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成玉此时站在黄药师对面，相距不过两三丈，嘴角微挑，闭着眼睛，将手掌放在左耳前歪着脑袋做倾听状。
隐约之间，随着箫声婉转飘扬，他的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不少人的脸，只不过每一张脸都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武成玉知道她们是谁？
都说只有音乐没有辜负八零后，武成玉前世也算听过不少好音乐，基本鉴赏能力是有的，为了附庸风雅，或者说以接受艺术熏陶为借口，还跟一些都市白骨精听过几场古典音乐会。
到底是巴赫还是巴尔扎哈的，记不起来了，但这些女孩几乎是统一的形象，订制的某品牌套装，成本几百卖出去几万块的包包，若是洗掉就判若两人的大浓妆又或者多少有点新意扮了个眼镜娘。
反正当时那音乐会是强忍着困意听完的，之后就是搞个烛光晚餐，气氛烘托到了，剩下的就顺理成章。
音乐这东西，对武成玉来说永远都只是调剂品，又或者是制造浪漫的工具，从来都没看做是武功或者兵器。
碧海潮生曲还是有点东西的，居然将武成玉潜意识中一些情节或者细节给撩了出来，反而让武成玉多了一些回味。
此时听黄药师的箫声，真有那么点当年听古典音乐会的味道，曲高和寡，淡而无味，反正听完鼓鼓掌说高雅就对了，到底哪里好，武成玉一辈子都说不出来。
加上箫声本就低沉婉转，确实乱人心绪，前世好不容易战胜的困意此刻又涌了上来，可除此之外，却对武成玉毫无卵用。
话说那几个小姐姐最后可都是被武成玉吃到肚子里了，这种事情往往是心满意足之后，立刻兴趣全无，乏味至极，本来就不值得回忆。
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大部分时候对方比武成玉还干脆，一边帮武成玉提裤子一边就不认账了，谁认真谁就是傻子。
吃到口中就抛之脑后，再无遗憾，也无须联系，这就是潇洒，所以此刻箫声勾起的那些记忆动摇不了武成玉分毫。
他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将耳边的手掌放在嘴巴前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接着又抬起胳膊向着黄药师招了招手，言下之意就是能不能动点真格的。
看到武成玉嚣张的样子，黄药师眼神讶异，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他用碧海潮生曲对付武成玉，想的就是这小子年轻，心思肯定不够沉稳，身后跟着的姑娘一看就是刚刚初为人妇，看向武成玉的眼神全是爱意。
两个小年轻刚刚成其好事，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尤其是男方初尝滋味，正欲罢不能，这时候若是用碧海潮生曲勾动武成玉心中欲念，让其意乱情迷，大大的出丑，哪里还有留在此地的脸面。
奈何这个手段也是要分人的，人心人性最是难测。
射雕里黄药师用这一套试探郭靖，郭靖虽然心潮起伏却始终能够克制，正是因为他修炼道家功法，意守心神。
可最主要的原因是那时郭靖还是个雏儿，对男女之事毫无概念，对黄蓉只是心中有爱意，却连男女该如何亲近都不知道，心中没有这些东西，任黄药师把玉箫吹断也勾不出什么来。
与之相反，周伯通的修为足够高了，可当年与瑛姑春风一度，尝了禁果，之后强行压制情欲，可毕竟已经点了火，加上他心中有愧，成了心结，恰好就被碧海潮生曲克制。
还有如欧阳克，在碧海潮生曲下丑态百出，说明心中情欲太多，色心难以克制，根本毫无抵抗能力。
可落到武成玉头上又是另一番景象，武成玉可不是雏儿，他这一世已经有两个老婆，而且这些年也不怎么老实。
可是跟前世相比，这一世的他算是很克制了，前世的武成玉绝对是浪子。
从青春期就在各种老师教导片中得到了全身心的锻炼，长大后手头有钱，还有点小权，人长得不错，也不结婚，交游广阔，向来动情不动心，过夜不过脑。
跟武成玉相比，欧阳克更像是雏儿，黄药师连雏儿都算不上，如同拿九九乘法表去考精通微积分的数学天才。
论对男女情欲的经验，武成玉绝对超过这一世人的想象，哪怕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皇帝也没吃过几口细糠。
阈值实在太大了，黄药师这点勾动情欲的箫声，玩隐约，玩挑逗，暗戳戳地还不如夜店里那些DJ来的直接。
此时桃花岛众人以及阿苦和郭靖已经来到场边观战，黄药师的箫声并没有针对他们，最多是觉得听了有些心痒痒。
随着黄药师确认这一套对武成玉无用后，碧海潮生曲陡然间发生变化，武成玉当即作势让莫苦和郭靖离远一些，桃花岛众人更是有经验，三小已经把耳朵塞起来了。
碧海潮生曲远不仅仅是勾动人心绪那么简单，之前的只是开胃菜，现在才进入碧海潮生曲的真正阶段。此时箫声之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箫声的韵律变得有如活物，模拟着大海的灵魂：时而低吟浅唱，温柔似情人细语；时而咆哮呐喊，狂暴如海神震怒。
这韵律本身带有强大的牵引力，直接叩击听者的心弦，与体内的气血、内息产生奇特的共鸣。
越是凝神倾听，越觉得那声音不再是外来的音乐，不再是表象，体内血液的流动，心跳的频率，内力的运转，以及呼吸的节奏，全都开始随着箫声而紊乱。
箫声的节奏像是大海深处最幽邃的回响，又似月下潮汐温柔的叹息，声波像是要浸透入体一般，试图强行接管人体内各个器官的正常运转。
武成玉此刻既感叹又惋惜，感叹的是黄药师这家伙的才情天赋，哪怕是在金系武侠世界以外也绝对称得上天才。
后世读者对这个家伙褒贬不一，却从来没有人否认过黄药师的天赋，这家伙不是师出名门，不像南帝那样有家传的绝学，也不像洪七公背后有天下第一大帮。
他其实更像是一个草根崛起的天才，有人说他可能得到了逍遥派的传承，或者干脆是函谷八友中哪一位的后人。
但武成玉已经得到了逍遥派诸多神功，他可以确认黄药师的内功心法以及诸多绝学与逍遥派的根本路数是不同的。
这家伙绝大部分武功都属于自创，除此之外，还精通琴棋书画、医卜星象、算数韬略、奇门阵法，涉猎之广倒是与逍遥派有些相似。
可这家伙兼修如此多的技能必然分散精力，每一项都是要花时间心血去锤炼的，如此黄药师仍然成为了天下五绝之一，而且王重阳死后，他更是隐隐成为天下第一。
若是此人真的将所有精力都放在练武上，很难想象他的成就，又或者先天也不在话下。
而武成玉此刻真正赞叹的却不是这些，这些东西他没穿越前就知道了，真正值得赞叹的是黄药师已经展现出了更高一层的武学修为，超过了北丐和西毒一线。
这就是对入微的应用，只有达到入微境界才能成为绝顶高手，可是在射雕世界里，入微是一种临敌的精神状态，又或者是一种心境，可以加持到对战之中。
但入微境界与武功本身是不相容的，这一点射雕世界的武力层次就低于天龙世界，算是武力降级的表现。
天龙世界的武功，最顶级的几个高手，入微境界与武功合二为一。
天山六阳掌中阳歌天钧让对手无法闪避，只能硬接的锁定功能，乔峰施展降龙十八掌时越战越勇，压制敌人斗志和反应的震慑功能。
这种入微与武功的融合是可以影响对方的精神和心态的。
可到了射雕世界就降级了，降龙十八掌少了三掌，由洪七公补齐之后，仍是天下第一掌法，却没有了那种战无不胜的震慑力。
武成玉迄今为止也只见到两人有此实力，一个是西夏老怪物，天山六阳掌就是从她那里弄来的，一个是已经死了的明教教主方宇，明教大九天手也有让人意志消沉的作用。
但这两种武功都是从天龙甚至更早的时期流传下来的，本就比现在这个时代的武功更高一线。
而今天，武成玉终于见到了第三个人，靠着自身才情悟性，将入微与碧海潮生曲的音波功融合在一起，不但可以搅乱他人心境，更可以将声波操控到极点，影响到别人的自身状态。
当然这种应用还比较浅薄，只能算是理念和实践上有了一点突破，还不足以让黄药师的武功真正超过其他三绝。
遇到同样达到入微境界的人，哪怕没有将入微状态与武功相融合也能够将碧海潮生曲对人体的渗透轻松化解。
例如郭靖和欧阳克在桃花岛抢亲时，欧阳锋用铁筝，洪七公用哮声化解了黄药师的音波功，可单单黄药师迈出的这一步就足够让武成玉赞叹了。
至于说可惜，则是这一段的碧海潮生曲实在不好听，刚才那一段的曲调有点像是故乡的原风景，起调空灵渺远，带着大海的潮声与孤独，很是动听。
可进入到第二阶段，碧海潮生曲就真的成了一种武功，为了能够达到武功的效果，不得不放弃曲调的优美，声音时而微不可闻，又突然银瓶乍破，突如其来，实在有些难顶。
所以艺术和武功确实难以完全相融，哪怕是黄药师也做不到曲调优美的同时又将自身武功全部发挥出来，真是可惜，也让武成玉很是失望。
不过，武成玉完全可以用更难听的东西帮黄药师掩盖这一点，他已经准备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