一头栽了过去,再没有醒过来。
不知为何,我还有意识。只是身子好沉,像是在下坠。四周被黑暗笼罩。我努力的想抬手,却动弹不得。
梦中他恍恍惚惚见到了她
“是你,真的是你”
那个曼丽的身影,穿过越聚越多看热闹的人群,慢慢来到他面前,她好像在冲他笑。
“子衿,是你么。子衿”只觉得刚刚还一片漆黑,慢慢的眼前有亮光仿佛还有有人影闪动。
“子衿,原谅我”他吃力张张嘴却再发不出声音。
“子衿,你别走。子衿”他刚要伸手去够,眼前的女子面无表情的正看着他。
好一会儿,他看着她的嘴在动。却不知她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她便转身离开了。
就像一道白光,慢慢退散了...
他努力转过头,看着她不见
“我知道你恨我”
“你永远不可能原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