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贵妃自然也是无话可说,当年和皇后一起设计陷害静妃娘娘,原本米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就快保不住了,但是设好圈套让静妃往里跳,没想到事发后静妃娘娘竟然没有半分狡辩,自愿去了冷宫。
现在她从冷宫出来了,米贵妃倒也真是没啥好说的,难道还得揪着她害她孩子的事不放?那就显得自己不大度了,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三行人一路走到常德殿,然后走到大殿,已经看到还有好些的后宫妃嫔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上次大家齐聚还是不久之前给太子选妃,当天大家可是看足了笑话,那个叫蓝月的丫头也让大家记住了。
这次大家齐聚常德殿,又是拜太子所赐,人家有太子就是不一般,大家对皇后那是羡慕嫉妒恨各种心理五味陈杂。
不过也有人心里暗暗诅咒,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呢,就等着看笑话的人也大有人在。
有身份的主子都按自己的位份找了位置坐下来,像梦雨这般的宫女就站在主子的身后,静静的站在后面不卑不吭。
很快,皇上驾到,皇上一身明黄龙袍,眉目清朗,一派威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重妃嫔一起起身跪地高喊。
“众爱妃平身。”皇上中气十足,精神爽朗。
众妃嫔起身,又听皇后道:“各位姐妹请坐。”妃嫔们这才就坐。
这算是一个皇族会议,所以皇上皇后很是随意,其他的妃嫔也可以畅所欲言。大家看起来都非常积极的为这次封妃大典献计献策,十分欣荣的景象。
大约半个时辰,这次的讨论也差不许多了,皇上有些口干舌燥,皇后就使了个眼色,让一些妃嫔来给皇上倒茶。
虽然倒茶这事是宫女们的日常,但是在这种场合,妃嫔们还是非常乐意的,毕竟这都是露脸的机会。
虞贵人这边眼见静妃等人都去奉过茶了,所以也悄悄的起身,梦雨眼明手快的给虞贵人递上一杯茶水,虞贵人端着茶水走到皇上那里。
她微微屈膝,半蹲着身子,手臂伸直将茶水递到皇上身边道:“皇上,请喝茶。”
皇上看着虞贵人道:“虞贵人有心了,茶水放下吧我待会儿喝。”
“是。”虞贵人巧笑盈盈的将茶水放下,此时正好露出她一小节手臂,手臂上露出一个翠绿的玉镯。
皇上本来只是睨了一眼,但是瞬间便被这个玉镯吸引。他一把抓住虞贵人的手腕急问:“这个玉镯是谁的?”
虞贵人并不懂皇上的意思,不知道他为何对一个玉镯这么上心,虽说这个玉镯看起来确实是上乘甚至罕见的玉质,但是以她的身份并不是不能拥有之物。
“皇上,这个玉镯是臣妾的。”虞贵人面上有些担心。
众妃嫔也都朝这边看来,这个时候都是瞪起眼来伸长脖子,生怕少听了一点风声。
皇上紧盯着镯子又看看虞贵人问:“一派胡言,这个镯子本是一对,是当年我赐给欣贵人的。”
众人皆是一愣,皇后也面露诧异。虞贵人更是脸色惨白,惊慌失措。
提及欣贵人,大家都明白,欣贵人当年和皇上那是情投意合,连皇后都频频吃错,皇上对欣贵人的恩宠那是无人能及。
欣贵人的一支清风和流云更是虏获君心,当年欣贵人住过的储秀宫更是称之为皇上的长居之地。
只是好景不长,皇上身染恶疾,欣贵人却缝此时怀孕,整个孕期都没有见过皇上,但是皇上却一直派人镇守储秀宫护她周全,然而却在欣贵人生产当日储秀宫失火,无人生还。
皇上当年听闻噩耗恶疾加重,皇后常伴身侧,照顾了大半年时间,这才有所好转,后来时常去储秀宫,缅怀欣贵人。
据说,皇上之后郁郁寡欢,再也没有真心待过后来入宫的妃嫔,生怕动情深处难以自控。
当然这些都是新人听旧人讲,每个新入宫的妃嫔都会在闲谈之余听老宫人们讲这件凄美的爱恋。
当然她们都曾怀着羡慕嫉妒的心情来听的这段故事,也曾无数次的揣测,皇上至今会不会依旧放不下当年对欣贵人的感情。
虞贵人自然也知道欣贵人的大名,后来被追封为欣嫔,但是那都是死后的事,所以谈起她来大家都还是喊她欣贵人。
“皇上饶命。”虞贵人思及此处便“噗通”一声跪地,大喊饶命。
虞贵人小心翼翼的将玉镯摘下来,呈于圣前,忐忑道:“臣妾不知这是欣嫔生前之物,臣妾知罪,请皇上息怒。”
“如实招来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玉镯的。”皇上盛怒之下无人敢说半句。
“皇上,这个玉镯是欣怡苑的宫女梦雨送给臣妾的。”虞贵人只好说出实言。
“梦雨是谁?”皇上怒问。
梦雨只觉得顿时双颊通红,旁边有些认识她的人纷纷向她看来,她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前面跪在地上。
“你就是梦雨?”皇上问。
“是……奴婢……是……是梦雨。”梦雨早已紧张的语无伦次了。
“说,这个玉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皇上的声音透着毋庸置疑的霸气。
梦雨浑身一颤,不知该怎么说起。
“说。”皇上厉声呵斥。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梦雨猛地在地上磕头求饶。
偌大的常德殿鸦雀无声,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心道这个丫头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皇上一拍案几,大声道:“我让你说,怎么得来的这个玉镯。”
跪在旁边的虞贵人伸手拉了拉梦雨的衣服,梦雨抬起头来,早已泪流满面,知道现在任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自己了。
“回皇上,这个玉镯是奴婢偷来的。”梦雨哭道。
“什么?偷来的?”皇上显然非常惊讶。
梦雨哭哭啼啼道:“皇上饶命。”
皇上又问:“从哪里偷来的?”
中妃嫔都知道,事已至此,皇上不弄清楚是不会罢休的。
“奴婢是从浣衣局的李嬷嬷那里偷来的。”梦雨不敢说谎,只好供出李嬷嬷。
恐怕李嬷嬷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丢了一只玉镯没敢声张,就怕惹出什么事来,但是是祸躲不过,早晚会临头。
接着有人去浣衣局押了李嬷嬷来,李嬷嬷一头雾水,但是看到皇上案子上的那只玉镯便已经明白了。
“皇上饶命。”李嬷嬷跪在地上大呼。
“你是宫里的老人,你告诉我,这只玉镯是哪来来的?”皇上已经开始疲累,手扶着额头。
“皇上饶命,这只玉镯本事欣贵人之物,只是多年前奴婢还是欣贵人身边的一个宫女,欣贵人见奴婢身世可怜就将这个玉镯送给了奴婢。”李嬷嬷一边说眼珠一边转。
此番话说起来很是通顺,但是皇上却更怒:“放肆,竟敢在朕面前谎话连篇,你若再不说实话,马上凌迟处死。”
“皇上饶命啊!”李嬷嬷这才吓得心惊胆战,刚才她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编造了一个过得去的谎言,只是她完全不懂皇上对欣贵人的感情,不知道这句话已是漏洞百出。
“奴婢说实话,其实这玉镯是奴婢偷得,那时候欣贵人刚刚怀孕,每日呕吐难受,有一日,她让奴婢帮她拿钱去宫外买一副偏方药材,我打开盒子见到了这支玉镯,又见欣贵人正在呕吐,所以就趁机拿走了玉镯。”
皇上听到欣贵人当年怀孕之时呕吐难受,心里更是内疚,当年自己愧对欣贵人,现在再次听闻往事,心里更是闷气。
“大胆奴才,竟敢头偷主子的贵重之物,但念及你是宫里的老人,至少也算是伺候过欣嫔,所以,赐你三尺白绫,自行了断。”皇上已无怒意,却换上伤心抑郁之色。
“皇上,皇上饶命啊!就算是欣贵人活着她也不会怪罪奴婢的,当年她其实已知是奴婢偷得,但是,听闻努把家中有难,所以就没有逼问。”李嬷嬷试图利用欣贵人的同情心。
皇上却厉声道:“都是欣嫔太过心善才惯得你们无法无天,不知感恩,反其利用真是令人痛恨,马上把她拉下去马上执行。”
接着有侍卫将李嬷嬷拉了下去,李嬷嬷一边被拉走一边后悔的大喊:“皇上,奴婢对不起嫔娘娘,奴婢愿意去欣嫔娘娘的陵前守陵,争取她的原谅。”
没有人理她,就在她绝望之时,却听静妃娘娘上前一步柔声道:“皇上,或许让她去给欣姐姐守陵是个很不错的选择,毕竟欣姐姐孤单多年,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好。”
皇上沉思片刻道:“好,就让她去给欣嫔守陵去。”
“谢皇上。”静妃轻笑施礼。
李嬷嬷也在殿外大喊:“谢皇上,谢皇上。”
皇上摆摆手,命其退下。
常德殿里又是一片寂静,静妃娘娘回到原处坐下。
“至于这个叫梦雨的宫女,道德败坏,作风不良,打入冷宫伺候冷宫里的老太妃,终生不得出宫。”
皇上处置完梦雨又睨了一眼旁边的虞贵人道:“虞贵人泽人不慎,轻易收取下人赠礼,现贬为答应。”
“谢皇上开恩。”虞贵人扣头长谢。
她知道,这已是皇上最恩慈的处置了,所以,虽然苦楚却只能认命。
而梦雨却悔不当初,眼神空洞,被侍卫拖走。