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刚烈的陈瑶

许姨娘一听说自己的女儿要嫁给李君仪那个药罐子后,便带着丫鬟风风火火的跑到陈瑶的院子里,抱着她就痛苦起来。

陈瑶擦了擦眼泪,勉强笑道:“姨娘快别哭了,若是传了出去,祖母定以为您不满呢!君仪表哥身子虽然不好,但他确是尚书大人的嫡长子,以女儿的身份嫁给他算是女儿高攀了。”

许氏哭道:“我可怜的女儿,委屈你了!姨娘连你的终身大事都帮不了你。”

陈瑶给许氏擦着眼泪道:“这是祖母做的主,就是爹爹都没办法何况是您。这是女儿的命,女儿认了。君仪表哥性子温和,女儿嫁过去也不会受苦的。”

许氏看着她道:“不要以为能瞒的了我,姨娘知道你喜欢的是李君清,现在要你嫁给他大哥,不是要你的命吗?再说,李君仪的身体随时都可能.......姨娘不想你年纪轻轻地就守起寡来。”

陈瑶惆怅道:“对于君清表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自从知道要借给君仪表哥我就已经对他死心了。现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姨娘。以后,姨娘就要自己一个人在这府里生活,您可要万事小心。”

许氏强笑的看着她道:“姨娘在着府里生活这么多多年,什么不知道?倒是你,嫁过去后,赶紧和君仪生个孩子,若是君仪日后....你也有个依靠,有一份寄托。”说着,有嘤嘤的哭了起来。

陈瑶点了点头,拉着许氏又说了一会儿知心话,然后又一起回忆了自己小的时候。许氏走的时候,陈瑶出声道:“姨娘,女儿不孝,愧对与您,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原谅女儿的不孝。”

许氏摸着她消瘦的脸颊,忍着泪声音颤抖道:“你是姨娘的骄傲,姨娘怎么会怪你呢,姨娘还等着看外孙长大呢!”

陈瑶默默地看着许氏的身影,转身进了屋。她静静的坐在梳妆前看着自己,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笑了笑。然后拿起眉笔细细地为自己描眉,又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拿出自己最喜爱的簪子,来回抚摸着。这个簪子是自己十四岁的时候,李君清送给她的,她一直都舍不得戴。

陈瑶看着簪子不禁回想起那日的情景。那是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她去朱云轩为姨娘买生日礼物。买完礼物后,她又看中了一个簪子,正犹豫着要不要买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娇声道:“掌柜,她手里的簪子我要了。”掌柜有些为难的看了眼陈瑶,两个姑娘她都得罪不起。谄笑道:“这只簪子,陈小姐是否要买?若是您不打算买的话,在下就卖给王姑娘了。”

若是以前,陈瑶必会将那簪子让给那位姑娘,可是今日不知怎了她突然想任性一回,笑道:“买,我若不买怎么会一直拿着它?”那王姑娘看了眼陈瑶,对掌柜喝道:“我出双倍的价钱,你卖给我。”做生意为的是什么?当然是赚钱!掌柜的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咬了咬牙,看着陈瑶道:“陈小姐,实在对不起,这簪子价高者得,所以......”

陈瑶咬了咬唇,见那王姑娘一脸得志的看着自己,刚想和那掌柜的评理,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五倍,这个簪子我要了。”陈瑶惊讶的看着那个男子,轻声道:“君清表哥。”李君清对她眨眨眼,看着那王姑娘道:“姑娘可还要买?”那王姑娘狠狠瞪了他一眼便气呼呼的走了。

李君清拿出五十两银票给那掌柜,那掌柜睁大眼睛,结巴道:“公子,您弄错了吧!”李君清笑道:“五十两,没错啊!这簪子您不就是五十两卖的吗?”然后就带着陈瑶离开了。

陈瑶满脸幸福的将那簪子插在头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先去李氏的院子给李氏请安,然后又亲手给陈辅泡了杯茶,接着又去看陈琬。

陈琬双眼通红的拉着陈瑶,“大姐,祖母怎么能将你嫁给君仪表哥呢?”

陈瑶笑着给她擦眼泪道:“反正都是要嫁,嫁给谁不一样?好了,快别哭了,我这个当事人还没哭呢,你倒哭了。你呀,以后学聪明些,别被人卖了还傻傻地替人数钱。以后少跟着琳儿,多多接触璇儿。”

陈琬撇嘴道:“大姐,你这是怎么了?竟然让我跟着她?她把我害那么惨,无缘无故就被娘禁足还抄写烈女传,这些都是她害的,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陈瑶摇了摇头,自己已经劝过了,听不听就是她的事了,将来就算后悔也只能怨她自己了。

从陈琬的院子出来,陈瑶想了想,最终还是去了 陈璇的院子。陈璇看着弱不禁风似黛玉似的陈瑶,担心道:“大姐怎么有空过来了?”

陈瑶笑道:“就是想来看看你,有件事想要拜托你。”陈璇挑了挑眉,她和陈瑶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这个程度吧?

陈瑶失笑道:“我实在是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思来想去,就只有璇儿你了。”

陈璇见她如此憔悴,不忍道:“姐姐说说看,是什么事,若是我能帮助大姐的话定会帮的。”

陈瑶对她感激的笑了笑,“在这府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姨娘,我走后,璇儿帮我时常照看一下姨娘可好?”陈璇想了想道:“我会尽力的。”

陈瑶轻声道:“在这个府里,璇儿是最有人情味的,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成为祖母的棋子。”陈璇看着她认真道:“璇儿定不会的。大姐真要嫁给君仪表哥?”

陈瑶苦涩的笑道:“不嫁又能怎么办?”陈璇出声道:“我若是你,定要反抗到底。”

“反抗?“陈瑶自嘲的笑了,”我不是璇儿,我没有那份勇气,再说,还有姨娘呢!我现在只希望姨娘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着,剩下的什么都不想了。”

陈璇看着毫无生气的陈瑶,攥着拳头提醒自己,绝不要成为第二个陈瑶。

第二天,府里打扫的丫鬟在池子便捡到一只精致的绣花鞋,接着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的尸体漂浮在水里,她赶紧叫人将尸体打捞上来,然后吃惊的叫道:“大小姐.....”

很快,府里的人都知道陈瑶跳湖自杀了,许姨娘听到陈瑶死后直接昏了过去。沈氏在李氏面前装模作样的哭道:“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呢!昨儿她还好好的,怎么就......"

李氏喝道:“够了,大丫头是失足落水的,今后我若是听到有什么谣言,定严惩不贷。”李氏缓了口气,她没想到陈瑶看着柔弱,竟然是个刚烈的,“是大丫头没有福气。”

陈琬听到陈瑶的死讯,在屋子李大哭了一顿,陈琳也跟着哭了几声。

陈辅下朝回来就听到陈瑶跳水自尽的事了,心里颇不是滋味,去后院看了眼许氏便上衙门了,在这个家里呆着,他快要窒息了。

陈璇将帕子打湿敷在许氏的额上,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能体会到许氏此刻的心情,就想当初她和吴氏的一样。看着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许氏,轻声道:“许姨娘,大姐出事前曾找过我,大姐托付我帮她照看您,她还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您能幸福安康的活着。”

许氏呜呜的哭了起来,声嘶力竭的叫着陈瑶的名字,陈璇抱着许氏,陪着她一起痛哭了起来。

陈璇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盯着那字良久,“生命成可贵,爱情价更高。”陈瑶选择了爱情,选择了自我。

紫萱端着一碗汤进来了,“三小姐,这是许姨娘命人给您准备的,您快喝了吧!”

陈璇无奈的接过勺子,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自从陈瑶过世后,许姨娘便经常命人做补品给自己喝,或是亲手为自己做衣服,她也经常去看望许姨娘。陈璇叹了口气,许姨娘这是把她当做陈瑶了,把对陈瑶的感情寄托在自己的身上了。

陈瑶的丧事没过多久,秦家的人便来向陈舒提亲了,李氏虽然极力反对,但奈何陈舒已经答应了,只待陈瑾笈会后便举行婚礼。

陈璇看着窗外的梧桐,秋天了,叶子都凋零完了,但春天来时,它又要抽出新的幼芽,开始新的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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